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很蹊跷的座位

可是，李响没机会等文青所说的晚上那顿大餐了，他不得不急急忙忙回京城。所以，他在电话里说，文青，你有重病人就算了，今天我是有急事临时回来的，现在还要急着赶回京城，今天就不回家算了。

文青急了，她确实没法子离开，只好在电话里说：“哦，这样啊。我确实走不开，过几天我来京城看你吧。噢，老公，都议论你在北京很吃得开，还认识了很多大人物，是不是呀？他们说，林惠都接见了你，不可能吧？”

“嗯，呃，是呀，她请我们省的学员吃饭，我也去了。”李响有些慌乱，幸亏文青不在现场，即使他城墙厚的脸皮，也已经红了。

“嗬，她肯定是非常非常漂亮的吧？”文青还在追问。

“嗯，一般。哦，应该算漂亮吧。”李响说。

“说什么呀你，你说是‘应该’？她还不算绝世美人，哪谁算？老公啊，你眼光别太高了嗬，她都不美，那我不就是丑女人了？”文青纠正李响的说法，她也是林惠的粉丝，她想，林惠还不漂亮，你李响眼光也太高了吧？所以，文青不忿，立即纠正他的错误。

不谈论这个问题，不谈论这问题，再谈下去，李响就该抽自己的耳光了，更该把自己给阉割了。

李响赶紧回避这个话题。

父母亲好么？

岳父母好么？

李曦好么？

一大串的提问，最后再加一句：“文青你好么？”

“好啊……就是有点想你了。”文青在电话里温情地说，把李响说得一个啊，十万个无地自容。他轻轻地扇了自己一嘴巴，心里骂道：牲口啊牲口，见色忘义，不是人么，是牲口！

是人。李响纠正自己的说法。怎么不是人？正因为是人，所以才这么复杂，既想做正人君子，又经受不了许多的诱惑。矛盾啊，纠结啊，李响都不好评价自己了，好人成分多一点，还是坏人成分多一点？

这个问题没法想清楚，今天肯定是没法想清楚了，不过没关系，回京城以后，有的是时间想，慢慢想去。

他正准备通知司机送他去机场，突然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你按理不是傻子。”几个很刺眼的字。

李响没犹豫就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没有人接，呼叫了几十秒，就变成了忙音，后来再拨，就再也没法拨通了。

很刺眼的话更能让人念念不完。半天，李响都没从这话的痛苦里拔出来。没拔出来有个好处，可以让人细细地品味，细细地想。

该怎么办呢？

怔了半天，突然猛醒。奶奶的，怎么办？回京城！

李响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机场遇见万谦。

万谦也是去京城，同一个航班，还是同一排。就这么巧？李响觉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我坐这个航班？”李响和万谦刚好坐在靠应急通道的位子上，一排只有两个人坐，正好聊聊。

万谦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是一个北京朋友帮我订的机票，不知道你也坐这个航班，更没想到还能和李县长坐一起了，真是有缘分。”

李响哦了声。

“您不是去北京学习了么？”万谦问。

“是呀。你去北京干嘛？”李响问。他对万谦和他同排坐仍然耿耿于怀，因为，这么偶然的事真的是太蹊跷了，概率就别算了，比中大奖的概率还要低得多。

万谦也是聪明人。今天这么冒冒失失和李响相遇，不是好事啊。假如，他今天带着哪个娘们在身边，那不就被他碰破了么？幸亏他是一个人。

“李哥，我今天去北京其实也没别的什么事，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要我去喝几杯，明天就回来。”

草！坐飞机去喝几杯？虽没铺张到坐头等窗，但往返的机票加上路费住宿费，足够买一箱五粮液了。

“就为了喝几杯酒？”

“是呀。”

“不觉得奢侈么？”

“呵呵，李哥就会开玩笑。”万谦比李响年纪大，但李哥叫得顺溜。他以为李响讥讽他，讪讪地说，“李哥，这位朋友在京城比较有势力，业务上的关系，这种人我得罪不起，他说请我喝几杯，我不敢不来。”

“哦，理解。”李响当然理解，国企，不浪费，你还能揣腰包里不成？吃了、喝了、玩了，那是不犯法的，堂堂正正，那是业务需要，是工作，醉死还应该评烈士。但是，这钱揣腰包里去了，那是贪污是腐败，被谁检举了，那就死定了。京城藏龙卧虎之地，有些人，真不敢得罪。

不过，李响不理解的是，他们怎么就这么巧，一个航班，一排座位，李响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李响说不清，万谦也说不清。

万谦是两个小时前接到北京来的电话，一个姓谢的朋友打电话来，请他到北京大饭店喝几杯。万谦本想推脱，但一想，不行，上次有一批钻石红鸟香烟在京城被查，明明是正牌子的香烟，工商局硬说是假烟，没办法，幸亏这位姓谢的朋友出面帮忙，才了结了这桩官司。今天人家突然打电话来请他喝几杯酒，并且人家说，他们已经把机票、住宿都准备好了，他还能不去？

看不出有什么蹊跷，但李响仍然觉得不对劲，他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有意如此安排。

这是李响得出的结论。也就是说，人家这么安排就是在告诉李响，你李响走到哪里，那里都有眼睛瞧着。李响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虽然只是臆测的，但李响预感到，这就是事实。譬如，梁老师不就时刻掌握了自己的动向么？连身边的女孩子有几个，他都清楚。那么，还有别的人的眼睛盯着自己。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如果被人盯上，该是一种什么滋味？李响像掉进了深渊。

