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帮凶

在身后，便是炎族杀戮的刀锋，而想要前往要塞的前方，仅仅靠步行，需要数十日的时间。好在背后有着无数游荡者拖延时间，在加上白敬羽一个人目标比较小，几天走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可是当第四日太阳升起的时候，白敬羽发现在辽阔的草原上，时不时便会出现炎族的身影。这些炎族成群，只要遇到流窜的游荡者便会立刻击杀，白敬羽虽然实力远超这些负责打探消息的炎族，但若是有炎族在这里被杀死，那么必然会引来强者查探，若是引来炎族的注意，那基本就算是有死无生了。

仔细思考了一番，白敬羽眼下四周没有炎族的身影，便小心翼翼的脱掉了身上杂草编制的衣衫，在白敬羽的胸膛上，有着血液干涸之后留下的血痂，伸出手扣掉血痂，一颗灰色的珠子，便从血肉中被挤压了出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紧珠子，白敬羽运转口诀，片刻之后，本来灰色的珠子如同褪色一般，一部分变为了白色，而在白色包裹的区域之中，能够看到成群的小小身影在珠子之中游荡。

空间珠被从外部启动，孟越抬起头，看见的便是白敬羽不知道放大了多少倍的大脸。停白敬羽汇报完毕情况之后，孟越便对着林灵儿点了点头。空间珠发出微不可查的光亮，下一瞬间，草原上的白敬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林灵儿。挥手把空间珠封闭起来放入怀中，林灵儿手一翻，便拿出了装有腐心液的瓷。打开瓷，腐心液如同水流一般把林灵儿包裹了起来，林灵儿便已经消失不见了。腐心液能够模拟出任何人的样子，自然也能够模仿出大自然的环境。只要身体的颜色和远处一般无二，在这草原上，基本就不可能被一眼识破。

虽然不是高端的隐形法术，但对于实力低微的炎族来说，也完全可以达到隐匿的目的了。只是控制腐心液一直保持这种状态需要腐心液一刻不停的模拟，除了林灵儿之外，孟越与白敬羽根本就做不到这种程度。返回鲲扶摇要塞的最后一段路，只能够由林灵儿亲自走完了。不过林灵儿已经对青天有发出了信号，虽然没有大举出兵，但青天养的兽人精锐部队本来负责的便是奇袭的任务，哪怕没有作战命令，派出几个人出去也并不会有人怀疑。只需要短短几天的时间，孟越一行人便能够再一次的回到鲲扶摇要塞附近，进入安全的区域了。

几天的时间，对于富贵者来说，不过是几次愉悦的享受过程罢了。喝喝酒，吃吃肉，玩弄美色，闭上几次眼睛睡上几次，便已经飞速的掠过。但对于贫苦的人们来说，每一天都要为了活下去而挣扎。每天要工作，要操心，要算计，要争斗，每天都如同一个战场一般。只是贫苦的人们至少还有着休息的时间，只要回到家中熄灯上床，闭上眼睛便代表着一天的结束，虽然明天还是一样的艰难，但至少还有着努力的方向。可是对于流放之地的游荡者们来说，这几日的时间，便是生与死之间的天壑了。

千万人被孟越汇集到一起，他们以为得到的是活下去的资格，迎来的确实死亡的降临。在四天前，被聚集起来的人与炎族的军队展开了战斗，千万人正面应对数万炎族，千倍的人数差距，却没有带来任何的作用，炎族就如同刀子一般把千万人分割了开来，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便奠定了胜局。虽然说人数千万，但却几乎没有任何的强者。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人数优势让炎族损失了一些战士，但当倒下的人足够多之后，恐惧便如同瘟疫传播开来，余下的，便只有死神的收割了。若是千万人站在一起让炎族砍杀，恐怕区区几万炎族都要杀个几天几夜，可当这些人溃败之后，一切就要简单的多了。

在草原之上，区区几万炎族组成了极为薄弱的防御。几万人一个个的分开，把数百万人圈在一起，这些炎族之间的距离极大，若是几百万人齐心协力的朝着一个方向涌去，根本没有任何人拦得住。但问题是，人族实在是太聪明了。所有人都知道，人族的个体实力与炎族的个体实力有着差距，每个人都知道若是大家一起冲肯定能够冲出去，但所有人也知道，第一个站起来的人肯定会被炎族杀死。所有人都在等着有人站起来，但是四天的时间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到了如今，这几百万人就如同牲畜一般被囚禁在这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当孟越消失的消息传开，当看到炎族的实力强悍，孟越前段时间聚拢起来的高手在第一时间便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逃之夭夭了。每一名高手都带着成百上千的游荡者离开，这自然也是千万人溃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此时炎族的军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在此处圈着几百万人，而另一部分则分成了数股，在草原上追杀着那些逃走的人们。逃走的虽然都是高手，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崩碎，这些人会被炎族各个击破，高手会被杀死化为飞灰，而没有经过修行的游荡者则会被带回到圈养处，融入人群中。

在几百万人围笼起来的中央，几百名炎族站在那里。这些炎族有的是狼，有的是飞禽，是各种各样的野兽形态。在它们的脚下，是无数的尸骨，它们把人族的血肉分离开，把内脏挖出来，留下心脏肝脏等容易食用的部分，然后把其余的血肉扔到人群那些还活着的人维持生命。几百只炎族，当然做不到杀死数百万人族，但其实，杀死人们的不是野兽形态的炎族，而是人族自己。

