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间奏

瓦伦媞娜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卡雅觉得她的神情有些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说萨尔瓦托雷在那间屋子里看见了蒂亚娜，而蒂亚娜听到了他的声音？”

瓦伦媞娜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幻象中的人似乎可以隐约听到不同时空传来的声音，但不太稳定。”

卡雅疑惑的看着老人。

“天啊。”

瓦伦媞娜闭上双眼痛苦的低下头。

“怎么了？”

卡雅忍不住问道。

“萨尔瓦托雷看到的幻象正是他与蒂亚娜出发去往夏特利的三天前，”瓦伦媞娜稳住了心神缓缓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正好去他们家看望怀孕的蒂亚娜，而萨尔瓦托雷与我的丈夫一直在总部开会。”

“听你述说了这段奇特的经历，我才回想起那天蒂亚娜提起过一件奇怪的事，她说仿佛听到萨尔瓦托雷的呼唤，还说什么夏特利。”

瓦伦媞娜顿了顿，眼神看向窗外，却似乎并未注视着外面的风景，“晚间我的丈夫和萨尔瓦托雷一起回来，我们小聚了一下，这时他们才提到教会安排我的丈夫在三天后去斯特鲁山那边会见班图族的族长，而落脚点正是夏特利。”

卡雅睁大双眼，也站起了身，却并未移动。

“当时我早已忘记了蒂亚娜那些奇怪的话，只是有些兴奋的期待着与安德烈的雪山之行。”瓦伦媞娜有些哽咽，“你知道的，教团的生活枯燥无味，能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国度简直让我高兴的不得了。然而，蒂亚娜却忽然说道，希望让萨尔瓦托雷去执行这次任务，她说他一直懒散的要命，如果安德烈不在赫顿玛尔，他必定又要玩忽职守，最好让他出去锻炼下。”

卡雅痛苦的摇了摇头。

“而他们结婚时没有时间去蜜月旅行，她希望能一起前去，当做一次补偿。”瓦伦媞娜老泪纵横，“安德烈痛快的答应了，当时我很失望，甚至有些恨起蒂亚娜来，但是看到她渴望的眼神，我又怎能拒绝她呢，毕竟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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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蒂亚娜，如果我当时不是那么傻，应该看得出来那一丝不同寻常。”瓦伦媞娜颤抖的轻声说道，“本应死在夏特利的是我和安德烈才对啊。”

“萨尔瓦托雷真的改变了历史，他救了我们夫妇两人，天哪，但这又算什么奇迹呢？”

瓦伦媞娜无声的啜泣着。

“不，他没有改变历史。”

老人诧异的看向若有所思的卡雅。

“已经发生的注定要发生，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努力去试图改变历史，历史都会做出相应的修正。”卡雅缓缓说道，“卡洛的努力到头来只是促成了历史的发生，无论怎样他与蒂亚娜都会去往夏特利，这是他们在这条时间线上的宿命。”

“难道一切真的都只是徒劳吗？”瓦伦媞娜绝望地说道。

“他与蒂亚娜还是拯救了你与安德烈的性命，不是吗？我终于知道为何卡洛会一直对蒂亚娜念念不忘了，她的内心是如此善良和强大啊。”卡雅微笑着说道，“而且我相信，他们在另一段时空，必定会有一段美满的因缘。”

卡洛捡起大衣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重新穿在身上。

卡罗索收起长刀，看了看地上不停呻吟的帝国士兵。

“那么，我们继续我们的旅程吧，卡洛。”

卡罗索转头看向卡洛。

“恐怕我们只能就此别过了。”

卡洛拔出地上的图腾武器背在身后，他指了指那些望向他与卡罗索的班图族俘虏，“我必须要把他们护送回亲人身边，斯顿雪域已经沦陷，班图族最后的聚居地在斯特里高原。”

卡罗索犹豫了下，“可是……”

“我已经完成了对你的承诺，朋友，我找到了你，让你知晓了自己的宿命，”卡洛爽朗的笑了起来，“我想，你已经不会被绝望所压倒了，我在这世上还有我的使命，咱们必须在此分道扬镳了。”

卡罗索沉默半晌，终于笑着点点头，伸出右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卡洛用力握紧了卡罗索的手，大笑起来，“当然，老兄，而且我知道，必定不是在世界的终焉，你不会让它发生的，对吗？”

“我发誓，作为一介凡人，绝不。”卡罗索坚定的答道。

“再会了，兄弟！”

