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恍兮惚兮

钟燕是个乐天派的胖子，他弹了下烟灰吹牛道：“说实话，有了车子后最大的感受是生活半径一下子拓展开了。之前也就是坐个公交和地铁，基本就是在四环里晃荡，很少出城。而现在有了车，到了周末我就带着老婆孩子出城去，才发现北京郊区好多好玩的景点，我现在才刚去过昌平、怀柔那边，以后延庆、密云，甚至张家口、承德，周末两天去转一下，时间绰绰有余啊。”

刘谦笑着说：“那是当然，你的生活半径拓展开了，这钱袋子可也松开了，加油得花钱吧，还有停车费、过路费、高速费，还有保养、修车、保险，你去的景区还要门票呢。”

钟燕倒是乐观：“咳，以前咱们的口号叫为人民服务，现在咱们活着不能为人民币服务啊，得让人民币为我们服务。既然买了车，就别在乎那些花费了。”

大家正聊得开心，财经频道的女同事毛瑗出来了，准备驾车外出办事。她有一台老爷车，是一辆老款蓝鸟，不过现在被堵在最里面，周围的腾挪空间很是狭窄。钟燕嘟囔着：“她这车停在最里面，看来只能倒车出来了，咱哥儿几个赶快躲一边去，这女司机啊都是杀手。”

大家连忙躲到门口的台阶上面，而毛瑗倒是毫不犹豫，她左右前后观察了一下停车位周围的空间，上得车来发动了车子，然后轻巧地就从停车位中倒了出来，打正方向后，脚下的油门稳稳当当，却又凌厉飞快，蓝鸟一溜烟地从狭窄的过道中倒了出去，然后在大路上回正车身，挂上前进挡，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这一连串倒车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连贯自然，飒爽利索。

大伙儿看得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女司机的驾驶技术如此了得，钟燕不由得赞叹道：“她这技术还真厉害，我那车是手动挡，就算换成自动挡，我再练上三年，我也比不上这女司机啊。”

王岩助理田盈也在台阶上抽着烟，他把烟屁股踩在脚下，羡慕嫉妒地说道：“去北京郊区游山玩水有啥意思啊，我还是喜欢场地赛的风驰电掣，平时我就特喜欢看些wrc的赛事录像，回头我一定要去考个赛车执照，去玩场地赛区。”

大家笑嘻嘻地打岔着：“你想玩赛车还不容易？回头等咱们公司有钱了，先赞助你。”

从这学期开始，徐亦达倒是开始恢复了打网球，同班同学王洋在大唐移动工作，他们单位在学院路的大唐电信院子里，里面有个网球场，周末的时候总会有空余的场地，于是徐亦达就去凑数。马重阳的大学同学陈平正好在福建开了个厂子，生产各种羽毛球拍、网球拍、高尔夫球杆之类的运动器材，徐亦达就让他给自己以出厂价拿了两只head的网球拍，陈平又送了一个head的网球包，这套球具算是配置齐全了。

王洋是个辽宁来的小伙子，思维敏捷，幽默风趣，他本科是在南开大学就读的，所以倒没有啥东北口音，现在大唐移动从事投融资工作。他也是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学习网球，虽然击球力量一般，但是动作相当标准，自己的网名就是“双手反拍”。除了王洋之外，球场上还有几位球友，一位是王洋的本科同学李永，他现在北大的和君咨询公司就职，动作也还可以。

马重阳也加入了到网球锻炼中，他动作起初有些生硬，一不小心就把球击出了球场外，只能屁颠屁颠地再抽空去球场外捡球回来，不过还好，毕竟也是在北海打过几次，现在重新上手，很快也找回了感觉。

