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荒谬的婚礼

自那天在星空下的谈话后，紫和季子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两人日常生活的轨迹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季子在王府任职，紫则与妖怪们谋划着大计。但是每当忙碌的一天过完，两个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在晚饭后来到府邸的庭院里，沐浴着点点星光，靠在一起谈谈天南海北，或者听听小曲。

季子对紫想要做的事情再不过问，但她身为本地官吏，下意识地还是能察觉到些什么。比如涌入城内的流民渐渐多了起来，而这些流民中，有不少都带着非人的气息。

一开始季子还以为妖怪们想要攻打这里，警惕了好一阵。然而后来她逐渐发现，这些妖怪实力都不怎么样，作为战力来说相当不合格，而且他们也只是隐藏着异常之处混迹于人类之中，看上去像是在刻意模仿人类生活一样，甚至还有妖怪向“诸事总管”亮明自己的身份，求教如何表现得像个人类。

这一看就是紫的授意，这妖怪也真是耿直，人家说了你就真来了。季子苦笑之余也只能给他们提些意见，好生打发走。从这些点点滴滴中她自以为了解到了紫想做的事情，大概就是让一些实力弱小的妖怪来到人世生活，算是一种保护也算是监视他们不要闹事。至于紫为什么突然有心做这个——

“或许突然觉醒了身为妖怪的民族精神？”

可惜季子没有猜到，她自己才是一切的根源。不过毕竟身为主角，“迟钝”是必备的技能，所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以“天上人间”为中心散居开来的妖怪越来越多，甚至迁入了许多从遥远的地方过来的妖怪，估计是紫在外宣传的结果。它们只要不闹事，季子也不会怎么针对它们，只是人类中有一些三脚猫水准的除妖师老是来元王府跳腾，说什么城内妖气渐浓如果不加注意定有大难，然而元王却一概不理，把他们当做骗子打了出去。

从元王那里得不到回应，除妖师就把目光定在了季子身上，可笑一堆人在“季大人”面前大谈妖怪之害，殊不知这个“季大人”自己就是一只大妖怪。最终季子也只是敷衍表示会留神注意。

说道元王，之前季子向他提议请他来主持自己婚礼，却被元王百般推辞，结果就在最近，他竟然主动找上季子，说年终快到了，不如你和紫姑娘婚期也就定在那时，办得隆重喜庆一点，请全城百姓共同庆祝，双喜临门，本王为你主持也算与民同乐。

有大过年结婚的说法吗？季子自己其实也不清楚，不过既然元王提议了，那就照着做吧，反正总归也不是坏事。

回家和紫说起此事的时候，总感觉她的表情不太正常，但倒也答应了，甚至还挺热心地为季子测量身形，说是要亲自动手裁缝婚服。

至于紫什么时候学的女红，季子不清楚但也不惊讶，在她看来连微积分都能轻易学会的紫就算哪天造出核弹来都不奇怪。

不管是新近出现的妖怪还是元王，对季子来说影响都不大，真正让她有点在意的，是元绫小公主。和她第一次去天上人间之后，感觉她的态度就有了变化，虽然每天仍旧想方设法黏过来，但是她的眼神中多了些寂寞的感觉，不像之前那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青春期的烦恼？季子问过几句，然而小姑娘却闭口不言，她也不好强逼。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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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则长无书则短，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快到了岁末，雪也下了几场，干燥且寒冷，就算是最热闹的市集，也失去了往常的喧嚣。

