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8）

瘦子会意，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指着王广。王广回头看到枪，心里忐忑，面上笑的十分不安“大哥这是几个意思？”

中年男子冷笑一下，指着那大箱子道“小子，你弄的什么货色，用这么大箱子装？”往日跟他交易的，不是用小行李箱，就是用麻袋装好。眼前这大箱子，别说装个小孩，大人都能装下。

“这哈哈”王广笑笑，头上冒冷汗“是我疏忽，主要是时间紧急，没找到合适的箱子，这不一着急，我就把人放进我这大铁皮箱里去了。”那是个大大的铁箱，白色铁皮箱子上，一个锁锁着。

中年男子还是不信“就这箱子，密不透风的，人怕是给憋死了，你小子别想卖尸体给我们。”

“不敢不敢，我手里有分寸的，大哥要不要验验货？”王广依旧在笑，可是手里却悄悄摸到口袋，以防不测。

中年男子却似笑非笑道“小子，你把箱子打开。”

“啊？！！”王广十分恍惚，他计算着，让这人自己打开箱子来着。

“怎么？有问题？”中年男子一说完，瘦子的枪就对准了王广的头，“别废话，让你开你就开，不然老子崩了你。”

王广似乎被吓住，腿一软，跌坐在地。

两人哈哈大笑“小子，就这胆子，还敢出来卖货？”语气中得意跟不屑，已经看轻王广。

王广低着脑袋，哭诉道“大哥，小的第一次干这活，要不是实在缺钱，也没胆子做这一行，您二位都是大爷，就别吓小的行不行。”

中年男子见状，心里的疑惑也打消了。愣头青，干点什么蠢事都有可能。见王广这孬样，他不屑笑笑，吐口痰，扯扯脖子，露出了脖子上的金链子。“小子，谅你也不敢骗我们，否则，老子把你打成筛子。”

在王广千恩万谢之下，中年男子大步走到箱子前，锁没锁上，只是套着。中年男子扯开那锁，打开箱子，想看看货色如何。

一开箱子，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中年男子。男子猝不及防，被韩珂擒住手。瘦子立时开枪，好在王广动作快，扑倒了瘦子。瘦子的枪朝天开，打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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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力气大，韩珂又没站稳，一下被挣脱开。中年男子拔腿就跑，完全不顾跟王纠缠在一起的瘦子。

中年男子跑出仓库，立马要上车，上车却想起钥匙在瘦子身上，无奈，下车往别处跑。庄睿立刻命令众人追捕。中年胖子看到四面八方跑来的人，知道自己这回怕是遇上警察了。

他也顾不得骂娘，一路奔跑。很显然，这男子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几人看着他消失在墙角，一追过去，竟然不见了。

“头儿，人犯消失不见。”孙哲平喘息对着耳麦报告。

庄睿一愣，还有这种操作。这仓库虽然大，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故，烧死过人，就没人愿意来重建仓库，于是就荒废在这里。也不知何时传出一些闹鬼的传闻，这里基本就更少人来。

他们到的时候，看见荒凉的地方，到处都是杂草，还有残缺的建筑，隐约能看出一些被大火烧过的痕迹。

地方只有这么大，怎么会消失？

正想着，砰的一声枪响，庄睿赶紧进入仓库，这一看，王广一身是血，倒在一旁，韩珂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起不来。瘦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庄睿紧张，跑过去查看王广“怎么样？没事吧？”

王广慢悠悠翻过身“不是我，是他！！”

老罗走过去将瘦子反过来，胸口位置大出血，子弹穿过他的心脏。他看向庄睿“头儿，还有点气。”

“送医院！！”庄睿毫不犹豫，韩珂慢悠悠站起，跟老罗一起，把人弄上车，但愿能救活。

王广疲累不堪，刚才真是凶险，那小子动作狠辣，自己要是慢一点，死的可能就是他。王八蛋，不是禁枪了吗，这帮家伙哪里来的枪。

庄睿见人没事，立刻联系孙哲平。这瘦子要是死了，那中年男人就是唯一的线索，务必要找到人。

众人迅速展开地毯式搜索，坚决找到人。

可奇怪的是，众人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硬是什么也没找到。孙哲平气不过“头儿，这小子还能隐身术不成？还是土行孙转世，躲下面去了？”

庄睿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赶到，车上下来几个人，还有，几只凶猛的警犬。

看到那彪悍，吐着舌头的警犬，孙哲平一阵兴奋，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警犬，这一下，看那混蛋哪里逃。

警犬们十分给力，训练有素立在原地，跟自己的搭档配合好，等待长官的指挥。指挥官跟庄睿交接一下，拿来一片衣服角布。那是韩珂跟那人拉扯的时候，扯下的。

警犬们一个个闻了闻味道，立刻跟搭档一下，开始搜索。几只警犬追寻中年男子逃跑的路线，一路往西，到处闻来闻去，最后，统一出现在一处墙角。

警犬没对着那里狂叫不止，孙哲平纳闷“这里我们找过，没有发现啊？”难道鼻子不灵了？

警犬们的搭档放开警犬，只见那几只警犬爬在墙上嗅个不停，也叫个不停。众人疑惑，这就是一堵墙，周围光秃秃的，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哪里有人。

