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3

“幕后黑手不是已经落案了吗？”王志问，她说：“我也以为逮到了幕后黑手，没想到只是条小鱼。”

“陈光耀也不是幕后黑手？”言鼎惊异地问，童敏敏道：“这个人背后还有人。”

“查到了吗？”

“有线索了，但必须做进一步调查。”童敏敏道，“接下来就是属于机密了，你不会再问了吧？”

王志讪笑道：“不是我想知道，是言总很关心这个案子。”

言鼎解释说：“这个案子有很多受害者，我希望能早日破案，可以帮他们早点拿回血汗钱。”

“那这个幕后黑手隐藏得太深了，没想到陈光耀也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王志说，童敏敏道：“放心吧，他藏不了多久。”

吃过晚饭，王志借故离开，留下他俩，气氛又变得尴尬。

“我开车了……”童敏敏的意思很明确，言鼎顿了顿，说：“我没开车！”

童敏敏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介不介意送我一程？”言鼎主动提出这个请求，童敏敏只好应允，上车后，两人很久没说话，在等红灯的时候，言鼎才侧脸看着她，说：“你瘦了！”

童敏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都是案子忙的，连续加夜班，不想瘦都难。”

言鼎看了窗外一眼，那些霓虹犹如精灵的眼睛。他其实很想问上次在她家楼下的所见，但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也问不出口，不过又不甘心，只好旁敲侧击地问：“你们还好吧？”

她微微一愣，却再也无话。

他把她送到楼下，她没有立即下车，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声“再见”。

言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些记忆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痛苦地闭上眼，身心疲惫，就在此时，一条短信唤醒了他。

“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也是你的节日，记得庆祝哦！”短信是裘千雪发来的，言鼎一看时间表，才发现明天是建军节，也才记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关注这个节日了。他想起裘千雪的面孔，忍不住想要跟童敏敏做比较，最后却自嘲地说：“比什么呢？有什么好比较的？你们根本是属于两个时代的人……”

谁也没发现，一辆黑色轿车藏在黑暗中，车窗里有一双狼似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第二天，言鼎正在办公，突然边凌涵进来通传有客人拜见，得到他的允许后，紧接着进来两个男子，走在前面的男子戴着眼镜，他在跟言鼎握手的时候，没有做自我介绍，而是问：“兄弟，还记得我吗？”

言鼎在发愣的同时，对方摘下了墨镜，这张脸让他大跌眼镜，惊喜地叫道：“王辉？哎呀，这么多年不见，怎么是你？”

王辉大笑道：“老朋友，看样子混得不错嘛。”

寒暄了一会儿，言鼎疑惑地问：“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言总在业界可是大名鼎鼎，要找你很难吗？”王辉说，“在国外闯荡了几年，当我再次回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身边有很多朋友可都知道你的大名啊。”

“你出国去了？”言鼎很惊讶，本想询问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这么多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你也变了，岁月不饶人，大家都变了不少。”

“换了别人，我也认不出来。”

“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王辉感叹道：“想当年咱们可都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在坚守，兄弟，说句交心的话，你是我的偶像。”

言鼎大笑道：“你可别变着法儿骂我，要是你继续干这个，我的饭碗早就被你抢了。”

“骂你？我敢吗？”王辉道，“谁不知道你在公安局朋友多，惹谁也不敢惹你呀！”

“说实在的，这一行现在虽然大有前途，但我们的对手也是越来越难对付，不如以前那么容易了。”言鼎又叹息道，“所以你早早地离开这一行，我觉得是很有眼光的选择。”

王辉道：“但是看你现在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我也后悔当年离开了。”

“王总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希望你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我要是失业了也好有个去处。”言鼎开玩笑道，王辉的助手对王辉耳语了一阵，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冷峻，点了点头，对言鼎说：“言兄，其实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跟你这个老朋友叙叙旧，不过刚才有点要事需要去处理，得另外找个时间再聚了。”

“行，你先忙。”言鼎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临别时说，“王兄慢走，电话联系，改日再聚啊！”

王辉没想到向茂业被抓了，大发雷霆，狠狠地骂道：“王八蛋，不是让他出去避风头吗？怎么会被公安给抓了？”

向茂业是他的死穴，真后悔没像做掉于宏一样让他永远消失。

“老板，现在怎么办？”助理问他，“姓向的进了公安局抗不住，肯定会把你给卖了。”

王辉沉思了一会儿，自信地说：“我看不一定，那小子自己一身的屎都擦不干净，他就不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于宏身上吗？”

此时，在审讯室，童敏敏正在跟向茂业正面交锋，听了他的交待，叹息道：“可怜的于宏，没想到自己一死，倒让你们全都脱身了。”

向茂业道：“正是这样，那小子欺骗了所有人，但是太可惜，他不该死，现在死无对证了。”

童敏敏冷笑道：“现在给你机会说实话，是想给你机会，别以为我们没有其他的证据，抓你，只是为了使证据更加充分。”

向茂业涎着脸，不再说话。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陈光耀你认识吧？”童敏敏给他下了一剂猛药，他却轻松地说：“当然，生意上的朋友。”

“你知道他怎么进来的？”童敏敏道，“他跟你一样，以为于宏一死就死无对证了，不过他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利益至上，一旦大难临头，所有人都是自顾自。”她把孙万庭的照片摆在了桌面，向茂业看了一眼，却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她接着说，“就是这个人，他供出了陈光耀，当然，陈光耀还供出了另外一些事，现在需要得到你的证实。”

向茂业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辉刚刚跟言鼎一起吃过午饭，然后言鼎送他去机场。

“怎么走得这么急，什么时候再回来？”

