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1

樊慕桦在失联后的第天，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我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开门声，站在门口我早已泪湿衣襟。原来失而复得是那么的幸福

老人的突然故去保留了太多的秘密，但是也保全了很多的人。樊慕桦的不占队、无派系、不贪腐，让他在这场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得以生存下来，我庆幸我们终于又逃过了一劫。我心有余悸地担心着，下一次命运又将带给我什么样的噩耗，我害怕自己一次次跌倒后再也爬不起来。

由于长时间没有收入，早前借贷的几家小额贷款公司每月几千元的本金和利息出现了逾期。这些小额贷款公司已经按期还了两年，只剩下二万左右的本金未还，这些公司美其名曰是金融公司，实则和黑社会无甚分别。当出现逾期时，便开始疯狂地电话催帐。先是逼着我向亲戚借钱，再是非法调取了我的通话纪录，把一年来我所有的通话人员都联系了一遍，冒冲我公司财务向我周围朋友借钱，多次讨要无果后，开始了黑社会行为，短信威胁要“修理”我的母亲和家人，还要用刀砍我，或者4小时“保护”我。樊慕桦告诉我，这是第三方要债公司惯用技俩，他们不会因为欠款的一二万元下黑手，欠债百万的人多了，不要被他们心理战术吓住。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但目我们已没有偿还能力，让他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吧。

传统的中国春节终于来了。这个节日早已不是过去的忌灶守岁穿新衣，在现代的中国已经演变成了父母的对远游孩子的期盼，在流动人口越来越多的今天，春节已经成为一年中只有一次的全家团聚。多少的在外游子，不论山高水远都会不远万里地回到家乡，哪怕只是住上一晚。

我要感谢互联网金融在现代生活中带给我们的方便。在没有钱的日子里，网络信用消费再一次解决了我的窘境。春节对孩子和老人而言都是最幸福的时光，可以看着子女依偎在身边，品偿几口儿时最喜欢的味道、家乡的味道、妈妈的味道，是每一个远游在外的游子们永远不能取代，无法取代的记忆。而对于老人而言，仅仅只是奢求子女的团聚。而我自然不能让母亲失望。备上在网上用信用消费为母亲购买的春节物品和衣服，在除夕的早上，我迎着满天的朝霞，踏上了回家之路。

我的家族是个传统的大家族，永远都尊循着中国最古老的祭祖制。每逢除夕和鬼节、清明，必须全体家族不论男女老幼全部到场祭祖。这一天是大家约好到姥姥墓前拜祭的日子，当我赶到公墓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正好和大家碰面。

和旁边冷冷清清无人过问的左邻右舍比，姥姥的墓前花团盛开，各种平日里姥姥爱吃的糕点、小食、水果每样一份，整整齐齐地分几排摆在墓前，显示着每一个子女对故去老人的思念。

大舅先点了香祷告一番，然后按着辈分一波一波轮流给姥姥烧着纸钱和元宝，整整五大袋子的各种幂币，三代几十口人，都恭敬地进行了拜祭。每一辈人拜祭后都要鞠躬行礼，最后是大家集体鞠躬行礼，向地下的亲人告别。如今在现在都市里能保持着如此礼教规矩的家族并不多，所以我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孩子们都是心静澄明、长幼有序的好孩子，只是作为家里最小一辈的老大，我这个当姐姐的实在是有愧于心，没能给姊妹们起到什么好的榜样，也妄负了老人对我的期许，那天哭的最伤心的人是我。

回到家里，按照家族的规矩，除夕这天必须全体家人都聚在一起守岁吃年夜饭，包饺子，看电视。孩子们在一起开心地吃着各种零食。大人们凑在一堆不厌其烦的做着各种美味。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已人到中年的人依然孑然一身，往年的这个时候，我必定是家里那个人、神、祖先共愤的人，大家会集体讨论我的终身大事，今年谁也没有提，没有问，我感谢我的家人对我的理解，他们每一个人都无私的帮助过我，不求回报。

趁着大家看电视的工夫，我给向晴海发了个拜年短信，每一个节日我都会备上一些礼品，或邮寄或经他的司机转交给他，却从来不曾亲自看过他。因为也无法忘怀他曾给予过我的信任、我的机会，但我更无法面对那段伤痛的记忆，无法原谅自己的残酷无情，但是他就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就如那棵老藤自生自灭，自成绿荫。

向晴海很快就给我发来了回复：傻妞你还好吗？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所能地去帮助你。如果你愿意，可以重新回到海天队伍一起奋斗。

