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袖（2）

“根据尸检报告，死者全是上吊自杀。”庄睿指着幻灯片上的照片，描述这此的案件。

孙哲平看一眼桌上的资料，十分不解“这自杀为什么还要我们来查？”这种案子，一般都是派出所定了性，直接交还死者家属处理。

其他人也满是疑惑，都看向庄睿，等待他解答。

庄睿拿着红外线笔，指着屏幕道“案件的第一个死者，于一周前上午7点，被人发现在翠林公园角落的梧桐树上，上吊自杀。本来派出所也定性为自杀，但是，接下来的一周，居然连续有两个人在同一棵树上上吊自杀，这就不太对劲儿了。”

老罗拿着保温杯道“这不是巧合吧？”

“再巧也不会这么巧啊？”韩珂感觉一种诡异的气氛，心里突然开始诸多猜测。

王广看了看资料上的照片，还有验尸报告，“但是上面显示，的确是自杀的没错啊。”也许就是巧合。

何依依看着卷宗，沉默不语，似乎想找到什么不同点。

孙哲平却神神秘秘道“你们说，不会是撞上什么鬼来找替身吧。”那模样，瞬间让黑暗的会议室多了几分恐怖氛围，众人顿时感觉几分凉意。老罗不禁抱住保温杯取暖！

庄睿无奈扫他一眼，用笔敲一敲桌面“别瞎扯，你一个警察，不要做这种没依据的揣测。”

孙哲平犹未满足，嘟囔道“头儿，真不是我瞎猜，如果真是自杀，你难道不觉得，这就像那些水鬼找替身一样吗？”

港式鬼片里有一种说法，水鬼死后，无法转世投胎，必须找来替身代替自己的位置，才能脱离水域，去地府投胎。于是，经常有些不懂事的小孩或者大人莫名其妙死于水中，这些人，一般都被世人当作撞鬼，成了替身。

何依依忽然发言“头儿，凳子呢？”

众人切切道“什么凳子？”这是什么问题？

庄睿似乎如有所思，示意她说下去。何依依指着现场照片问“按照常理，一个人如果上吊自杀，必然是吊到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地方。这绳结挂在高处，要上吊的人不就得搬把椅子或者石头之类的来垫脚吗？但是你们看，这照片上既没有石头，也没有椅子啊？”

“会不会，他们是自己爬上树捆好脖子然后跳下来的？”孙哲平猜测道。

韩珂笑笑“这三个受害人，一个老太太，一个中年男人，一个高中生，请问，老年人可以爬树吗？”他指着照片上高高的树枝，嘲笑孙哲平。

孙哲平这才打量照片，发现自己疏忽了树杈的高度，傻呵呵一笑，说自己失误。

庄睿满意点点头“依依到底是女生，比你们要细腻些。没错，现场的确没有发现这些垫脚用的物件，但是，也没有其他人的足迹。”

庄睿指了指照片上满是落叶杂草的地面“根据现场的勘察来看，除了死者的脚印，就是报警人的足迹，其他一无所获。”

老罗伸出手，插话道“如果是谋杀，那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我看了资料，发现这三个人都没有共同点。”

王广点点头“这三个人，年龄，工作，甚至星座都没有一处相同，凶手为何要谋害他们？”

第一个死者，黄秀莲，70岁，中国籍女性，退休在家。平日里基本就是带带孙子，跳跳广场舞。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更不是有钱人，不会被人绑架撕票。

第二个死者，方灯，38岁，中国籍男性，it从业人员，每日上班就是对着电脑，交际有限，性子沉闷，也没有什么仇人。

第三个死者，李皖，18岁，中国籍男性，高中生在读，今年高三，明年就要高考，正是专注学习的年纪，唯一有自杀的理由，就是高考压力太大。

“会不会是冲动杀人？”孙哲平想了想，觉得碰上变态杀人犯的可能性比较高。凶手得多奇葩，才会把所有死者都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何依依放下资料看向庄睿“头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可不是，要不是有什么发现，怎么会把他们聚集在这里。几人都看着庄睿，等他说出疑点。

庄睿微微点头，淡淡道“只能说是个疑点”庄睿按一下开关，跳到下一张幻灯片“调查显示，他们都去过南屏寺。”

