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审讯

县警局，审讯室。

审讯室不足二十平方米，只有一张桌子。唐宋对面坐着李桐和周鹏，他们的身后是一块大大的玻璃。

李桐道：“唐宋，有人举报你在2月3号晚9点的事件中，有故意伤人的嫌疑，你怎么解释？”

唐宋打量房间的目光收了回来，目光落在李桐和周鹏身上，没有说话。

周鹏猛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身子前倾，冷冷的望着唐宋，“老实交代，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儿。”

唐宋淡淡的往周鹏脸上扫了一眼，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周鹏了，不知道原本跟在吴昊身后的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唐宋看向李桐，笑问道：“李警官，我是犯人吗？”

李桐微微皱眉，既头痛于唐宋的表现，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办，又有对周鹏表现的不满。

周鹏估计是平常审问街上的小偷小摸或者打架斗殴习惯了，还没有意识到这件案子的不同。

李桐沉声道：“周鹏，坐下。”随后，他对唐宋道：“严格来说，不是犯人，但是不排除有这方面的嫌疑。”

唐宋道：“我记得，我是来配合调查的吧！”

李桐道：“不错。”

唐宋道：“怎么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是确定我是犯罪嫌疑人呢！根据无罪推定，我只有配合你们调查的义务。至于是不是故意伤人，是你们应该判断的事情，而不是我要向你们证明我不是。我说的没错吧！”

难办了。

李桐心下一沉，他以往主要负责民事这一块，最多的就是小偷，遇到的人根本谈不上法律，又大多人赃俱获，没什么技术含量。忘记了这件是刑事案件，对方又明显对法律不陌生。

周鹏又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哪儿那么多废话，这就是在让你配合。”

唐宋微微皱眉，不知道周鹏为什么故意针对他，问道：“请问两位警官，审讯室的监控开了吗？我要求审讯过程中，一切都要在监控下进行，否则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周鹏道：“你……”

李桐对周鹏忍不可忍，喝道：“周鹏，你现在出去。”

周鹏道：“李队？我是……”

李桐冷冷的望着周鹏，喝道：“我现在让你出去，不是听你解释。另外，将沈洪给我叫进来。”

周鹏愣愣的皱了眉头，狠狠望了唐宋一眼。按他的意思，先给唐宋来顿竹板炒肉，然后在询问。

待周鹏走出审讯室，接着沈洪走了进来，坐在办公桌旁，摊开本子准备记录。审讯从新开始。

李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从其中抽出一根，然后缓缓点上，道：“唐宋，你身手不错吧！”

他见唐宋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继续叙述道：“1997年5月21日，你和同校钱永明发生了一起争斗。当时钱永明一方十个人，而你只有一个人，你不但全身而退，而且还将十人打趴下。

我说的没错吧！

昨天夜里9点06分，你一个人面对方平、豺狗和豹子三人，不到十分钟即将三人打倒在地。

其中，方平昏迷并手腕骨折，豹子下巴骨折，豺狗昏迷，而方磊中度脑震荡，脑淤血至使全身瘫痪。”

沈洪惊奇的看着唐宋，他虽然临时作为本次的记录员，但是对于具体事件的经过并不了解。

李桐在叙述的过程中同样震惊，连连拍掌，笑道：“不得不说，你的身手真的很不错，要知道豹子和豺狗可都是学武出身，在县还是小有名气的，不然也做不了梅城ktv的护卫。方平也是打架的老手。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你的身手是江局教的吧！”

唐宋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李桐为什么提到江爸江振国。但不管如何，都不能将江振国牵扯进来。

唐宋道：“李警官夸大了，一是夸大了我的身手，而是夸大了对方的身手。我只是趁其不备而已。同样，他们对我太轻视了，以为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真正放对，我不见得是他们对手。”

李桐眼睛微微眯起，“你太谦虚了。”

唐宋针锋相对道：“是李警官高看了。”

李桐沉思片刻，深深吸了一口烟，道：“不管怎么说，以你的身手想对付方磊应该很简单吧，他可不会功夫。”

唐宋平静的说：“我面对的是身后有三名手下，其中两名打手，一名手中有着匕首，而方磊的手中也拿着凶器。我可是赤手空拳啊！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李警官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同时，我没有下重手，只是想救人。

至于方磊重伤，我非常遗憾，其实我是希望他进监狱的。这种结果也不是我想要的。”

李桐纠正道：“你当时是不是出手重了，并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要等待法医进行专业的鉴定。”

唐宋淡淡道：“那李警官在这里审问，不，是调查，还有什么意义呢！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李桐冷冷道：“那请问，唐宋，你在面对方磊侵犯林薇时，理智是清醒的？还是特别愤怒呢？”

这句话是个陷阱。如果他回答当时是理智的，那么以他们对自己身手的判断，自然会认为存在故意伤人的嫌疑；如果他回答当时是愤怒的，那么在愤怒之下出手过重，造成当事人重伤，也明显属于防卫过当。

这个李桐要害他。

唐宋猛然拍了一下桌子，冷冷的看着李桐，“李警官，我怀疑你有诱供嫌疑，拒绝对你的问题回答。”

他直视着李桐的双眼，“另外，今天的调查笔录我不会签字。”

他又望着摄像头，“同时，我申请法律援助。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县警局局长韩胜望着监控屏幕上唐宋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眉头，这种结果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本来以为唐宋不过一个高中生，即使身手不错，也没有应对审讯的经验。现在看来，显然他错了。

唐宋不但表现的非常冷静，而且对审讯和法律都很了解，无罪推定和法律援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这一幕只有在电视中出现的情节，没想到现实中被自己碰到了。关键是，唐宋说的完全没错。

……

警局大厅。

江振国已经被排除在案件之外，与唐爸一起等待着唐宋协助调查的结果。

吴昊匆匆忙忙走到江振国身边，小声道：“他们以唐宋的身手和方磊重度伤残为由，想控告唐宋故意伤人，最少也要是防卫过当。另外，咱们昨天办案时案情泄露，是周鹏透露给方东莱的。”

江振国心往下沉，无心理会周鹏，而是问道：“唐宋在调查过程中说了什么？”

吴昊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唐宋以调查不透明以及有诱供嫌疑为由，申请法律援助。”

江振国松了口气，“你给我盯着，别让人在调查中使用什么小手段，律师的事情自有我们准备。”

吴昊道：“放心吧，江局也要小心，有人怀疑唐宋的身手是你教的，并质疑你在办案过程中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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