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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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带刺，肆无忌惮地袭击了这个城市。行人步履慌张如断魂，虽然依然车水马龙，但一辆咬着一辆，滴滴答答的喇叭声像催命似的，令这个城市更显得不安。

躲在茶馆喝茶的人，却又是另外一番心境，他们把自己当作局外人，目空一切的享受着世外风光。

透过玻璃，现出一张清瘦的面孔，双眼好像镶嵌在脸上似的，久久定格在窗外的世界，还不时端起茶杯小饮一口，然后又看看手腕上的表。这是个很奇怪的男人，明明内心燥热，外表却冰冷如水。

铁观音的味道从舌尖沁入心脾，余味更浓，尤其在此种心境下，茶味可以让他变成另外一种人。

他在等人，等一个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可以给他带来生意的男人，之前两人从未谋面，只是电话相约在此见面。

他仔细打量着穿过大门的每一个人，就像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便衣警察，尤其是那种眼神像极了，不经意的四下扫描，但又从未在一个点上停留超过两秒，旁人根本难以捉摸，所以更加不会在意他的存在。

电话响起，他接，对方告诉他路上堵车，估计得晚点到。他很坦然，干自己这一行的，忍耐力是必备的素质。这么多年来，职业习惯早就把他磨得只剩下冷静和睿智，每时每刻，他都在提醒自己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让他一步步走向成功，开始在业界小有名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他等待的客户还未出现，眼看一壶茶快要见底，突然一阵嘈杂声惊扰了他的目光。他侧眼望去，只见几个打扮怪异的男子紧紧地围在一张桌子边，坐在正中间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身边还坐着一个男孩，男孩怯怯地拉着男人的胳膊，惊慌失措，噤若寒蝉。

“小朋友，别怕，坐着别动，哥哥要带你爸爸出去谈点正事，很快就回来！”头发被染成红色的男子鼓着眼睛，一手按住眼镜男，男孩吓得嚎啕大哭，眼镜男忿然起身，原本打算声色俱厉的表情却顺便变得黯淡无光，从喉咙深处发出哀求：“几位大哥，求你们再宽限一些日子，我正在想办法筹钱，只要一筹到钱，马上就还。”

红发男一把抓住他衣领吼道：“张大元，你很会玩躲猫猫的游戏嘛，这么久一直躲着我们，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还能再让你给跑了？实话告诉你，这次要是收不到钱，老板吩咐我们给你收尸。”

张大元就是眼镜男，他战战兢兢地摸着额头，扶正了快要掉的眼镜，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结结巴巴地说：“求你们再给些日子，我一定把钱还上。”

“我没问题，但我回去无法给老板交代，这样吧，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要是再不还钱，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宝贝儿子了。”红发男示意身边的人去抓小孩，却被张大元奋力拦住，怒斥道：“你们谁要是敢伤害我儿子，我跟他拼了。”

事态发展越来越白热化，远远地挤满了围观的人，全都在指手画脚地看热闹，但没人敢多管闲事。

“去你的，把小孩带走！”红发男子一把掀开张大元，张大元一个趔趄撞在椅子上，差点摔倒，但仍然以身相搏，拼命护着儿子，企图阻止儿子被带走。

红发男气势汹汹地举起拳头正要打过去，却被一声怒喝惊住。他收回拳头，回身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正站在背后盯着他，冷笑道：“怎么着，想多管闲事？”

瘦削男子正是刚才在独自喝茶等人的男人，他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是欠债嘛，又不是杀人放火欠了你们人命，何必大动干戈，搞成这样？”

红发男抽身回去，走到他面前，瞪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吼道：“小子，就你这副怂样还想多管闲事？趁大爷还没发脾气之前赶紧自己滚蛋，要不然，大爷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我已经报了警，公安局的人马上就到。”他毫不畏惧，毫不退缩，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从眼里射出来的一股正气，却瞬间灭了红发男子的威风。

红发男子见吓唬不了他，又搞不清楚他的身份，只好扯着嗓子威胁道：“算你有种，大爷今天有正事要办就不跟你计较，但是大爷记住你了，小白脸，你给我小心点，要是什么时候被人砍断了手脚，可别后悔。”他担心警察，说了一大串废话之后正想趁机溜走，却被拦住：“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但讨债不是像你们这么干的，像你们这么干，就是打死人也无济于事。回去转告你们老板，言鼎向他问好。”

红发男子一听“言鼎”这个名字，顿时偃旗息鼓，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张大元忙不迭向他称谢，但他却轻描淡写地说：“想办法把钱还了吧，要不到钱他们不会收手，你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他刚回到座位，一个声音传来：“真精彩，言总，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胆识却无比过人，看来我找对人了。”

言鼎辨出了电话中的声音，正是他在等待的人，于是起身让座，开门见山地说：“马先生对吧，说说你的情况。”

马如龙不急不慢地说：“算我有眼无珠吧。三年前，我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广告公司，后来因为急需资金而撤资，当时我那个朋友就欠了我两百万，后来陆续还了一百万，我多次讨要剩下的钱都无果，到最后他还开始耍赖，没有办法才想找你们帮忙！”

“没有欠条吧？”

“言总果然高见！”马如龙叹息道，“当时因为大家都是朋友，关系不错，所以就没让打欠条，要是有欠条，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了。”

言鼎淡然一笑，道：“我们接手的案子有很多都跟您的情况一样，没有欠条，没有任何凭证，所以对我们来说不是难事，应该问题不大，你把他的资料给我，给我一个月时间，按规矩，如果要不会钱，我们分文不取。”

马如龙无比惊讶：“如果要不回钱，真的不收费？”

“我言鼎说过的话绝不食言，同样也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确实，这么多年来，言鼎做事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凭着“信用”两个字在业界混得风生水起，能够在这个行业立足，胆略、智慧和信用缺一不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