众人顿时都看向何依依，何依依鼓眼瞪回去，看什么看。

庄睿继续道“派出所做了排查，发现这三个人，都有各自的压力。”

黄秀莲是个农村妇女，老伴死后，跟着儿子来城里居住。前些年，儿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妇，黄秀莲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谁知，儿媳妇是个刻薄的性子。她儿子又舍不得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媳妇，就什么都听儿媳妇的。

起初，儿媳妇面上还装的十分好脾气，结果生完儿子以后，态度就大变，对黄秀莲怎么都看不顺眼。后来，竟是指使丈夫，要把黄秀莲赶回老家。原因是，他们儿子大了，地方不够住，又担心黄秀莲老了身体不好，会拖累自己。

黄秀莲已经是孤寡老人，如果回到乡下，谁还能照顾她？没办法，黄秀莲只好努力干活，争取留下来，不想，儿媳妇越来越过分，为了逼她自己离开，竟然给她吃过夜的馊饭，让她睡在走廊过道里。

黄秀莲的儿子居然连句话都不敢说，黄秀莲性子软，一气之下，就想要自杀。

方灯是个it从业人员，好不容易结婚了，老婆却是个爱花钱的女人。他的收入虽然比别的人稍稍高出些许，可也不是能肆意挥霍的家底。

这不，方灯每个月的钱都被老婆拿走，挥霍一空，自己连一套新衣服都舍不得买。这还不算，最绝的是，方灯的老婆竟然跟别人捐款逃了，把方灯贷款买的房子卖给了别人。

当初为了结婚，方灯同意把房子写在女方名下，他本就是老实性子，没什么心机，哪里想到自己的老婆能做出这种事来。

眼看自己年倒40，家没了，一事无成，他这日子，过不下去，也起了自杀的心思。

而李皖，虽然是个高中生，但是家庭的问题也不小。先是老爸在外面包工程跟别的女人跑了，他只好跟母亲相依为命。不想，半年前一帮要债的上门，说他老爸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要他们还债。

李皖的母亲当然不同意，说自己没借过这些钱，要债去找李皖他爸要。不想，要债的说，他们都没有离婚，根据婚姻法中的规定，作为妻子，有义务替丈夫偿还债款。

李皖的母亲这才知道，李皖他爸，在跑路前，借了一大笔高利贷，如今利滚利，已经到了五百万了。就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只能勉强卖个300万，根本还不了高利贷啊。

李皖的母亲日日在家里哭，房子被法院查封，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最绝望的是，法院不仅帮着高利贷要债，还告诉李皖的母亲，除非她能证明自己不知道这债务，否则必须依法偿还。

这怎么证明？李皖的母亲简直要疯了，借钱的事她有不在场，她怎么证明自己不知情？这是什么狗屁规定？！

没办法，李皖的母亲就想去找他爸，希望那男人能出面承担责任，把婚离了。谁知，出去找了将近半年，人没找到，还出车祸死了。

李皖马上面临高考，这下真成孤儿了。家里亲戚对他也只是面子情，深怕被要债的缠上，都不敢跟他多接触。李皖一个小孩，怎么扛得住，于是也动了自杀的心思。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苦，但是很显然，他们都产生了自杀的欲望。”庄睿说完几人的遭遇，会议室里的几人都一阵唏嘘。

谁遇上这困难，也不会好受的。

“按照这种情况，他们的确有自杀的可能，但是，证据又显示他们不是自杀的，这样，是不是太矛盾了？”何依依疑惑道。

庄睿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去南屏寺求佛，期待能心想事成。相信南屏寺的灵验你们也听闻了，这三个人，也是想去求头香，但是显然，他们没有达成所愿。”

老罗看一眼何依依，点头道“那咱们现在要去南屏寺调查？”

庄睿同意道“不错，下午大家跟我去一趟南屏寺，希望有所进展。”说完又对孙哲平道“你跟韩珂去一趟红星派出所，把这几人的资料再核实一遍。”

孙哲平不乐意了，他刚才还想着去见识一下南屏寺呢。“不是头儿，要不我跟何依依换一下，她不是已经去过吗？”

庄睿打量他一下，戏谑道“你今天去也上不了头炷香了，要上香，下次请假赶早。”