岂料，那几只狗居然对着脚下开始刨土。随着几只警犬的动作，那上面黑色的泥土下，居然露出铁皮来。

孙哲平大步过去，拨开上面的土，这一看，竟然是个能提起来的暗门。

警察立刻戒备，对着墙角举起枪。

孙哲平拉开铁门，一个地窖冒出来。那洞，足够好几个人躲进去。孙哲平立在洞口道“小子，出来吧，不然我们开枪了。”

里面没有回应，孙哲平冷笑，大喊一声“兄弟们，拿火来，今天咱们烤肥猪。”

“别烧！！”地窖里传来一阵求饶。片刻，一个脏兮兮的男子从地窖冒头出来，正是刚才逃掉的中年男子。

孙哲平嗤笑一声，帮着拉人出地窖。

中年男子见逃脱不了，只能认命。任务完成，众人开车，分散离去。

孙哲平跟男子坐一车，盯着他脏兮兮的一身，调笑道“行啊，大叔，没想到还能藏的那么深，要不是咱们有警犬，还真找不到你。”

中年男子干干一笑，不说话。

开车的是个民警，见状跟着笑了笑。车子进入隧道，他专心开车。他们的车子开在前面，孙哲平正想着回去怎么审讯这家伙呢，忽然一阵撞击，孙哲平感到自己头昏脑胀。短短一瞬间，车子打转飞出去，撞在墙上，孙哲平跟民警来不及想，晕过去。

后面的车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车祸现场。这里路段荒凉，没有什么车辆路过，孙哲平的车开在前面，为了早点把人押回警局，庄睿跟在后面，因为要勘察一下现场。

没想到才弄好跟上来，居然就看到警车被撞坏，中年男子浑身是血倒在车上，已经断气。孙哲平跟民警卡在车上出不来。庄睿赶紧领着人救人，众人虽然惊慌，可动作有条不絮，好不容易将人弄下车，救护车也到了。

王广跟车去医院，其他人留下协助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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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孙哲平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觉得浑身痛的不行，简直跟散架一样。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被吊起，包扎成柱子的腿。他刚想动，何依依立刻制止他“别动，大夫说你骨折了，不能随便动，刚打的石膏。”

“我”

“想喝水是不是？”何依依十分贴心，递上吸管“喝吧，睡一夜嘴早干了。”

孙哲平轻轻摇头，去发现脖子也打了石膏，他哑声道“我”

“你是怕叔叔阿姨担心是不是，没事，他们出去旅游，还没回来，电话没接通，他们还不知道你的事。”何依依又道。

“不是我”孙哲平又想说什么，结果被何依依再次打断。

“哎呀，你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医生说不行，你只能喝点水，其他的要看过肠道反应再决定能不能吃。”何依依的话，让孙哲平忍不住翻白眼。

他很想说话，但是嘴巴干燥不说，嗓子还疼，浑身都疼，最后，他拼尽全力喊道“我要撒尿！！！”

恰在这时，庄睿几人跟医生一起出现在门口。何依依尴尬到不行，低着脑袋走出去。

庄睿咳嗽一声，看看医生“大夫？”

医生尴尬笑笑“那你们帮手，帮他尿尿一下。”

谁知，孙哲平继续道“尿尿不出来。”

庄睿神情古怪，担忧看着医生。医生查看一下，笑笑道“没事，麻药还没彻底褪去，所以膀胱无力，插尿管就行了。”

这种事只能让护士帮手，众人出去，将孙哲平交给了护士。然后孙哲平红着脸，让他老妈以外的第一个女人，看到了自己的小鸟。

护士小姐见他脸红，忍不住轻笑起来。等插好管，孙哲平终于彻底舒坦。

等护士出来，庄睿等人才鱼贯而入，看望孙哲平的情况。孙哲平身上多处骨折，绑的跟木乃伊差不多，看到庄睿进门，想动动不了。

“别动，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庄睿拦下孙哲平想要起身的欲望。

“头儿，人犯怎么样？”孙哲平哑着嗓子问，看向庄睿的眼有些焦急。

庄睿沉默一下，淡淡道“你先养好伤，其他的别管。”

孙哲平焦急，人交到他手上，结果遇上车祸，要是不知道结果，他心里怎么能平静。“头儿，你就说吧，别让我着急。”

王广安慰他“难得好机会，你就当好好休个长假，不要操心那些事。抓犯人有我们呢！”看到孙哲平还能关心别人，看来情况已经稳定。听到他出事的时候，队里的人都担心死了。

孙哲平不说话，眼鼓鼓看着庄睿，期盼他能回答自己。

庄睿见他如此，看一眼王广，叹息摇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劳碌命。也罢，告诉你。人犯当场死亡，只有你跟司机活下来了。司机比你好一些，只伤了一条腿，你就严重了，全身打石膏。”

