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3

陈振华也说：“老板，赶紧追去吧。”

“追什么追，又不是小孩子了。”言鼎不快地说，“老王，你好好休息，我们得回公司。”

“你别操心我，我明天就能出院了，赶紧处理还自己的事吧。”王志说，“你是男人，该大度的时候就要大度一点，别跟女人过不去，何况，她可能会是你这辈子要娶进门的女人。”

刚走到门口的言鼎收回脚步，回头看着他问：“你就是这么把嫂子骗进门的？”

言鼎计算着出差的日子，决定在离开之前做点事。因为工作原因，他很少去健身房，只是为了见他，所以来这儿练了一身汗。

“你好！”

言鼎正在喝水，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尹天齐，忙装作诧异地问：“你是？”

“哦，我们见过面，你不记得了？”

言鼎假装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但是看样子不像是来健身的吧？”

尹天齐笑道：“我是这儿的老板。”

言鼎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这么巧，那可得给我办一张了。”

“没问题，马上给你办。”尹天齐道，言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跟童敏敏在一起吃饭，难道你就是他男朋友？”

尹天齐却反问：“你跟她很熟？”

“哦，对，应该说是很熟吧。”

“那……我也算是她男朋友吧。”

言鼎微微一愣，想起那晚的一幕，忍不住问：“我跟敏敏也认识很久了，大家都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一直都希望她赶紧找个合适的男朋友结婚，现在好了，有人照顾她，我们也终于放心了。”

尹天齐笑道：“其实她还没答应嫁给我。”

“那就赶紧求婚吧，她是个好女孩，错过了就不可能再有了。”言鼎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不明白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别人。

尹天齐看了看时间，问：“有没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喝一杯？”

“不好意思，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吧。”言鼎装作很大度地说，“祝福你们！”他明明是来见他的，而且想跟他好好聊聊，最后却退却了。

陈振华接到王志的电话，说黄白劳想见他一面，他没拒绝，觉得应该去。

黄白劳面色憔悴，没有了以往的飞扬跋扈。

陈振华以为他见到自己会破口大骂，或者会很激动，但他没有，表情反而很安静，说：“你来了。”

陈振华突然觉得很悲哀，实在搞不懂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去做触犯法律的事。

黄白劳抽了抽鼻子，双手在面前作交叉状，说：“其实那天你来找我，我就已经感觉到会出事，但我不怪你，因为我清楚自己早晚都会进来。”

陈振华沉默了很久才说：“其实你早该收手，不然也不会有今天。”

黄白劳却坦然地笑道：“收不了手的，有些事一旦陷进去就永远收不了手了。”

陈振华以为他说的是走私和贩卖假烟。

“我想问你个问题。”

“问吧！”

黄白劳叹息了一声，说：“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振华摇头道：“没有，但你不该把事情做绝，以前你做的事我可以不管，但现在你贩卖假烟，伤害了很多人的身体，我如果再不站出来，我的良心会过不去。”

“对，我以前为了钱贩卖香烟，但那些烟都是真材实料。”黄白劳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贩卖假烟吗？因为我欠了人家一大笔高利贷，如果我不还钱，很快就会横尸街头。”

陈振华疑惑地问：“餐厅的生意那么好，你这些年走私香烟也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要还要借高利贷？”

“赌，全在一个赌字上啊。”黄白劳的眼睛里这才现出懊悔的表情，“我输了很多钱，就是卖了餐厅也填不上那个窟窿。”

陈振华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今天见你，是想对你说句感激的话。”黄白劳突然这样说，陈振华陷入云里雾里，问：“我举报了你，你还感激我？”

“是，以前的我不可能再像个人一样活下去。”黄白劳眼睛里泛着让人无法读懂的光芒，“我欠钱不还，那些人很快会找上门，到时候我肯定死无全尸，现在我进来了，里面比外面安全，几年后，我出去可以换个身份重新来过。”

陈振华真没想到小气的黄白劳此时会变得如此豁达，更没想到自己会间接救了他。等候在外面的王志全程监听了他们的谈话，笑道：“看来你做了一回度人成佛的活菩萨。”

陈振华泱泱地说：“你就别取笑我了，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一番话，突然很难受。”

“有什么好难受的，这就是他的最终下场，因果报应对每个人都成立。”王志说，“对他来说，这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机会，他自己也说了，现在对他来说，里面比外面安全，所以你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言鼎坐在华国荣面前，和往常一样，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回忆之前的事，或者怀念之前的事。

他不知道华国荣到底还会不会醒来，但他心里充满了信仰。

“我知道，很多事情已经无所谓对错，我们都曾错过，但我希望从今以后不会再错。”他闭上眼，身心万分疲惫，有一种想要解脱的错觉，每当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快停止跳动，每次离开的时候，他都会轻松地吐出一口气，灵魂在这儿受到了洗涤。

手机的振动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每次来看华国荣时都会把手机调成振动，而且不会在房间里接电话，当他把电话回过去时，传来童敏敏质问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去见尹天齐？”

言鼎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无法逃避，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说：“见个面吧。”

“我不想见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童敏敏很生气，“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的朋友，我的事也与你没有半点关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