卡洛拍了拍卡罗索的肩头，转身走向班图族的难民。

卡罗索也裹紧黑色大衣，转身映着夕阳走向斯特鲁山。

夕阳洒下最后一抹余晖。

两名剑客却依然对峙着，大漠之上，如同两尊石像般静默。

寒光闪过，两人终于交手，瞬间几个回合过去，又再次分开，相对而立。

沙地上多出几把不同样式的剑。

它们来自那名年轻的剑客，他的身后还背着几把各式的剑，手握一把怪异的巨剑。

他白色的头发乱蓬蓬的，右侧脸颊纹着奇怪的图案，眼神无比坚毅的直视对方。

另一名剑客很明显来自暗精灵一族，一头白色短发，左眼处一道细长的刀疤延伸到嘴边，右耳缺了一块，左手少了无名指。

他至少已经度过了八百多年的岁月，无尽的征战在身上造成了无数的创伤，但血的洗礼，让他十分强大。

年老的剑客双手握住一把古朴的长刀，与那位年轻的剑客无言的对视着。

年轻剑客突然狂笑了一声，腰间两把短剑激射而出，然后举起巨剑光速般冲向年老的剑客。

沙地上的剑突然嗡嗡作响，破土而出，飞到年轻剑客的身旁。

突然，所有的武器都化作一道道的光影打向老人。

“万剑归宗……”

他沉吟着抬刀迎敌，长刀接下无数剑影的攻击，竟丝毫没有方寸大乱。

年轻的剑客惊骇不已，咬咬牙用手中的最后一把奇异的巨剑斩向老人，电光火石间，两人又交手数合。

老人忽然趁着巨剑抬起的间隙矮身一脚踢出，年轻剑客闷哼一声中招向后倒去，老人没有停顿，栖身上前左膝压向对方的胸口，反握刀柄，迅捷无比的斩向咽喉。

年轻剑客在倒地的一瞬间，向侧面翻滚躲避，同时也巨剑交于左手，顺势向老人斩去。

只听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两把剑碰撞到一起，半晌后又再度分开。

两人同时站起身打量着彼此。

“已经比试了三天了，还有必要再继续吗？”

老人收刀入鞘。

“好吧，暂且告一段落，不管怎样，这次出来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年轻人笑了起来把巨剑扛在肩头，“能逼我开启剑神领域还如此波澜不惊的接招的没有几人，也许你比梁月还要强啊，亚德里恩阁下。”

“唔，我也是没见过如此强大的人类剑客，”亚德里恩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这么年轻就已达到剑神领域，确实不容易。”

“怎样，跟我一起去‘创世纪’号吧，那里的时间流逝很慢，我们可以互相切磋，也许还可以变得更强！”年轻人走了过来，看着老人。

“不必了，我已经活的够久了，这个年岁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了，我只想在最后的岁月游历下这个世界。”

亚德里恩波澜不惊的说道，“再说，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位年轻人，加入他创立的冒险家联盟，我觉得那里还是有我的用处的。”

“那简直是浪费才华！强者并不仅仅存在于这个世界，别的世界还有更强的存在，”年轻人皱起眉头，“我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变强，我想要超越他们，终有一天当我们面对其他世界的威胁时，我们会做好准备有能力对抗他们！”

“你说的‘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啊，又是谁呢？”老人平静的看着年轻人。

“我还无从得知，但是……”年轻人张口结舌。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需要我们对抗的恶，冒险家联盟正是为此而存在，所以我会选择他们，”老人转身准备离去，拉起面罩，“我老了，也无力去对抗那些未知的恐怖，但还有能力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专注于眼前而并非未来，这也是一个人类告诉我的。”

“那人是谁？”年轻人有些好奇。

“一名蓝拳圣使。”亚德里恩一边走一边说到，“人类可真奇妙，我被一名蓝拳圣使所救，又遇到了一个如此强大的剑客，不可思议啊。”

“蓝拳圣使？”年轻人追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谁记得呢？”老人轻哼了一声，“他是沃夫甘的后人。”

年轻人沉默的看着老人远去。

“该回去了，索德罗斯。”

年轻人点点头，依然看着老人的背影，“我没能让这位强大的剑客上船，真是遗憾啊，艾泽拉。”

一位年轻的女子从天上落下站在索德罗斯的身旁，“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不必强求。”

“我还真想会会那个救下这位老人的蓝拳圣使，”索德罗斯露出微笑，“看来那也是位强大的战士啊。”

“如果那是命运的安排的话，我相信，那一天会来的。”

艾泽拉看向空中。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尖塔，下方的门缓缓开启。

两人在未知力量的作用下，升向高空进入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