但愿只是太多疑了的缘故。

李响又问起了那个姓谢的朋友是什么人。万谦说，这姓谢的老婆姓高，是赫赫有名的高将军的嫡系曾孙。

你姥姥的，姓高的老将军呃，你阴魂不散啊，你又死的不冤，记得你死的时候应该是八十九岁吧？八十九岁，算的上是高龄了，寿终正寝，你还有什么没满足的？你也只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怎么，这天下似乎到处都有你姓高的人？

“姓谢的在那里工作？”李响问。

“可能是经商吧，都叫他谢总，好像是与军工有关。具体做什么生意不是很清楚。”万谦对谢总的了解不多。

“那你上次怎么联系到这个人的呢？”李响问。

万谦打量了一下李响，脸上有一丝难以琢磨的鄙夷神色，心想，李响你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懂，这种人还需要你找么？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人就喜欢帮人了难么？帮别人摆平一些事，本来就是某些人某生的手段，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有这种职业的人在等着。谢某有高氏的背景，最适合做这种职业了。当然，他有正当职业，并且是很赚钱的职业，他只是利用闲暇时间，顺便做做这种事，又没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呢？这种人有一条信念，他们从来就不和钱结仇，要是听说谁和钱有仇，他们还不高兴呢。

所以，万谦说：“李哥您真会开玩笑，这种人找起来又不很困难，哪里还有什么特殊背景？人家工商局有人暗示我，要我们去找他。一个电话，不就找到了么？”

“你是说，人家工商部门故意给你制造一些麻烦，又暗示你找谁解决问题对吧？”

“是呀，很常见啊，有什么稀奇吗？”

李响被问得哑口无言。别说，李响还真没这种体念，李响惊奇地哝哝自语，“还果真有这种事啊？”

万谦看李响不像是假装的，也奇怪，问：“李哥，你不会说你真不知道吧？现如今，有的人专门制造麻烦，有的人又专门负责摆平麻烦，监守自盗，一条龙服务，养活不少人。”

无语了。

李响真的无语。一方面，不久之前，万谦在李响面前像个小学生，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呢，他在教李响，他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李响。这几年，万谦在商海中搏击，他的长进还真不小，别说在清江市，就是在京城，他都能如鱼得水，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还与高氏家族的人挂上了钩。李响不得不感叹。另一方面，令李响无语的是，听说过有些职能部门很黑，可没有听说过有这样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并且，这种人还是高氏家族的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万谦在京城结识了谢总这样的人，今后，他在商场上还有什么障碍呢？

今后，李响再也不敢轻视万谦了，他现在顺着高家的梯子往上攀登，到达事业的顶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有时候，成功就这么简单，给你一个平台，你再在这个平台上充分利用好资源，你就是一个成功人士。几年前，万谦做梦也想不到他会有今天，可以奢华到专程坐飞机去北京，只是为了喝杯酒而已。

突然，李响和万谦的话题变窄了，他们似乎没有一个恰当的话题可以讨论，他们之间好像有条鸿沟，并且这条鸿沟还很宽。

怎么回事呢？

李响有些莫名。

刘睿，他们过去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他们变得很陌生，很别扭，甚至是水火不相容。

万谦，更是李响一手调教出来的，一步一步，李响看着他成长。可是，今天的万谦，似乎还跑李响前面去了，他可以和接近权力顶峰的人随便到可以叫喝酒就可以喝酒这种地步，这种交情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上次，万谦摆平香烟那件事，在高家女婿身上花费多少呢？一定不是一个小数字，“在京城摆平一件事，至少要六位数吧？”李响问。

万谦淡淡一笑，“六位数，那就别浪费钱了，倒不如什么事也不做还好些。”万谦看着李响，“李哥，你怕说是吧？六位数的买卖，谁帮你做？你不知道吧，京城的行情是，犯法不怕大，不大还不犯！因为，你想啊，一次性买卖，没人想帮你的忙，钱花出去了，事情还办不了。要花钱做事，一定要舍得，一次给就要给足，给足了，人家对你也放心了，也就是说，你给多了你就不敢出卖他了，这样才有人接镖，并且这辈子人家都会保护你了。”

奶奶的，学问不小，“七位数？”

万谦又笑着说，“七位数当然可以，你做点小本生意，七位数够了。如果你想做大点的生意，最好是七位数的最后几位数。李哥，你知道我上次花多少吗？”

“多少？”

万谦哈哈笑得直乐。就是不开口说话。

李响愣了一会才醒悟过来，这话也问得？即使最最要好的朋友，这数字也不能说。

讨了个没趣，虽然是朋友之间的玩笑，但李响心里还是不是滋味，随即，聊天的兴致变得索然了。

下了飞机，万谦有人开车来接，一部悍马车，在北京城内显得格外刺眼，不伦不类。万谦觉得不送一程李响过意不去，所以，万谦对李响说，请你一起去喝几杯怎么样？

李响看着这部车，就有种反胃的不舒服，摇了摇头说，不了，你们乐去吧，我晚上还要回去点名呢。万谦说，那就先送你回去吧。李响朝的士车走去，说，不了，我们又不顺路，我打的回学校，不耽搁你们喝酒谈公务了。

回到学校还不到十分钟，梁老师久背着手、弯着腰，出现在李响的视野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响，“回来了？”

“嗯，梁老师，我回来了。”李响回答。

“记着，今后别随便离开学校，吃苦头了是吧？估计连见老婆的时间都没有了吧？呵呵，和老师作对一般都要吃点苦头的，这是经验，记着了？”挖苦的话让李响有种想踹他一脚的冲动。不过，李响嘴里却说，“谢谢梁老师教导。”心里骂道：“明天你就得禽流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