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覆水难收

卡洛在傍晚时分站在面包店的街对面，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过去进入店内。

霍尔魁梧的身躯正站在柜台的里面背对着自己忙碌着。

他听到门口的铃声，回头看去，正看到卡洛将兜帽向后褪去。

“好久不见啊，朋友。”

霍尔停下手中的活计，微笑着说道。

“嗨，霍尔。”

卡洛走了过来，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稍等下。”

霍尔回过身忙碌了一阵，然后将围裙摘下挂在墙边的挂钩上，最后端了两杯茶走到卡洛面前，示意坐下。

两人坐在店内窗边的椅子中，霍尔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着卡洛。

“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却始终没有见面，为何这么久才来店里？”

霍尔开口问道。

“有些麻烦事耽搁了，而且你知道，这里变了这么多。”

卡洛看着霍尔说道。

霍尔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很多事都改变了。”

霍尔感慨了一句，然后喝了口茶，“但我觉得有些改变还是向好的方向发展。”

“真的吗？”

卡洛反问道，“霍尔，为什么？”

霍尔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卡洛，最后开口说道，“你知道上次那场不堪回首的事件后，我们一直心下悔恨，但贵族却不依不饶，更多的是那些并未受到伤害和损失的大贵族在从中作梗。商会的上层也无端的找我们这些下层人的麻烦，增加税负，克扣报酬，每一次的争执都说是我们的错误。”

卡洛失落的听着。

“我们忍受着这一切，元老院都站在那些贵族和保守派的那一边，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一些平民开始离开暗黑城，去往诺伊佩拉或是其它部族的聚居地。旦很多人的家就在这城里，在外面没有亲戚，只能苦苦煎熬。女王那边虽然从中调停，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并没有实权，只不过是一介傀儡。”

霍尔静静的说道，“卡洛，这座城市在失去希望，而当神殿出事后，很多人都更加恐慌，以为这必是像维纳斯的诅咒那样，又是神对我族降下的灾难。而军队和元老院的法师组成的巡查队开始在城里不停的巡逻，似乎怕这次会引起向上回那样的暴动。”

他顿了顿，双眼盯着卡洛，“直到传言出现，神殿和里面的人都是你所救。而更惊奇的是，那传言说，你已经牺牲了，但是却死而复生，而你会再次回到我们的中间。”

卡洛皱起眉头，他心里自然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而现在，你坐在我的面前，证实了这一切。”

霍尔笑着说道，“一切都改变了，希望重新回到人们的心中。”

“这是错的，霍尔，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你知道，我只不过是活着回来了，根本没有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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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摇着头说道。

“但你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卡洛，你去了哪里？而你似乎并不否认，你去过神殿那边。”

霍尔说道。

卡洛沉默了一会儿，“抱歉，霍尔，有些事你不应该知道，这些禁忌也不该让任何人知道。”

“你所做的一切，拯救了我们的世界，对吗？”

霍尔平静的问道，“你消灭了那些威胁我们的邪恶，对吗？”

“不单单是我，埃尔刚、不海他们都付出了很多，他们甚至……”

卡洛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告诉霍尔那些伙伴曾经死去的真相，他看着霍尔语重心长的说道，“霍尔，你必须退出，让这教派散掉吧，这是欺骗，我想不通，你为何会加入其中？”

“我说过，希望和信仰都已经失去，这座城市在慢慢死去，卡洛，我们需要改变。”

霍尔说道，“不论你所经历的那些传言是真是假，对我们来说它就是真实的，我们需要这棵救命稻草。”

“人们会被利用，这种盲目的信仰会让狂热进入人们的心中，终有一天，事情将一发而不可收拾。别让那种噩梦出现，霍尔，现在还不算太晚。”

卡洛恳求道。

“已经太晚了，有些事一旦开启了，谁也无法左右，卡洛，这一次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

霍尔平静的说道，“看看大家，不再那么茫然无措，我们找到了新生的光芒，我们无比团结，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个地底世界，重新回到地表之上，而那诅咒将永远消亡。”

“不，当信仰被扭曲，当愚弄人心的力量成为通往权利的钥匙，一切都将改变，霍尔，你们已经被利用了。”

卡洛正色道，“看看那两人的下场，有人已经将你们作为棋子开始了新的一场权利游戏。放手吧，霍尔。”

“然后，人们会再次失去希望，而这一次，人们将怀疑一切。”

霍尔摇了摇头，“抱歉，卡洛，我没办法放手，覆水难收，这些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卡洛叹了口气，最后站起身，“只希望你好自为之，这些日子非常不太平，我不想看到你的尸体，霍尔。”

霍尔只是默默的点点头，目送卡洛带好兜帽走出店外。

霍尔在卡洛走后，依然平静的看着窗外的街道。

两个黑影在霍尔身旁不远处的阴影中出现，那不似人形的影子晃动几下后定在原地。

两个暗精灵男子走出阴影，来到霍尔的身旁。

“找到干掉巴尔的那个人了吗？”

霍尔开口说道，双眼瞥向那两人。

“没有，这两人一定是这城里暗杀组织的人，我们已经知晓了部分秘密，他们被称作‘影舞者’，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其中一人说道。

霍尔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窗外，“这个叫卡洛的男人不太一般啊，我感觉到他体内蕴藏的力量竟然如此奇妙。”

“真的不干掉他吗？”

另一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霍尔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人们需要看到他的身影，当一切完成时，我们会让他戏剧性的死去的，而且他似乎知道开启通往异世界大门的力量。”

那两人咯咯的笑了起来。

“为了深渊之主的荣耀，我们必将所有世界交于他的手中。”

那两人齐声说道。

霍尔看着窗外，平静的回应着，“为了深渊之主的荣耀。”

卡洛走在街上，始终皱着眉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有什么不对劲。

那感觉实在是太……

就像……

他摇了摇头，重新迈开脚步。

怎么可能？

竟然能感觉到与伪装者相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