徐亦达大学同宿舍的同学安晓川也来北京了，这家伙大学毕业时先是分配到河南化工厂了。而河南化工厂不是在郑州，而是坐落于郑州西部的一个小县城荥阳，没过两年他就出来了，去了郑州一家咨询公司，成为了一名管理咨询顾问，后来陆续考了一些专业证书，现在居然进了北京的埃森哲。埃森哲的前身是著名会计师事务所安达信，内部有审计业务与咨询业务，2001年1月，安达信咨询正式更名aenture埃森哲。而到了2001年年底，安达信审计业务就因为安然公司丑闻而身败名裂，而aenture埃森哲则毫发无损。安晓川加入北京埃森哲后，在项目上都是按天计算薪酬，收入还是不错，平时不在外地出项目时，周末也来参加网球锻炼。

几个人打球时挥汗如雨，休息的时候也瞎聊些各自行业变迁。

马重阳刚从思迪网离职，去了一家农业企业。说来也是机缘使然，马重阳一到北京就成为了三班的班长，他们班有个同学老王就在中国农业科学院工作，在院里正好是负责管理下属各企业的部门。后来一家生产销售草坪的企业重组，老王去做了董事长，于是就拉着马重阳去做了总经理，毕竟这种同学之间的信任关系还是相当牢靠。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销售高端绿化草坪的草籽，用于高尔夫球场、高端社区等，这些品种多是由美国研发出来的，售价高昂。现在中国农科院自己改良了一些品种，价格便宜很多，自然可以逐渐替代美国品种，这也是这家企业的主要业务。

马重阳去公司不久，对相应草种已经相当熟悉了。他介绍到，国内高档高尔夫草坪种植的热门品种主要包括百慕大419草、狗牙根草、天堂328草和矮生百慕大草。百慕大419草又称天堂419草，是1960年美国植物遗传学家格林鲍顿经过几百次杂交培育而出的，色泽浓绿，质地细腻，均一性好，密度高，易形成芜枝层，又耐高温又耐寒，低温保绿性好，春季返青早，还耐修剪，生长迅速，损伤后恢复快。而狗牙根草坪是暖季型草坪，更合适种在南方地区。而老鹰百慕大草是通过钴60的射线照射匍匐茎所得到的变异品种，颜色黄绿，主要是种植在果岭区。而天堂328草色暗绿，叶片柔软，植株密度大，植株低矮，耐低温，再生性强，耐旱耐践踏。农科院则是在美国这些优质草种的基础上，针对国内的实际情况，包括温度、湿度、降雨、虫害等分别加以改良，并面向不同区域的球场分别销售合适的草种，还在江苏、浙江和广东分别建设了几个草场，凭借价格优势，目前销售还算稳定上扬。

王洋则给大家伙儿介绍了大唐电信的一些业务趋势，大唐移动是从大唐电信中分拆出来的独立企业，目前阶段主要是承担推动td-scda从系统到终端全面进入产业化阶段的任务，因为此前各种3g主要标准都是由发达国家来制定，主要是欧洲的wcda和美国的cda。但是从各方面综合考虑，中国需要有自己的3g标准，所以td-scda就成为了大唐电信承担的国家重要课题。

三大3g标准中，wcda是基于gs网发展出来wcda技术，是欧洲提出的宽带cda技术，支持者主要是以gs系统为主的欧洲厂商，日本公司也或多或少参与其中，包括欧美的爱立信、阿尔卡特、诺基亚、朗讯、北电，以及日本的ntt、富士通、夏普等厂商。

而cda是由美国高通为主导提出，摩托罗拉、cent和后来加入的韩国三星都有参与，韩国成为该标准的主导者。这套系统可以从原有的cdaone结构直接升级到3g，建设成本低廉。但使用cda的地区只有日、韩和北美，所以cda2000的支持者不如w-cda多。不过cda2000的研发技术却是目前各标准中进度最快的，许多3g手机已经率先面世。

td-scda是中国大陆独自制定的3g标准，技术发明却是最早始于西门子公司，是大唐电信1999年提出的。它的技术优点是辐射低，被誉为绿色3g，同时在频谱利用率、对业务支持具有灵活性、频率灵活性及成本等方面也有独特优势。而在应用领域，它可以不经过25代的中间环节，直接向3g过渡，非常适用于gs系统向3g升级。当然，建设td-scda也有国防和军事的国家战略需要。只是目前td-scda的自主研发因为起步较晚，技术还不够成熟。