“没办法，国外的生意遇到些麻烦，需要我马上回去处理，放心吧兄弟，下次回来，第一时间联系你。”王辉看上去非常安静，言鼎说：“做大生意的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我也把业务拓展到国外，说不定还有机会一起合作呢。”

“行啊，现在做生意没有世界眼光是很难做大的，但我相信你有这个眼光和魄力。”

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王辉回身冲言鼎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顺利离开时，两民警出现在面前，这一刻，那张脸上布满了惊愕的表情。

童敏敏得知王辉已经被拦截的消息，长长地松了口气，当她出现在王辉面前时，王辉居然惊喜地喊道：“童警官，你来得正好，我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飞机马上就要飞了，麻烦你……”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任何误会。”童敏敏说，“你被捕了！”

王辉眼里闪过慌乱的表情，诧异地问：“童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可是一等良民。”

童敏敏轻蔑地说：“有什么事回局里再说，请吧！”

王辉得知大势已去，但仍然嚣张地叫嚷道：“我要见律师！”

言鼎刚要上车离开，却突然看到王辉被民警押解出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但他看到童敏敏时，忙下了车，惊诧地问：“怎么了？”

“一场误会！”王辉故作轻松，言鼎又看向童敏敏，童敏敏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怎么跟他认识？”

“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言鼎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童敏敏说：“他就是非法集资案的幕后操作者。”

言鼎大感意外，喃喃地说：“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

童敏敏拦住了他：“案子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兄弟，看来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等我回来吧。”王辉满面笑容，当他被塞进车里时，还在隔着车窗玻璃跟言鼎笑。

言鼎目送着王辉被带走，回到车里，突然感觉大脑缺氧，靠着闭目养神，过了很久才舒缓过来。

童敏敏接到言鼎想跟她见面的电话，但她拒绝了，因为她已经答应了尹天齐。尹天齐像往常一样到公安局门口接她，上车以后，他问：“案子要结束了？”

她问：“你怎么知道？”

他笑道：“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餐厅的氛围很温馨，舒缓的音乐，让前来消费的客人食欲大增。两人举起酒杯碰了碰，尹天齐说：“恭喜你，辛苦了这么久，终于破案了！”

童敏敏却说：“还没到庆祝的时候。”

“为什么？不是已经找到幕后操作者了吗？”尹天齐似乎很惊讶，她问：“看来你很关心这个案子呀。”

他忙收敛了惊讶的表情，道：“当然，因为你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

“人是抓了，但他拒不交代那些资金的去向。”童敏敏说，“那么多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如果找不回来，就算抓到了人又有什么用？”

尹天齐顿了顿，道：“也许他们已经把资金转移到了国外。”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找回那些钱。”她神情冷峻地说，“对了，之前是你介绍陈光耀跟我认识的，看来你很了解他，能否提供一些帮助？”

尹天齐笑得很尴尬，继而说：“说实话，我真后悔认识这个人，你也知道，我们都是生意人，利益至上嘛。”

“我不觉得你们是一路人，那么你们之间到底有哪些合作？”

“我早告诉过你，我的生意可不止健身房，坦白告诉你吧，健身房的生意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是个消遣的地方。”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经常过去，我早盘了出去。”

“是吗？那我太荣幸了！”童敏敏开心大笑，他却一脸严肃地说：“真的，健身房根本不赚钱，我留着它都是因为你。”

童敏敏无话可说，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很多女人想嫁的那种，但她却……电话突然响起，是罗大海打来的：“你在哪儿？案情有了新进展。”

“我在外面吃饭……”

“跟谁？”

“一个朋友！”

“是那位健身房老板吗？”王志紧张地问，又道，“你现在不要说话，听我说，王队长那边在调查死者于宏的过程中有了重大发现，之前不是一直在寻找于宏被杀的第一现场吗？现在找到了，他是在自己的私家车里被杀的，这辆车刚刚在一家废铁厂被找到，他们在车里找到了一些指纹，经过对比，指纹是主人正是尹天齐！”

童敏敏听到这个名字时好像被电击了一般颤抖起来。

“你稳住他，我和王队长马上过来。”

童敏敏感觉天昏地转，尹天齐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又发生了大案子。”

“天哪，那你又有得忙了。”尹天齐道，“不过在开工之前，让我们好好地吃完这顿饭吧。”

言鼎亲自去拜访洪教授，告诉他已经破案的消息，洪教授只是大笑了三声，然后又陷入沉默，就好像一具木偶，目光痴呆地看着某一个点，久久无言。

言鼎走出洪泰家中时，没想到会碰上童敏敏，四目相对，竟然有一丝陌生感。他走到她面前说：“这么巧？你也来看洪教授？”

“嗯，这么巧！”

“那……怎么不上去？”

童敏敏看了楼上一眼，问：“洪教授还好吗？”

“说实话，情况很糟糕！”

“案子破了！”她的声音很轻松，他道：“听老王说了，恭喜！”

“没什么可恭喜的。”

言鼎犹豫了一下才问：“是因为尹天齐？”

她叹息道：“不全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是陈光耀的合伙人，不过总算是帮老百姓讨回了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人在做，天在看！”言鼎笑言，“这叫报应。”

童敏敏耸了耸肩，又问：“你跟王辉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以前是同行，很多年前，他跟我现在做同样的事。”

“真是没想到，他都知道换一份新工作，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而且一干就这么多年？”

“我可不想，从他的结局来看，你不认为我的坚持很正确吗？”言鼎讪笑道，“有空吗？请你喝杯咖啡！”

“不好意思，我还得去看看洪教授！”童敏敏说着走向楼梯，言鼎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装满了无奈，她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等我五分钟！”

言鼎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刻，春风拂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