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铃铛

王一半木讷的脸有了笑容，狗儿回来了，还给他叼了一条鱼儿，它没有离自己而去，好狗儿。

土狗冲到王一半脚边，摇头晃脑的样子很可爱，就像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剖开鱼，把内脏扔给了狗，王一半也懒得洗，用剔骨刀串着鱼就烤。

吃完了烤鱼，王一半有些不好意思，他忘了分享。把剩下的鱼骨头扔给狗，看着小东西满脸嫌弃的模样，王一半愉快的摸着它的头：“今天算老子占了你的便宜，明天上街给你挂个铃铛，也算对得起你了，好不好。”

入夜，一人一狗，挨着火堆，睡在了河岸边。王一半熟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明天要活着回到巴地，当然，他还要带着这条狗。

…………

由于衙门的封锁，现在出城极为繁琐，但是这并没有给人们带来困扰，青城出城的人不多，最近进城的人却不少。

三座山的土匪全进了青城，拿着画着王一半的画像，四处捉人。不得不说，官差和土匪成了朋友，那什么事情都好办了，也幸得王一半前几天断了腿，不能走动，否则一上街就得被抓个现形。

如今的青城更加危机四伏，王一半却又走得了，他带着土狗儿如无其事的溜达起来，就在大街上。

走在路上，王一半始终在想，他许了狗儿一个铃铛，畜生是不能骗的。但是自己身上又没钱，一文钱就能买两个铃铛，他连半文钱都掏不出来，斗狗赚来的那些钱，在自己昏迷时全不见了。

一间茶铺前，两个蝗虫子无趣的喝着茶，他们实在是没有耐心了，一早上逮住了十几号泥腿子，可没一个人长得像，几番功夫下来，两人眼珠子都看痛了。

“真让老子抓住那狗东西，二话不说就先给他松松皮子，放放血！扶道社，狗屁！老子撒尿的时候要他给老子扶鸟！”

一个蝗虫子翻着白眼，脸上全是愤怒。将手中的画像扔到同伴面前，他准备去买点吃的，茶摊视野宽阔，坐着也可以找人，就算偷懒被人发现，也能有个推辞。

蝗虫子提着几个肉包子走过一条小巷子，他发现有人在对他招手。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别人，蝗虫子疑惑的望着那人，脏的都没了人形，他拉着脸不舒服的说道：“找我？”

邋遢汉点了点头：“是噻，我从家里顺来了一件宝贝，看您有缘，便宜让你请回去。”

蝗虫子听到这话来了兴趣，这些个败家子，都兴偷偷摸摸的败家，连偷带骗从家里摸出几样老物件，又不敢正大光明的卖，就做些这样的勾当。若是被自己碰上值钱的东西，倒也是划算。

将包子往边上的破桌子上一放，蝗虫子就朝着邋遢汉走了去。

看着邋遢汉走路的动作并不灵活，蝗虫子觉得这应该是偷东西的附带品，被人打了，落下的伤还没好。

“哥子有没有一文钱。”

邋遢汉小心翼翼的问道。

蝗虫子还没看他带来的物件，但就凭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被耍了，值一文钱的东西会有好的？就值两个狗铃铛的老物件？

“你妈妈的，消遣爷爷么！”

蝗虫子伸手就要打，但是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邋遢汉有点面熟，可一时间又记不清。就在他愣神的时间，他听到了狗叫，一条脏狗在吃他的包子！

“沃日！本来老子今天心情就不太对付，你们这两坨大粪还来恶心老子，莫怪自己命苦了！”

蝗虫子捡起一条桌子腿就朝狗打去，土狗正吃的开心，刚刚抬头却看见要挨打，一时间吓得尾巴都缩不见了。

“打不得，打不得。打了你今天就活不成了！”

邋遢汉赶紧几步冲上去，伸手扯下蝗虫子手中的桌子腿。盯着火冒三丈的蝗虫子，邋遢汉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的生意你不做，还要打我的狗，作死么？”

蝗虫子听到邋遢汉竟敢口出狂言，瞬间火气更大，狠狠扯着桌子腿，但他却扯不动！这个瘦弱的邋遢汉竟然还有不错的力气。往下一瞟，他看见邋遢汉手中攥着一个玉壶，看成色，好东西！

“这就是你要卖的东西？”

蝗虫子突然冷静，他盯着玉壶笑呵呵的问道。不过他说完话就浑身抖了抖，他猛的记起眼前这人是谁了！画像上的人——王一半！

一手掏进腰间，蝗虫子的手捏紧了匕首，可不等他将刀刺出来，王一半挥肘撞在他的喉结上！

蝗虫子双手捂着喉咙痛苦的蹲在了地上，嘴角渐渐有血流了出来，他的气管被打破了，疼痛与缺氧让他快要窒息。

王一半摇了摇头，摸出剔骨刀缓缓从他后脑勺刺了进去，倒在血泊中的蝗虫子还在微微颤抖，不过王一半已经不再理会他了。

摸了摸土狗的脑袋，王一半发现狗儿没有受伤，不过它竟然将包子吃完了，一个都没留下。

“龟儿子，说你狼心狗肺，你还真是哦！”

王一半挥起一巴掌拍在狗脑袋上。带着狗儿走出了小巷，不管今天有多少人想要了他的命，他也要上街，一定要先给狗儿找到一个铃铛，说话一定要作数的。

一身污秽和臭味的王一半，还带着同样污秽的狗，没人愿意靠近他们，乞丐都不愿意和他们有什么沾惹，这便让王一半想在乞丐手里讨来一枚铃铛的主意，也落了空。

渐渐溜达到青城运河边，王一半发现已经走了一个圈了，这样转下去不是办法。

突然，王一半在河堤上看见了一条狗，这条肥狗壮实非常，必定是富贵人家养的宠物，黑乎乎的皮毛油亮，鼻端湿润，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精明而又狡诈。

“狗儿诶，你的铃铛有来路了。”

王一半眯着眼睛怪笑道，说完就蹑手蹑脚朝着河堤上的狗走去。

黑皮肥狗并不怕人，没有在意四处走动的人，这便给王一半提供了机会。

摸到肥狗背后，王一半看见这狗的耳朵抖了抖，它知道来人了，但它却懒得回头看。王一半嘴角咧了咧，伸手按下狗头，提起狗项圈就扯，还腾出一只手捏着狗嘴巴，怕狗闹出动静。

扯了半天终于扯下了铃铛，王一半抬手一巴掌扇在狗脑袋上，最后伸腿将它踢下四五米的河堤，一气呵成。

肥狗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开始狂吠起来，吠叫声中分不清是悲惨还是愤怒。（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