大家互相交流，都得益匪浅。所以ba的重要学习渠道不只是在学校内部，同学之间课后的交流也是促进了互相的知识分享，也能碰撞出很多精彩的火花来。

2002年的春节过后，徐亦达之前的领导老奇消失了，好像是请了长假。社区这边的几个老同事也都陆续离职了，包括那个马尾巴男生小靶和女生小嘀咕，小嘀咕是去美国留学，小靶却不知道去了哪里。目前的新兰网已经全面把各种资源都投入到了频道建设中，财经频道去年年底也陆续招聘了几位编辑，其中有小巫和刘铮，都是比较得力的男生。

随之而来，各家门户网站之间的挖人也越发激烈，一些骨干员工去了搜狐、网易和yahoo中国，没过多久，财经频道的高级编辑陈杰和毛瑗双双投奔了yahoo中国，财经频道的人手越发紧张起来，只能不停加班。

面对这种局面，公司高层一面稳定军心，一面也在行业内部倡导同行最好不要恶意挖人，而同时也不断地从传统媒体引进优秀人才。

一天早上，岑同让徐亦达找行政要辆公车来去接一个新同事入职。这位刘淑是财经频道的新主编，之前就职于北京青年报，已经是首席记者了。正好严总的专车今天没事，徐亦达找严总借来了专车，去到团结湖附近把刘主编接到了公司来，从此财经频道有了正式领导。

不久后，科技频道却发生了人员大变动，朱志军带着纸老虎两人离职去创业去了，彼时业界在科技圈的独立媒体有几家，其间往往对各家it公司和互联网行业多有抨击之辞，这些观点很多是主观意见，并不公平，不过是它们借此来要挟各家企业，让他们在自己媒体上投放相应广告，从而换取个合作伙伴的身份，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收取保护费的做法。如果某公司投了广告，这些所谓的独立媒体就发些软文关系稿，甚至专访之类来吹捧，也借着评测的名义对各种软硬件以及网络服务进行评价。如果不投广告的话，等着这些企业的就是一些不怀好意的负面评价，或者恶意攻击。

朱志军本来在行业内就有相当资深的人脉关系，跟很多it企业和互联网也多有业务往来，这次拉着纸老虎出来，就做了一家叫tech的网站，以行业资讯为主，当然这家网站的优势在于各种小道消息，往往在官方尚未宣布之前就能拿到一手资料，他们提前爆了几个新闻后，名气大涨，很快也就获得了网民的关注。同时，新兰网这里也许一家友好的科技独立媒体，所以岑同就安排媒体拓展部第一时间跟tech签了合作协议，科技频道这里大量转载来自tech的稿件，也给他们带来了稳定的流量。

刘俊是之前岑同请来的副总编，他是毕业于北京大学法律系，也算是统管了财经和科技频道。不久后，财经频道这里又来了一位曾项学，也是从传统媒体来的人才。这下子，财经频道和科技频道的人力基本到位了，还算是精兵强将，频道的访问量和影响力一直在稳定增长。

运营部这里的规矩是任何新来的编辑都要去新闻频道去发布几天的社会新闻，那些社会新闻内容相对来说有些低俗，或者是血腥情杀，或者是离奇轶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社会新闻的访问量很高。所以在新闻首页的排版上，社会新闻肯定是排列在最下方，网民打开新闻首页后，最上方是要闻，汇总了最新的重大新闻。然后各个重要频道依次排列下来，分别是国内新闻、国际新闻、体育新闻、娱乐新闻、财经新闻、科技新闻、文化教育、生活旅游、育儿军事，最后才是社会新闻，而网民为了去看那些热闹的社会新闻，必然要把新闻首页从上到下，完整地浏览下来，这也正好把其他频道的访问量都给带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