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先等等，我已经告诉她我们回来了。”路家华有些忐忑，言鼎什么都没说便挂了电话。他明显感觉到言鼎出了问题，第一时间给童敏敏打去了电话，童敏敏此时也正在焦急等待，问他有没有找到言鼎。

路家华不知是该说真话还是假话，还在犹豫时，童敏敏又追问道：“言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我问他，他也没说。”路家华还是说了实话，童敏敏的精神有些恍惚，但立即问言鼎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路家华叹息道，“真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你们在泰国那边顺利吗？”

“不怎么顺利。”

“不怎么顺利是什么意思？”

路家华无力地说：“总体来说应该是失败了。”

童敏敏好像明白了什么，问：“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虽然没能要回钱，但一路上都很开心，言总也没什么不对劲啊。”路家华否定了童敏敏的猜测，童敏敏搞不懂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嫂子，要不我去找找？”

童敏敏想了想，突然问：“你说你们昨天下午就回来了？”

“对呀，怎么了？”

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喃喃地说：“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知道言总在哪儿了？”

“嗯，麻烦你了！”童敏敏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路家华还在电话那边发呆，再把电话打过去时，言鼎已经关机。

童敏敏似乎终于知道言鼎为什么躲着她了，可她非常不情愿他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躲着自己的。

言鼎再也睡不着，虽然关了电话，但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难受，翻来覆去，内心始终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去理顺凌乱的心情。

陈振华也刚刚从路家华那里知道了言鼎失踪的消息，但他也想不到言鼎会去哪儿。

边凌涵刚洗澡出来，见他双眉紧锁，不解地问：“想什么呢，谁打的电话？”

“路总！”

“怎么了？”边凌涵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陈振华道：“言哥失踪了！”

边凌涵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失踪了，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路总刚打电话来说找不到言哥，童警官也正到处找人，你说言哥这刚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是去哪儿了呢？”陈振华满脸疑虑地问，边凌涵问：“昨天就回来了，都差不多两天了，言哥都没跟童警官见面？”

陈振华叹息道：“真是奇怪了，按理说，言哥回来应该第一时间去找童警官才对，为什么会躲起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还要你说。”边凌涵反驳道，“言哥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童警官做了什么事被……”

陈振华不快的打断了她：“胡说什么呢，童警官是这种人吗？”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更奇怪了，要去找找吗？”她问，陈振华叹息道：“这么晚了，言哥电话也关了，这么大个城市，能去哪儿找？”

边凌涵又叹息道：“我发现男人有时候还真小气，比女人都小气。”

“你这话可真损啊，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话能乱说吗？”

“我没乱说，不信走着瞧，到时候找到言哥，就知道我的话到底是对是错了。”

陈振华又陷入沉思中，却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6、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气头上时看什么都是坏的，当过了这一阵，理顺里，清醒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言鼎就是典型的这种人，经过一夜的折腾，突然感觉是自己的思维出了问题，所谓眼见为实就一定是真实的吗？他想起童敏敏跟那个男人只是在一个浪漫的地方吃了顿饭，或许也只是吃了顿饭而已，所以他想通了，打算主动去跟她坦白自己的小心眼，就连台词都想好了，可是等来的却是童敏敏的冰冷。她看到他时，脸上无任何表情，而且根本不想理他，他抓住她，低声哀求道：“别这么小气嘛，赏脸一起吃顿饭吧。”

“是你小气还是我小气？”童敏敏头也不回，言鼎追上去还想说什么，她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你清醒过吗？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

言鼎坏笑着说：“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太小气了，但是我发誓就只对你小气，你说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一起在那么浪漫的地方吃饭会舒服，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个高富帅。”

童敏敏冷冷的回击道：“你无救了。”

“我怎么就无救了，这不是因为我在乎你吗？”言鼎话音刚落，童敏敏就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我说的不是这个，也没心思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言鼎有些发晕，难道童敏敏不是因为这事不理自己？但又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还有什么事得罪了她，只好苦着脸说：“你干脆杀了我吧。”

“你们是被勒令离开泰国的吧？”她突然问，他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当即有些尴尬地说：“其实也不是被勒令，只是……只是我们刚巧工作也做完了。”

童敏敏脸上带着愠怒，说：“泰国警方刚刚跟局里联系了，说你们在那边还跟一起黑社会命案扯上了关系，领导发怒了，已经报请上级，打算在全市范围雷厉风行的进行一次大整顿，主要就是针对讨债行业，而你，可能就是首要被整顿的目标。”

言鼎好像被雷劈了一样，顿时就傻了眼。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不管你们在泰国那边做了什么，但上面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你开刀，你自己好好想想退路吧。”童敏敏的神情稍微放松，“我也被责令退出这次的行动，你应该能想象后果有多严重了吧。”

言鼎没想到灭顶之灾会来得如此之快，他呆了半晌，说：“我答应过来会改行，本来我是打算带着兄弟们干完这一笔就转行的，但没想到这次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贴了一笔钱进去……敏敏，我就是不想看到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们最后离开公司时一无所有。”

童敏敏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

“我们找地方边吃边聊行吗？”言鼎不想如此沉重，童敏敏却问：“你还打算继续下去？”