“那这车祸是意外还是预谋？”孙哲平又问。

“我们调查了一下现场，你们的车是被小货车撞击的，车子被抛弃在荒野，车牌是假的，车主早就报案，说车子被盗。很显然，这是有预谋的。”警局的同事一听说孙哲平遭遇车祸，立马全力稽查肇事者，不过几个小时，就找到了肇事车辆。

“照这么说，我们遇上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了？”孙哲平稍稍激动，好不容易把人逮着，结果还死在他手里。这帮人实在太胆大妄为。“受枪伤的那个家伙呢？”

“昏迷不醒，还没脱离危险。”庄睿其实很担心，那个人大概永远不会醒过来。

“真是气死我了！！！”孙哲平翻白眼，气的想打人。王广赶紧稳住他“大哥，稳住，稳住，这医生好不容易给你接好的骨头，您可别一激动，再给整断了。”

孙哲平还是愤愤不平，王广连声安抚他许久，庄睿命令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几人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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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哲平车祸，这是罪犯公然在对警察挑衅。局长气的发脾气，一定要抓住这帮猖狂的犯罪分子，将他们绳之以法。

何依依暂时放下帮小男孩找妹妹，开始着手调查那两个交易犯的身份信息。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过半日，便在数据库里找到了两人的信息。

“中年男人叫高鼎信，48岁，河北人。年轻的时候跟人打架犯罪，差点把人捅死，关了十几年才放出来。出狱以后，跟人办了采矿场，几年前，矿场倒闭，成为无业游民。根据资料显示，他无儿无女，只有一个女朋友，但是几年前跟人跑了，据说是被高鼎信家暴。”何依依说完高鼎信，接着说那个年轻的瘦子。

“这个瘦子是云南的，貌似是越南跟云南的混血，叫阿穆，29岁。以前跟人在边境做些走私生意，跟着一个叫棒哥的走私老大，后来大哥被抓，他逃出来，不知如何便跟高鼎信混在一起。照目前的资料来看，两人常年在苏城给周边的乡村活动，应该有一套完整的犯罪网络。”何依依将资料介绍完，会议室的众人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庄睿率先问道“韩珂，我让你找的失踪人口档案呢？找的怎么样了？”

韩珂拿起优盘，连接上投影仪。

“我分析了一下，按照这两人出现在苏城的时间，大约是从5年前开始。我把这五年间失踪的人口，尤其是5到15岁的儿童跟青少年失踪者全部找出来了，目前记录在案的，大约是20起。”韩珂顿了顿，犹豫道“按照档案分析，我怀疑，这里里面一定还有不少没报案的。”

“没报案？”老罗惊异“怎么会没报案？”哪家丢了孩子不得着急报案，这不科学。

韩珂正要说，何依依却忽然插话。

“也许，还有一些孩子，是被父母主动卖掉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她，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哪些父母主动卖掉自己的孩子？何依依看向庄睿“头儿，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事件吗？”

庄睿想起她昨天说的叶子闽的妹妹，他颔首“你查出什么了？”

何依依看向众人，将案子简单说了两句，告诉他们道“我昨天去叶子闽以前居住的地方调查过，他们家可能一直藏了一个小女孩，却从没人见过。叶子闽十分确定自己有个妹妹，而且失踪了。但是他父母却坚决否定，我怀疑，那小女孩可能就是被他们卖掉了。”

“他们疯了？为什么这么做？”韩珂是完全不理解的。

老罗叹气“能为什么，还不是为钱。”有些人生下孩子就卖掉，为了钱，什么事做不出。“前段时间还有新闻报道，一对90后小夫妻，女方生下孩子就卖掉，赚了几万元，转头就买了条狗，说是因为心情不好。自己的亲生女儿，还不如一条狗重要，这得多狠心。”

用记者的话说，那就是感情缺失，天性亲情淡薄。

“简直不是人，这种人怎么还有资格做父母。”王广气道，办公室氛围压抑，几人都不知说些什么来评论这种行为。

何依依继续说话“我调查了一下叶子闽的父母，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线索。”

“是什么？”众人看向她。

“这对夫妻是马家村的人，就是那个害死马红的马家村。”何依依敲打桌面，哒哒的声音敲在众人心上，如此看来，马家村秘密很大。

“而更有意思的是，我调查交通录像，发现高鼎信两人，曾经频繁出入马家村。”

“你的意思是，马家村可能参与了人口贩卖？”老罗狐疑道。

何依依点头“刚才韩珂说的，5年时间才失踪这么点人，你们信吗？按照一个孩子2万元的成交价，他们再转手5-10万元卖掉，中间其他费用加起来，20个人，也就几十万元。高鼎信的身外物我调查过，光是手表就价值20万元，可见他平时花销大。这么点钱，他怎么活？我可是查过，他在老家还建了别墅，就是前几年建的，这算下来，没有50万，也要20万。”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们很有可能绑架了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者，有些父母把女儿卖掉了。”何依依的话，仿佛一击重锤敲打在众人心上，被拐卖已经够惨，更惨的，是被自己的父母卖掉。

这种被遗弃的悲哀，比被拐卖更让孩子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