王广闻言，呵呵大笑“就是，孙猴子，你想烧香求姻缘，还是等下次吧。”

众人纷纷笑起来。

孙哲平被拆穿也不尴尬，理直气壮道“这叫什么话，我一大龄单身男青年，想媳妇有什么错？”

老罗笑呵呵插话“道理是没有错的，但是你娶不到媳妇，不是因为你条件差，实在是”

“是什么？”

“是你脑子没什么情商。”何依依毫不留情踩他一脚，踏着步子离开。

孙哲平不乐意了“哎，什么叫我没情商？你把话说清楚！！”

众人闻言又是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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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躲在不远处，盯着四方杂货店看来许久，直到接近子时。路上连只鬼都没有，他还有些踟蹰，到底要不要进去。

万一进去以后灰飞烟灭怎么办？

身旁的小鬼都忍不住打哈欠了“老板，这都几个小时了，你还要一直站下去吗？”不就是一家店，用的着这么害怕。

白无常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小子懂个屁，那地方，除了阎王爷，一般鬼谁敢靠近？小心让你魂飞魄散。”

小鬼白他一眼“我就是一纸人，哪里来的魂魄？”

白无常闻言，又给他一巴掌“还顶嘴了你，信不信我再烧你一回。”

小鬼哆嗦一下，不再说话。

白无常心里还是胆颤的，以前他听人说这四方杂货铺小鬼千万别靠近，轻则法力尽失，重则魂飞魄散。起初他不信，晚清年间，他去逮一清兵的魂魄，那蠢货慌不择路，居然想跑到四方杂货铺去避难，谁知，一挨到门口，瞬间化作烟灰。

那可是个厉鬼！动乱时候弄死不少人，十分缺德，好不容易动乱快结束，他被死者家属联合淹死了。按照规矩，这死鬼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不想，那死鬼居然因为杀孽太大，一死就成了厉鬼。白无常千辛万苦去逮捕，眼看他要逃入四方杂货铺，还以为这次要让他逃脱，不想，竟然眼看着他化作灰烬。

白无常当时好奇，走过去探看，这才走到一米开外，他就开始浑身绞痛，忍不住痛苦，想要拿刀捅死自己。

恰时，店门打开，余姬从里面走出。看到白无常，淡淡一笑，使了个符咒，他这才活下来的。

那一次的事情如今还是阴影，在他身上多年。眼下，让他再去一次，真是不敢啊！

正当白无常还继续犹豫，店门被打开了。小七从里面出来，对着白无常招了招手“你，过来吧！”

白无常一看到老熟人，心里稍稍安稳，走过去，在一米开外，担忧地止步不前。小七无语，上前将他拉进店里，给他身后的小鬼丢了几个红果，让他在外面等着。

小鬼得了吃食，开心不得了，也不跟着进去。

白无常发现自己这回进来，居然没有觉得那么痛苦。这才放心下来，那位老祖宗还真没打算为难自己。

余姬端着茶走内室走出，看一眼穿着白色西装的白无常，古怪道“你这是要去结婚吗？”

小七扑哧一声，乐了，他早就觉得眼熟，可不是，穿的像个新郎官一样。

白无常尴尬笑笑，从怀里掏出平板电脑“老祖宗，这是您要的资料。”

余姬点头，接过平板查看。小七给白无常一杯红茶，打趣他“哎，你的舌头呢？怎么缩回去了？”

白无常白他一眼“现在早就不流行那一套了，人间的电视电影把我们描述的那么丑陋，搞的我出去泡女鬼都被嫌弃。要说这都是人间惹的祸，太注重外表。”

小七乐呵呵“那您泡了几个女鬼？”

“别提了，她们要求太多，嫌弃我话痨，说喜欢黑无常，一个个都问我要黑无常的联系方式，我呸，那么个死鬼晚娘脸，哪里比我帅了。”想着日前好不容易撩骚到一个妹子，居然说自己喜欢黑无常，问他黑无常的住处。

小七打趣“那人家是比你男人一点。”黑无常常年面无表情，一张冷酷脸，从前没人喜欢，如今却成了有男人味的代表，果然是时代大不同。

白无常正要反驳，却听到余姬惊呼了一声。

两人看过去，却见余姬道“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