言鼎没考虑好，或者说是刚回来还没时间考虑。

“好，我知道了，该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童敏敏从他脸上的犹豫看出他的心思，他说：“我们现在不谈这个行吗？”

“那你想谈什么，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童敏敏的口气令言鼎很不舒服，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好，那就谈谈你跟那个男人的事吧。”

童敏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话，毫不客气地说：“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还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问？”

“就算我已经是你老婆，你也没权力干涉我的私生活。”童敏敏的每一句话都像吐子弹，打得言鼎毫无招架之力，他微微叹息了一声，说：“算了，我不想跟你吵，冷静一下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童敏敏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接完电话，说：“我还有事，先这样吧。”

言鼎像根木桩一样看着她慢慢离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时间五味俱全。

偶尔的放纵，不仅没能让自己摆脱烦恼，却越发沉醉。

酒吧里人来人往，酒醉金迷。

言鼎希望把自己伪装一个堕落的男人，可以在酒精的麻醉下忘却烦恼，但喝得越多，越觉得清醒。

“来，我陪你喝！”路家华突然出现在身边，言鼎眯缝着眼睛问：“你怎么来了？”

“苦闷、无聊、孤独、寂寞。”路家华一口气喝完半罐啤酒，冲吧台的服务生喊道，“这酒不给力，换白的。”

言鼎却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拍，道：“什么白的，直接来混的。”

所谓混的，就是几种烈酒混杂在一起，酒性更为浓烈。

两人喝得满面红光，热气腾腾，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趴在桌上，不停断地喘着粗气，就好像斗红了眼的狮子，互相对视着傻笑，可谁也不甘心举手投降。

结果可想而知，最后两人是竖着进去，差点躺着出来。

“既然这么开心，那就彻底的开心一下。”路家华支支吾吾的，语无伦次。

言鼎趴在他肩上，两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走在大街上。

“全听你的，只要兄弟开心就好！”言鼎比路家华喝得多，所以醉得更加厉害，结果他被一阵刺痛感弄醒，睁眼一看，发现正躺在足浴中心的躺椅上，足疗技师在自己脚上忙活着。

“醒了？”路家华冲他笑道，他反问：“咱们不是在喝酒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路家华笑着说：“看来你醉得不轻，不过也好，酒精能帮你忘记烦恼，过了今晚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言鼎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意，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跑去喝酒，不由得叹息道：“要真能什么都不记得就好了。”

“轻点儿，轻点儿，哎哟，想要命啊。”路家华突然龇牙咧嘴地叫起来，言鼎挖苦道：“看来你的肾出了问题，以后得多注意。”

“这是肾吗？”陆佳华问技师，技师微微点了点头，他说：“再来一下！”结果又痛得咧开了嘴，扭曲的面孔好像被揍扁了似的，惨不忍睹，连声说：“这不是肾，是死穴吧。”

言鼎点燃一支烟，轻飘飘地吐了口烟雾，故作轻松地说：“跟你说件事儿。”

“关于你的还是关于我的？”

“跟你我都有关系吧。”言鼎道，顿了半晌才接着说，“这次没能让大伙儿赚到钱，虽然你们嘴上没说，但是其实我心里很愧疚。”

路家华心不在焉地说：“就为这事儿啊，没什么好说的，大家早就明白，一半成功，一半失败，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我知道，也明白大家会理解我，但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言鼎突然之间不知如何说下去了，路家华笑着说：“严总，这可不像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言鼎叹息道：“还记得咱们去泰国之前说过的话吗？”

“好像没有说过什么慷慨激扬的话吧？”路家华开玩笑道，言鼎心事重重地说：“政府打算对我们这个行业来一次大清洗。”

“好像是有说过，怎么了，不是还没开始吗？”

“开始了，我刚刚得到消息，这次我们被泰国警方勒令出境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当然，虽然不全部是我们的责任，但已经引起了公安部门的高度重视。”

路家华沉默了一会儿，道：“中国人办事就是闹个热闹，看个热闹，做做样子罢了，当不得真，我看又是雷声大雨点小，等闹起来再说吧。”

“这次不一样。”言鼎的声音有所抬高，“童敏敏亲口告诉我的，公安局那边因为我们在泰国的事，打算拿我开刀。”

路家华一咕噜爬起来，还支走了足疗技师，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假的，消息准确吗？是不是嫂子不想让你继续干这个，所以……”

言鼎无力地笑了笑，说：“我也希望是这样，但很不幸……”他欲言又止，路家华突然笑道：“我们不仅是搭档，也是好兄弟，兄弟有难，肯定要同当啦，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不管你作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祸不单行。”言鼎感激之余又感叹道，“工作中遇到了瓶颈，现在我和你嫂子的关系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可能比我想象中更麻烦。”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分手吗？如果是你的原因，我支持你，当然，如果是嫂子的原因，我会更支持你。”路家华笑的时候很让人讨厌，言鼎笑骂道：“欠抽是吧？”

“其实你是遇到过的最不洒脱的男人，男人嘛，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你跟童警官分分合合的，可能就是有缘无分，如果这次真断了了，就爽快点吧，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

言鼎看了他一眼，他忙解释：“我可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啊，只是实话实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