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街角魅影

“妈的”，卡洛还是不禁骂出了声，他沿着旧街向南走去。

本不该如此失态。但是这两天的经历实在是让他焦头烂额，而那个话痨矮人一路上嘴不闲着，卡洛觉得脑仁都要爆掉了。最主要的是，浅栖之地又让他失望了，什么都没有，除了沼泽泥潭就是要人命的毒气，偶尔出现几个冰奈斯和一堆恼人的大蜘蛛算是惊喜。

（又是白忙一场）

卡洛不禁又低声咒骂了一句。

（要不要明天给安德烈亚斯和球球道个歉），卡洛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把无关的人牵连进来，早就应该断了与他们的来往。卡洛叹了口气，要不是矮人在地底的勘探能力，他不会叫上安德烈亚斯。

（我也开始学会利用别人了吗，蒂亚娜，我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是卡洛自己明白在内心深处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没人能忍受孤独。

（妈的，埃尔刚这个大嘴巴。）

拐过街角，卡洛加快了脚步，还有两个街区就到外城区的边缘地带了，那里是一片垃圾场，卡洛的临时住所就在垃圾场的边上，这也是作为暗黑城唯一的一个人类远离麻烦的最佳所在了。毕竟他千辛万苦来到这不是为了招惹这些暗精灵，他自己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三年来第一次做的这么过火，卡洛觉得真是有些对不住埃尔刚了。当初他是运气好才避过那么多陷阱到达暗黑城的入口，光是对付无头骑士就差点送了命，后来才逐渐了解在暗黑城外究竟设置了怎样的障碍，要是再来一次，绝对必死无疑。

埃尔刚保住了他的命，他却给他找了那么多的麻烦。

（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卡洛想到，否则不知哪一天就得被赶出暗黑城或者公开处死，这些暗精灵肯定高兴的不得了，最主要的是心愿未了，自己将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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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部的口袋，（这水到底有什么用？）

埃尔刚给卡洛的任务是去浅栖之地深处弄一小清泉水，整个毒沼区域就那里有口清泉，卡洛本以为这水必然蕴含魔法，到头来却发现只是普通的泉水而已，这就是他心情掉落谷底的主要原因。

但是他还是自己保存了一小。

卡洛总想套出这些物品的用处，埃尔刚却从不告诉他，作为情报处的人，他嘴太严了。

（有时却嘴贱的要命，这个王八蛋）

卡洛环视了下四周，越到城区的边缘，行人越少，而这时已经入夜，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街边和房屋四周的魔法灯源也都逐渐暗淡下来。

（这些暗精灵怎能忍受的了这种地底生活？）

卡洛始终无法理解，三年的地底生活，那种黑暗中特有的压抑与凄凉始终伴随着他无法消散，这些暗精灵竟然过了几百年却还没疯掉，真是奇迹。

走过最后一个街口，已经能看到垃圾场的轮廓了。

“萨尔瓦托雷……”

幽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四周回荡。

卡洛打了个激灵，他已经三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埃尔刚应该早就查清楚卡洛的真名了，但他从来没说过，其他人应该都不会知道。卡洛下意识的拔出武器，拳头上也泛起了幽蓝的光芒。

“谁，出来。”

他的声音在周围不停回响着，他拉下兜帽快速转过身，环视了下四周。

“救救我……”

声音再次响起。

在街角。

卡洛辨明了声音的来源，不在开口，他迅速跑了过去把武器插在地上，然后身体靠到街角屋子墙的拐角边缘。他抬起拳头摆好架势，右手贴紧面颊，左手稍微向前。

两次心跳后，卡洛闪了出去，准备迎敌。

然而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面前陌生人的兜帽滑落下来，是个暗精灵女子，她吓得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卡洛皱起了眉头，放下拳头，但是幽蓝光芒并未消褪。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真名？”

“已经没有时间了，请救救我，救救我们吧……”暗精灵女子转过头看了看卡洛，露出惊恐的神色，伸手抓住了卡洛的衣襟。

卡洛推开了她，四处打量了下，没有旁人。

“谁要伤害你，为何要找我？”

女子摇了摇头，“我都看到了，只有你才能救我们，求求你，你是唯一的希望了！”

“这都是什么鬼话，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卡洛又握紧了拳头，“不要耍我，女士。”

有些事不太对劲。卡洛能隐约感觉到。

女子眼神有些迷茫，她不停晃着头，“你不明白……你的未来，”

她又抬起头，泪水划过脸庞，“这是唯一可行的未来，救救我们，求你……”

（妈的）

卡洛闻到一股炼金药剂的味道，他放下拳头，拳气也消失了。这个暗精灵嗑药了，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那名字。

（难道是我听错了？）

“女士，前面有你们的巡警会帮你的，不要来烦我了。”卡洛转过身准备离开。

“来不及了，我……来不及了，他们，他们还有希望，求求你……”

卡洛拔起地上的图腾状武器背好，转头看了看那个暗精灵，借着昏暗的灯光隐约看到她的脸庞有一处纹身。

（窄巷的玩偶）

玩偶是暗精灵给风尘女子起的绰号，每个玩偶的脸上都有一处特殊的纹身。卡洛感觉应该是听错了，碰到的只不过是个嗑炼金药嗑大了的窄巷玩偶而已。

“对不起，不关我的事，去找巡警吧，我帮不了你。”卡洛重新带好兜帽向垃圾场方向走去，他不再关心这件事了。

“求求你……”声音带着哭腔还在不断在周围回荡。

卡洛硬起心肠，加快了脚步，没有再回头。

“萨尔瓦托雷，吾爱，你不必如此……”

蒂亚娜。

（不可能）

卡洛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发愣。过了一会儿才又转过身，“你说什么？”他愤怒的喊道。

“吾爱啊，放下吧，悲伤的螺旋没有尽头……”蒂亚娜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是魔法。

卡洛迅速向那女子的方向跑去。

“还来得及，还来……”

街角处空空荡荡，那女子已经不知去向。卡洛又找了许久，依然不见踪影。

（为什么）

命运总是戏弄着每一个人。

卡洛仰起头，没有天空，没有月光，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笼罩在上方。

欢迎来到地狱。

“妈的！”卡洛咆哮着。

祈祷在这里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