第四十六章 保持距离

燕飞飞沉着脸走进教室，他无声地从方微雨身边走过。

方微雨立即转身看着他，“你还好吗？老师批评你了吗……”她的声音里明显含着担忧和小心翼翼。

“没事！”燕飞飞看着眼前这个那么倔强的女生此时在他面前却极为温柔，他心里的不快已经不是事儿，他仅用这么简单的回答就掩盖了一切。

“真的没事吗？”她又问。

“真的！”燕飞飞故作镇定地拿出书本，“开始复习吧，快期中考试了！”

方微雨看着他轻松的样子，也慢慢放下了担忧，“嗯，复习！”

期中考试就在下周三，所有的学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熬夜的熬夜，补课的补课……

考试前一天，有人向王老师举报了燕飞飞和方微雨谈恋爱的事儿，王老师虽已知道此事，但又见学生来密告，他又觉得必须得采取措施了。他想到明天要考试，就暂时进行了冷处理。

举报的同学还正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可谁知等了一下午也没见方微雨和燕飞飞受到什么批评！反而是她自己，因为上课总是左顾右盼被老师连着批评了两次。

举报此事的人正是李丹丹的死党，好多同学都叫她“班长的狗腿子”。不过也真是，李丹丹说东她绝不敢向西。

第一天考试燕飞飞竟然迟到了，一直到八点五十他才来考场。

第一堂语文燕飞飞紧赶慢赶终于答完了，他刚出考场，就被方微雨拽到一边去，进行了一场严刑拷问。

“你干什么去了！不知道今天考试吗，怎么会迟到！”方微雨沉着脸，浑身散发着火气。

燕飞飞没料到她会这么生气，“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你说你什么时候才不会吊儿郎当啊，能不能把考试当回事情啊……”方微雨听到他的解释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一点自律都没有了！”她真的很生气。

“我下午尽量！”燕飞飞嘴角偷偷爬上一抹笑，他就喜欢被她虐。

“还尽量，必须早到！”方微雨要伸手拍他，可被他笑的样子逗乐了，瞬间怒意全消。

燕飞飞一把抓住她的手，乖乖说到：“一定早到！”

方微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文答完了吗？”

“我那速度，学霸都赶不上！”燕飞飞想起他在试卷上奋笔疾书的模样，此时还真有点崇拜自己了。

“切！我好像看见牛都飞上天了！”方微雨假意抬头看天，嘴角的笑自是暴露无遗。

接下来的考试燕飞飞每次都早到十分钟左右，他谨记方微雨的教诲，坚持到了考试结束。

期中考试完恰好是两天周末，大家好好修整了一下。

以往的周一早上，教室里欢腾一片，总会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响个不停，直到老师进来，才会逐渐安静下来。而今天，学生们都像一个个将要上绞刑架等待凌迟处死的罪犯一样，神情呆滞，两眼无光。

早上的四节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几位老师进教室都是苦着一张脸，沉重地走上讲台，紧接着把试卷甩到讲桌上，然后就开始了将近半节课的批斗。

他们的言辞总是那么犀利，尤其针对退步的学生，老师们说的话可谓是句句见血，说的底下的学生一个个的都把头杵着，别说动了，就连大气也不敢出。

方微雨的成绩没退没进，仍旧全级第一。但她的成绩依旧不是很理想，考试中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燕飞飞整体退步了几个名次，他却不是很在意。能考成现在这样，都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王老师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他决定单独找两人谈话。

“燕飞飞，你看看你的成绩，这次退步了几十分……”王老师看着成绩单先从他的各科成绩说起，后来他就绕到恋爱问题上去了。

“你才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懂什么恋爱啊！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害了你不说，还会害了别人，你知道吗？”王老师一想到他和方微雨谈恋爱就格外忧虑，方微雨可是他们复读班的招牌和希望，多少老师指望她考名校了！

王老师想先做好燕飞飞的工作，再从方微雨那里着手，他现在必须出面干涉这两个孩子之间恋爱的问题了。

“燕飞飞，你们谈恋爱的事在班上影响很不好……”王老师对他又是一番批评教育，“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写保证书，保证现在不再与方微雨谈恋爱。第二，我把此事告知双方家长，让他们对你们进行管教。”