很多店家此时也干脆停了生意，反正没有客人上门，与其守着冷嗖嗖的店面倒不如窝在自家的被子里舒服。剩下还开张的，基本都是以“天上人家”为代表，一干妖怪们的铺子。

实力再不济好歹也是妖怪，对寻常人类来说刺骨的恶寒只要用超自然的力量就可以抵御。这些妖怪们做的生意正好在这个特殊关头为整个城市提供了买卖东西的地方，倒是很便利。

季子这个时间也总算不用每天去王府上班，虽然麻烦和困难仍旧有，但是大过年的天大的事也都得缓一缓。她现在操心的就是自己和紫的婚礼。

三辈子合起来也将近活了八九十年了，总算熬出头到了结婚的那一天，真是不容易。

从上帝视角看的话，这场婚礼各个方面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槽点。首先就是结婚的双方都是女性，虽然其中一方不是原装的，但是也用这身体活了漫长的时间，关于性别的问题已经看淡了，更何况本身连人类都已经不算是，很多观念上的束缚就更没有必要在意。

其次，结婚是一个交换彼此生命的仪式，作为主角的二人在这个仪式过后，往后的生命就会和彼此共同分享度过。理论上来说，一般要成为夫妻的二人应该都是相爱的，然而现实和理想之间永远有着差距，世界上这么多婚姻，到底有多少是因为爱情结合，每个人心中都有数。那么这场婚礼两位主要人物，她们对另一方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

毫无疑问她们是相互关心的，相互依赖的，相互慰藉的，相互包容相互付出的，但这种种表象的背后，真的存在“爱情”这种感情来推动吗？八云紫想要为季子做的那些，有多少是出于独占欲有多少是出于爱？而季子对待八云紫，又简简单单的只是“一起生活的同伴”而已吗？

先不说那个玩弄境界的妖怪，单看季子——虽然现在她一直是云淡风轻安于平淡的样子，但不要忘记她的内心可是极为偏执和扭曲，要不是因为这点她当年也不会被选中去参加圣杯战争。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的那份偏执到底是消失了还是沉积了起来，等待爆发呢？

除了两个异常的主角外，这次婚礼还有不怀好意的元王父子和对季子抱有强烈感情的元绫公主，城中还混进了不少妖怪，种种因素参和在一起，到底会编织出怎样的因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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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婚礼究竟是什么样，季子本人并不清楚，不过大体上有什么流程，从曾经看多的无数影视作品中也有个模糊的了解。

提亲和定亲的环节早在数年前就由“季先生”完成了，在设定上紫姑娘是“季先生”侄女，季晓岚是晚辈，两人还有表兄妹的关系——俗话说得好嘛，表哥表妹，天生一对——双方的长辈由一人担当也无不妥。

只是现在季先生已经入土为安，主持仪式的长辈就只有元王适合了。对于元王季子没什么恶感也没什么好感，让他来主持勉强可以接受，倒是紫虽然掩饰地很好，季子却能感受到她心中强烈的厌恶。

自以为明白紫心中恶感来源，季子还开解她说反正也就这一次，以后你也就不用和他打交道了云云。而紫则高深莫测地笑着让季子放心。

“一般来说，看到你笑得那么危险才更不好放心吧？”

想是这样想，季子最终还是没有多操心，她对这个荒谬的婚礼上心程度可能是所有相关者中最多的，因为结婚成家对于她的意义非比寻常，曾经她认可的家人只有母亲与妹妹，后来两者都分别以不同的方式离她而去，现在终于有机会再次得到真正的家人了，不管其中纠结了怎样的算计阴谋，她至少希望自己能认真对待。

随着婚期和岁末的临近，因为寒冬而冷清起来的大街小巷再度恢复了活力，城里每家每户都挂了上红色的写着囍字的灯笼，因为季子在百姓中的声誉颇高，她的婚礼也被民众们当成了自己的吉日，自发地为她庆祝。

按道理女方是要被迎入男方家中，不过季子和紫早就同居已久，为了仪式的方便，这几日紫都被接到了元绫的居所暂住，已经习惯了二人世界的季子非常艰难的熬过了这独守空闺（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日子，终于，时间来到了婚礼当日。

－－－－－－－－－－－－－－－－－－－－－－ps－－－－－－－－－－－－－－－－－－－－－－－－－－－（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