眼泪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喷涌而出，这是这个冬天我听到的最温暖的话语。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对向晴海的感情，那是如父如兄长般的亲情，那是如师如友般的敬重。那一刻我不再为了陈年往事而困惑和纠缠，十五年过去了，能在这欲望横流的烟火红尘中，依然能保持着相互关心而不疏离，除了爱情那便是亲情

这个春节也是我过得最闲的春节，为了省下所有的费用，我没有去拜会任何的朋友，大年初五就回到了中州，然而等待我的却是一场灭顶之灾。

这个春节没有过好的除了我还有樊慕桦。合家团聚的日子里，樊皓臻被确诊为抗胰蛋白酶缺乏症。这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病，表现为肺气肿、肝硬化、肝部病变；主要症状是乏力、胸闷、腹胀和双下肢浮肿。目前尚无特效疗法，目前国际上较常用的治疗方法是：1肝脏移植；2利用遗传工程的方法对患者植入z基因，以使其产生α1-at；3基因重组。不论是哪一种方法，都很难彻底医治。

在樊慕桦和梅林的家族里都没有这个病史，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病症。心急之下樊慕桦只好带着臻臻到处求医。而樊慕桦也深深懊恼着自己对女儿平日里的疏忽，每天回到家里为女儿调养饮食，求医问药。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感情，那是可以用生命去交换的亲情，是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的亲情，公司的压力本就让他已经不堪重负，臻臻的病情把樊慕桦推向了崩溃的边缘，也把我和樊慕桦推到了悬崖绝壁，这一跳必定是粉身碎骨

平静的日子总是稍纵即逝，每一个日子里最细微的一点小事，都会让他暴跳如雷，公司里所剩无已的两个员工也都远远躲着他，生怕触动到他任何一个敏感的神经，而我却避无可避。

偿还贷款和各项开支还需要现金，我只能卑躬屈膝地在他的余怒中讨生活。我必须要让这个公司活着，活到黎明到来。

“对不起，我又打扰你了，明天有笔七千多的贷款要还，能不能借我七千？”我战战兢兢地在电话中询问着。

我闻到了暴风雨的味道。

“海燕，公司到底还有多少债务？我到底还要填补多少窟窿？我不能永远无休止地往里面贴钱吧？”

我无言以对。

“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自己的定位？什么时候才能让公司赢利？这样不死不活的不如让他死掉更痛快！”樊慕桦在另一边吼着。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变卖的了海燕，再这样下去公司早晚要完蛋！”

“我想再坚持一段时间，等等宫宇那边上线的平台，处理些库存商品就能缓解一些压力。”我小声地说道。

“海燕，你能不能不要再做梦了？再幻想了？你感觉宫宇能帮你吗？这半年了你在他的平台上卖了多少钱？你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吗？”

“对不起，我知道，我再想别的办法吧。”有人说爱情最经不起等待，但是商业竞争同样经不起等待。因为企业的每一分钟等待都是对金钱的消耗，我理解所有人对宫宇的质疑，而在互联网购物早就成为人们生活习惯的今天，想要改变人的习惯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它需要长期的培养和持续的投入，而对于一个仅仅上线才几个月的移动00平台，无法奢求他的流量，只能等待竹笋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我就剩下这么点钱了，海燕你自己算算，这两套房子卖掉后，我往公司贴了多少钱？我还剩下多少钱？”

我无法回答，靠人施舍的人从来都没有任何发言权。挂上电话，我不会哭也不会思考，静静地坐在那里，这一年多以来，我的心早就让他一针一针刺成了蜂窝，每一次刺下都会血流如柱，只是我把伤痕藏起来，层层包裹起来，没有人看得见，一次又一次，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杨宗纬有一首歌叫《洋葱》，每一次听到，我都会落泪。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你会鼻酸，??你会流泪，你会看到我的全心全意！”

每一次的抱怨过后，樊慕桦依然会打来我要的金额，有的时候冷静下来，会发给我短短的信息：有困难大家一起面对！

每一次看着卡里收到的现金，我都无法原谅自己，我痛恨自己的过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信心，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我真的错了吗？我还该这样执著地坚持下去吗？这样炼狱般的日子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我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担心。不论是卖掉品牌，抑或是放弃比赛，再或者面对债务我从来都没有退却过，但是我害怕听到樊慕桦那充满怨恨的声音，压力没有压垮我，终于我还是倒在了他的怨恨中，体无完肤，血流成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