王老师略作停顿，他的眼睛里像是安装了探测仪一样，在密切关注着燕飞飞脸上的神情。但他只从燕飞飞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很快滑过去的不安，在他脸上再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太大的变化。

“没想到这孩子如此沉得住气，我这么说他都没反应吗……”王老师的心里开始打鼓，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王老师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要从哪里开刀才能让他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做法是在损害他们两个人的将来，令他意外的是燕飞飞做出了选择。

“我写保证书！”燕飞飞出奇的淡定。

他真的是要写下与方微雨不再恋爱的保证书吗？这可真不像他的风格。可是他确实写了！

王老师连忙给燕飞飞纸笔，“就趴在桌子那里写！”

燕飞飞拿起笔，顿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开头。思来想去，他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我保证以后和方微雨保持距离！”最后他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王老师。

王老师一看，本想让他重写，可他还是收下了这张纸。燕飞飞的性格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虽然只写了一句话，但我想你会做到的！你是个本质善良的孩子，你也不可能看着方微雨退步，也不可能故意影响她的将来！燕飞飞，你真的要好好想想，想想你与方微雨的起步差了多少……你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王老师把那张纸放进了抽屉。

“你不光要保证这个，你今天必须当着我的面说出你的目标！你是要混日子，还是要考高中？”王老师注视着燕飞飞。

“考高中！”燕飞飞迟疑了一会儿回答到。

“哪所高中？”

“我还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最差也要上二中！”

燕飞飞再没有回话，他的脑袋瓜子有点胀痛。他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要上哪一所高中，他的学习目标从来都是空白。

“你回教室去！”王老师把他打发走了。他的嗓子又干又涩，赶紧拿起手边的杯子，补充了一些水分。等一下还有一场仗要打啊！

晚自习前，方微雨胆战心惊地来到王老师办公室。

“方微雨，这次成绩满意吗？”

“不满意……”

“自己发现问题了吗？”

“我仔细看了……”

王老师简单分析了一下她成绩的问题，很快将话题引到了初恋的事情上。“你和燕飞飞谈恋爱了？”王老师问到。

方微雨打了一个冷颤，她虽晓得王老师可能已经知道，但当他在自己面前捅破时，她的心里还是紧张到无法呼吸。

“……”她不知道该承认还是该怎样，所以没说话。

王老师同样给方微雨出了上面两道选择题，此刻他正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写保证书！”方微雨说这话时眼里装着哀愁和矛盾。

方微雨也坐在那个桌子边写下了保证书。

王老师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保证以后与燕飞飞保持距离！”那后面好像还写了几个字，可是被涂黑了，看不清楚。

王老师心里微微一振，他的心里预感到这两个孩子都是脾气执拗之人，在面对这样的抉择的时候，竟然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就连写的保证书都一样，唉，这应该是喜还是忧呢？他心里也在怀疑自己的做法究竟是否合理！

方微雨从办公室出来，拖着一颗受伤的心，沉重地走去教室。

刚到教室门口，她抬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燕飞飞，他也正望着她。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呆滞，有些迟疑，又有些徘徊不定。

燕飞飞不知道王老师找方微雨说什么了，他想问，可他又不敢问。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胆怯。

放学后，方微雨背起书包和李曼一起走了。一个晚自习，她没有同他讲过一句话。

“微雨，你没事吧！”李曼看着目光凄迷的方微雨问到。

方微雨叹了一口气，跟李曼说了王老师找她谈话的事。

“什么，你竟写了保证书？那你们……”李曼没敢说下去。

方微雨满脸愁云，她心里真的好委屈。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她的心里好像一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处，李曼和方微雨分路了。

方微雨轻一脚重一脚的胡乱踩着，她的心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嘟……”一声汽车鸣笛声刺耳地响起，一辆红色轿车从她身旁擦了过去。

方微雨身后突然冒出来一股力量将她扯到了路边，“你怎么啦，车来了都不知道！”

“肖阳啊，刚刚谢谢你！”方微雨侧头对他心不在焉的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