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弃子

燃烧着火把的走廊之中，中性的惨叫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如果仔细听，能够听到如同烤肉般的声音。把涂上油脂的肥肉撒上蘸料，放在火焰上烤制，沁人心脾的香味就会传出来……孟越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空气之中确实有肉被烤制的味道，不过和烧烤不一样，这气味之中只有熏人的难闻气味。

拍了拍孟越的肩膀，岳焕指了指前方的铁门道：“她说想要见你，你要小心些，虽然已经废了她的修为，但对于你来说，她还是很危险。”

“这一次在群雄城我被拖了一天时间，还好你从山区里逃出来了，否则我真的是要内疚一辈子。拖住我的只是一个小角色，查不到上头，不过是对方随手扔出来的弃子罢了。”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孟越，岳焕又拍了拍孟越的肩膀道：“她什么都不肯说，你若是能问出些什么自然最好，但如果问不出来，给她一个痛快也是可以的。”

接过书看了看封面，果然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看的那本杂书。不论是在群雄城实名举报岳焕的人，还是此时关在铁门背后的人，都是弃子。一次小小的博弈，对于上层的大人物来说不过是随手的试探和应招，可对于群雄十二城来说，却是一场巨大的风波，无数人在屠城的夜里死去，有父亲、有孩子、有官员、有恶人……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生活，但如今，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死人，或者说是弃子。

推开房门，拿着烧红的烙铁正在折磨犯人的男子露出茫然的表情，随后在看到孟越拿出的令牌之后停下了动作站在一边。摆了摆手示意男子出去，却又在对方弯腰领命之后示意对方停下。孟越深深的皱着眉，伸出手指了指犯人的身体道：“这些，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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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犯人的身体，男子裂开嘴极为憨厚的笑了笑，用手挠了挠头道：“祖传的手艺，大人有兴趣？”

“别……别怪他……咳咳……”被绑住的犯人艰难的说道：“这些是我应得的……”

点了点头，孟越示意男子出去，随后抽了一把凳子坐在了犯人身前语气深沉的说道：“确实，已经……这样了，我杀了他们，也挽不回什么。”

初见时，孟越为了掩藏身份一身布衣，对方则是一身华服。再见时，孟越搞出了个乌龙，对方则一剑破开地下窟的精钢……不过短短十余天的时间，如今的孟越一身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而对方，则浑身，身上充满了伤痕。若不是深知对方的身份，孟越甚至已经认不出对方了。

衣服被扒干净，中性的脸上被划满了刀疤，胸膛的皮肤被活生生的剥下去，十根手指已经全部被砍断。最让孟越气愤的，则是在她的下体处，一片狼藉，显然是有人，甚至有很多人，做了畜生行经。

“我回来岳城，已经好几天时间了，我也拷问了你的手下，事情的经过，我大概知道了。”孟越脱下上衣盖在了对方的腿上叹了口气道：“既然并不是你想杀我，为什么要解除盟约？盟约有天道束缚，你单方面解除盟约就会站在天道的对立面，会耗尽气运，也就是俗称的倒霉。若非如此，你很有可能找到我，杀了我，甚至逃出去的。你这么做究竟为什么？你不想活了？潇湘！”

或许是想要得到什么情报，虽然身体被折磨的极为惨烈，但是潇湘的嗓子却完好无损。双目没有聚焦的转动了几下，潇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道：“十几万人……死了……我害的。”

“我不自认是好人，但十几万人啊……我背负不起来……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直到前几天，我才第一次直到什么叫做女人……身体被撕裂，灵魂被一分为二……我没什么好说的，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确实，争名夺利的战场上若是战败被俘，那用上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若是一个女人被抓，那什么后果都是会发生的，更何况是一个没有保护的弃子。死了、废了、都无所谓。逼供这种事情就是要在灵魂和上进行践踏，最后让被逼供的人崩溃的过程，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孟越终于看到，在潇湘的双眼之中有着极为细小的孔洞，这双眼睛已经瞎掉了，不管孟越做出什么表情，对方都已经看不到了。或许是兔死狐悲，孟越仿佛看到了失败的自己。若是孟越失去权利，输掉了一切，那知道天选之人兴趣的孟越不管落在谁的手里，下场恐怕都会更加的悲惨。毕竟孟越自己都不知道，若是自己失败被抓，会有谁来送自己一程。

深深的呼吸，吸进肺里的却全都是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孟越尽量平复心情，用较为平缓的声音说道：“你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别太过分，别太难，我可能懒得去做。”

“那本书……是在你的手里吗……”潇湘的嘴角又抽出了一下道：“你可不可以，把结局念给我听……”

嘴角的抽搐，是因为想笑吗。孟越点了点头，拿出岳焕塞给自己的书，一页一页的翻动，终于找到了被折叠起来的书页，距离结尾，已经没有几页了。孟越顺手翻动了几下，在看到结尾的时候，忍不住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潇湘看的这本书，结尾并不美满。

“这种书，你怎么也会看的？”孟越翻看书，抬头看了看潇湘道：“怎么会有这种结局，这书的作者是傻的吗？”

“书是我写的……”潇湘靠在了柱子上，尽力的放松身体道：“人生在世，痛苦和后悔才是真实的吧。那些完美结局，恐怕……并不多。”

没有回答，孟越的声音在密室之中开始回荡。没有抑扬顿挫，没有投入感情，极为难听的朗读完全书，孟越站起了身，把匕首横在了潇湘的脖颈上。

一个无名小卒，以一个没人在乎的结局，把生命停留在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