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主神

失去了梦魇战马之后，高欢虽然得到了巨石像的放行，却不得不靠着自己的两条腿往荒芜破败的城市中走去。

毫无疑问，他的心里十分郁闷。

不过随着他脚下的石子路逐渐走到了尽头，这种郁闷的情绪逐渐被另一种从心底里涌出的激动所取代。

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很快的，第一栋高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迷雾对水泥的侵蚀力是很强的，但矗立在高欢眼前的这栋楼宇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除了窗户的玻璃大部分都破碎了之外，整体结构保存得相当完整。

高欢伸手在墙体上摸了一下，入手处与普通的水泥结构的楼房并无太大区别。

而且从他的视线看去，楼房塑料的窗框也几乎是完好的。

也就是说，这栋楼房几乎没有遭受到迷雾的侵蚀。

高欢没有在这第一栋楼宇之前停留太久，而是径直越过了这栋空荡荡的大楼，朝着城市的更深处走去。

空无一人的城市里，因为高欢的到来而变得喧嚣了。

橱窗里蒙尘的音响被无形的力量启动，播放着从未听过的音乐。

远处的摩天轮发出厚重的“吱呀”声，似乎是像重新开始旋转，但是却没有成功。

成群的衣着鲜艳的少年男女的幻影，欢声笑语地从高欢身边走过，却在与他擦肩而过之后如烟消散。

这是这座苏醒的城市，用它残存的一息，为高欢所鸣奏的欢迎曲调。

只不过这曲调来得突兀了一些，着实把高欢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进入破坏这座城市的气场，令它要崩塌了呢。

等到一切的声音停息，城市再度归于死寂，高欢这才沿着城市的大道继续前行。

越往城市的深处行走，越发看见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的都是无人掩埋的腐朽枯骨。

这座城市的规模不算小，即便是隐藏于山谷之中，也至少有数十万人在其中居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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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便都构成了眼前这些枯骨的主体。

而十万人横死于此，煞气和怨念在这深谷中百年不散也是常事。但是高欢行走此间，竟然连一点一丝的死者怨念也没有感觉到。

如此来看，若非是高欢《意念感知》这节课不及格的话，那就是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

这两种可能都不具备现实的可操作性。

高欢索性不去思考这些问题，而是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两眼目不斜视，只有脚下的道路。

就在城市的最中心，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高欢的眼前。

这个巨大的坑洞犹如火山口一般凸起于地面之上，似乎当初是有什么庞大的力量从这地底的深处喷薄而出，撕裂了地面。

而一直在吸引着高欢的那种感觉，就如同呼啸的风一般，从这巨大的裂口中呼啸而出，凝视成为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柱，直通天际。

“就在这个下面了么？”高欢喃喃自语道。

他在自己的身后召唤出一双透明的狂风之翼，然后没有犹豫地纵身跃下了坑洞之中。

狂风如同刀刃一般刮到高欢的脸上，令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要裂开了一般，风压拍在他的脸上，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但这一切痛苦的事情所持续的时间都很短。

十秒钟的时间之后，身旁呼啸的狂风平静了下来。高欢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浸泡到了一池温水之中，所有的疲惫都被这池温水所溶解，消散于无。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圆形广场，广场正中是一个悬浮着的半透明光球，十个不同编号的大门均匀分布在广场四周的墙壁上。

而高欢挥手散掉自己身后的透明魔力双翼后，直勾勾地看着这颗半透明的光球，立刻就感受到了从光球内部传来的呼唤自己的那道意念。

与那道意念相呼应的东西，竟然正是存在于他大脑中的那颗流星内核。

高欢一手按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朝着那颗半透明的光球触摸了上去。

光球内部，是千万怨灵的哭号之声。

这哭号的声音瞬间将高欢的意识淹没，令他狼狈地退后，放弃了继续触摸这颗光球的打算。

然后，高欢听见了自己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以为你会耗在这漫漫的山谷里，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你会这么快找到这个地方。”

说话的人正是那名将高欢带来这山谷之中的女子。她依然是长发披散着的模样，依然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然后还赤着脚，十足的小清新装扮。

但是如此清丽绝尘的女子，高欢从她身上感受到的确实某种恐怖。

一种，感觉不到她存在的恐怖。

“你是不是觉得感受不到我？”女子似乎看穿了高欢的想法，微笑着从高欢身边走过，然后伸手触摸到那颗隐藏着冤魂嚎哭的光球上。

“我存在于这处时空之中，也不在这处时空之中。”女子说完，微微闭目，接着说道：“这世间嘈杂的声音，无论听来几多，都是这般乱耳、无趣呢。”

“不过，好在，还有你这样有趣的小家伙。我才不至于太过无聊。”

女子看着高欢，眼中有着长辈对于晚辈的慈爱和脉脉温情。

高欢对于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在那些陪伴他长大的人，老院子、张阿姨这些人的身上，他时常都能看到。

“你是什么人？这个大球又是什么东西？”高欢看着这名女子，并未因为这女子眼中表露的善意而放松自己的警惕，只是沉声说道。

“大球？”女子轻轻摇头，道：“你这个说法太过随意了一点。要知道，这个可是孕育了你的羊水。百万人的精粹，才可以凝聚出一个神的胚胎。”

“这个是诸神安息的胎盘。”

“而我，管他叫做‘主神’，是超脱于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东西。”女子忽然走上前几步，想要伸手触摸高欢的脸颊，但是却被其躲开了。

“孕育了我？”高欢看着那个光球，沉声发问道。

虽然他是从下生活在孤儿院里的，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他好歹也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爷爷，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来自一颗球。

女子再次看穿了高欢的想法，微笑着，收回了自己想要触摸高欢的手指，然后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道：“准确的说，是孕育了你身体里的永动之核。”

“只有这个，才是万物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