在炎族的威逼之下，若是表现的顺从一些，听话一些的人便会被选出来。这些人被带出人群，站在炎族的身边，成为炎族的帮凶。这些人拿着骨骼制作而成的棍棒，只要感觉人群之中有异动，便可以挥动手中的棍棒击杀闹事者，这些人帮助炎族管理者游荡者们。所谓无利不起早，想要让这些帮凶尽心尽力的工作，自然不可能只靠血腥的镇压，自然还有可以看得见的利益。只要觉得对方有问题，便可以直接击杀、若是看到了稍有姿色的女子，可以直接掠夺占有、炎族杀死人族之后会挑走容易储存和晾制的部分，余下的血肉则会赏给这些帮凶，也再也不用挨饿。没有了死亡的威胁，手中还握有生杀大权，还能够欺压占有弱者，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死在这些帮凶手中的人族，要远远超过炎族亲自击杀的数量。

很多人为了活下去，都选择对帮凶们顶礼膜拜，这些人站出来，帮助炎族拿起屠刀，用人族自己的骨骼，敲碎人族的脑袋，然后用骨骼制作成锋利的骨刃，帮助炎族们剥皮抽筋，处理着还活着的人族。可以说只要炎族需要的，只要说一句话，这些帮凶就会帮助炎族去办，甚至有一些连炎族自身都没有想到的享乐方式，这些帮凶都会自告奋勇的想出来告诉炎族，帮助炎族欺压人们。在死亡的屠刀之下，所谓的人性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为了一顿饭，为了一口肉，或者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这些人便会对自己的同族下手。只因为他们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把可怕的事情翻上十几倍几十倍压在别人身上，这便是人性。

一如孟越黑洞般的掠夺吞噬，不过短短四天的时间，帮凶的数量便大幅度的提升，一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帮凶在恐惧的压力下越来越多，屠杀人们的速度便越来越快！在草原之上，负责运输处理好的人族血肉的炎族飞禽，不间断的起起落落，把人族的血肉运往赤木林，每一只飞起的炎族飞禽身上，背着的都至少是千名人族身上剔除下来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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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越离开的第五天，曾经容纳了千万人的地方已经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本来负责看管人族的几万炎族，因为要运输血肉，余下的已经不足一千。而在这段时间之中，仍然有游荡者被抓到，被运送到这个修罗场中，时不时就会看到一名炎族驱赶着成百上千人族进入骨头围城的篱笆里的场景。不过是区区一名炎族而已，只要这些人敢于反抗，敢于回头，甚至哪怕是齐齐的吼一声，一名炎族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都是一名炎族把上千人压进篱笆之中，从来没有任何的例外。

因为在每一个运输的队伍之中，都有着帮凶的存在。这些帮凶屠杀完了游荡者，便被人手不足的炎族派出去接应囚犯。在茫茫草原上，这些帮凶没有佩戴锁链，没有炎族看管，只要想跑，没有人拦得住，更没有人找的到，但也同样的，没有一个帮凶选择逃跑，他们都选择了尽全力帮助炎族！原因很简单，在他们屈服于炎族的压力成为帮凶的瞬间，他们已经放弃了作为人族的身份，接受了炎族给予的权利。他们不想失去到手的权利，不想再如同以前一般饿肚子，为了保持这种权利，他们从一开始的迫不得已听命于炎族，转变为了主动依附于炎族，彻底的成为了炎族的走狗。

每个人的底线其实都只有一点点而已，一开始的时候，觉得稍稍退后一点点没关系便退后了一点点，然后便又是一点点。当一个人有了说服自己堕落的理由，堕落起来的速度是非常可怕的。当某一天忽然惊醒，转头在想要寻找自己的底线的时候，才会发现那个底线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底线不允许退让，更不允许商量，没有所谓的一点点，只要跨过了那条线，便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时间在月周而复始的生日落之中悄然不见，十天的时间匆匆而过，最后一名炎族安放好了身上的血肉，便开始朝着赤木林的方向离开。在炎族的身后，留下的只有如同山脉一般连绵不绝的骨骼与碎肉，血染红了草原，浸染了土地，骨骼汇聚成山，千万条生命在十天之内消失的干干净净。将近千万人，在炎族离开之后，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炎族之所以需要帮凶，是因为人手不够，处理不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当所有人都成为了帮凶之后，那炎族能做的，便是在帮凶之中，把那些愿意堕落的更深的人挑出来，重新划分帮凶与受刑人之间的规则。跌落尘埃的帮凶化为了食物，而继续成为帮凶的人害怕自己步入后尘，只能选择更卖力的屠杀自己的族人！这是只有一个结果的循环，当人死的足够多，活着的人足够少，炎族能够自己处理接下来的事情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亡了。毕竟这不是一次征服，若是征服，那么炎族需要奴隶，需要人侍奉，那么帮凶会被留下来。可这是一次掠夺，为的便是屠杀，所以不会有人能够幸存。

害死千万人的并不是恐惧，而是所谓的希望。或许炎族杀够了人，便不会继续下手了。或许炎族掠夺够了，便不会继续掠夺了。哪怕是最后一名帮凶跪在地上的时候，心中想着的，都是自己做了那么多，或许炎族就不会杀他了。结果却只有一个死亡。

把自身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把自己的一切都压在别人的仁慈之上，这是这些人死亡的原因。他们跪在地上，用双手亲自捧着自己的生命，如同狗一般摇着尾巴，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审判。或者这个世界上有着仁慈与怜悯，但却没有人会舍弃自己的利益，更不会有高高在上的存在去怜悯卑微的蝼蚁。人世间，本就是杀戮场……这千万人，不论杀人者与被杀者，都是帮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