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便当之路

您没事吧，主？

不用担心，老朽无碍。

莉莉亚娜·葛兰尼查尔，青铜黑十字的少主、大骑士，同时是拥有魔女称号的魔术师，不久前获得了“神之罪犬”的诅咒，成为了这个时代的朗基努斯，另外还有着这个时代“抹大拉的玛利亚”的身份。即使是将弑神者，这种屹立于人类顶端群体之中的某些人与她相比，其成就也是无出其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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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发觉，自己甚至无法看透宣誓侍奉之人的一举一动之中的深意。

她，并不了解刘轩的过去，也不知道刘轩现在有什么想法，更不用提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当昨天刘轩与她分开后，再见面时模样又变了——头发变回了最开始的银白色，双眼左红右蓝。从左眼之中可以窥到的是深邃的思想——深邃到可以用“无”来形容的思想；而右眼则放射着疯狂的情绪，只是稍微注视了一下就让少女感到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于是，莉莉亚娜称呼其为“主”。

刘轩并没有像从前一样将这个称呼纠正过来。

相反，他不仅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坦然受之，还以老朽自称。

然而莉莉亚娜无法发问，她在害怕，人们恐惧的不是黑暗，而是未知——眼前变了个人似的刘轩对她而言就是未知的，她不知道发问的话会怎么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发问，到最后她才愕然发觉——她连该问些什么问题，都记不起来了。

所以，她只能够这样问：“您没事吧，主？”

为什么呢？究竟是什么造成的呢？莉莉亚娜既害怕着刘轩，又有无条件信任刘轩的心理倾向。“勿要不安，莉莉，现在汝所面对的，是生存了数万年的‘刘轩’，若要给老朽一个称呼，大概可以称老朽为‘司祭’。”刘轩的表情很奇怪，既像是在微笑，有像是古井无波，“虽然老朽并不是真正的司祭，但是汝的确可以用这个称呼，因为此世，仅老朽一人可拥有。”“如您所愿，司祭大人。”莉莉亚娜明白了一点，那份矛盾的心理，来源于超越这个时代任何生命体的意识自带的神秘——他光是存在着，就已经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奇迹了。

“葛兰尼查尔卿。”刘轩的目的地是葛兰尼查尔老翁的书房，此刻这个书房的主人却是单膝跪地一手抚胸，以骑士礼跪在刘轩面前：“请吩咐，我等的主人哦。”“去吧，去到法国，找到那些圣杯骑士们，带回老朽的杯，因它是老朽与人订下的约。”刘轩手中出现了一枚戒指，戒指正面的纹章是，“而现在，已经到了实现约的时刻了。”

圣杯骑士，那是侍奉主的骑士之中最高位的骑士、完全不逊色于弑神者的存在，莉莉亚娜就曾经见过名为圣拉斐尔的女性圣杯骑士，而她的爱剑白银巨匠，曾是圣拉斐尔的武器之一。而刘轩口中的圣杯骑士，竟然是用复数，可见人数绝对不少，当然最关键的不在于这一点——

杯，主的杯，与人类立下约的杯，便是《圣经》中满溢过耶稣宝血的杯子，圣杯。对于圣杯，具体的功能其实谁也说不上来，但人人都相信它有着无上的力量，并乐此不彼的去追求它。

实现约的时刻，就是救赎世界的时刻，大清洗的时刻，最后审判的时刻，是圣约翰述说的场面、启示录化为现实的时刻。

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莉莉亚娜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如同少女一样畅想未来了（你完全是妄想吧少女！）。

“陪老朽出去走走吧，莉莉。”莉莉亚娜回过神来时，刘轩这样说道。然而究竟是因为莉莉亚娜回过神来刘轩才说这句话，还是因为刘轩想要说这句话，所以莉莉才回过神来了呢？看似简单的因果倒置，却能让人感受到窒息一般的无上能力。

现在的刘轩，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弑神者——当然这一点纯粹是废话。现在的他，首先将塞缪尔、尼德霍格、弥赛亚三方面的权能完全破碎糅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完全公式者（但没有完全之公式）；然后便是司祭展现出来的弥赛亚神格，以此拥有了可被视为主的资格；最后是收束了司祭在这个神国埋下无数年的伏笔获得的最后之王的信仰，获得了做“那件事”的资格！半步准神——原本是没有这样的一个级别的，然而刘轩凭借准神级的手段、狂位圆满级的力量硬是挤出了这么一个层次。现在的他甚至可以做到准神中位能够做到的事，然而却只是以准神之下的形式，这就好像用剑杀人，司祭可以轻轻松松的来一招御剑术，而刘轩只能把它丢出去。

所以为了能够发挥更多的力量，刘轩必须不断的杀，将世界对他的关注度渐渐提高。想想看，如果你对一个人并不怎么关注某一天他却突然从穷丝变成了世界首富你不会觉得奇怪吗？但是如果你对他渐渐地重视起来，看着他一步一步成长，那么当他成为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你就不会再觉得不能接受了。而世界的关注度，就是气运。

毫无疑问的是，弑神者身上带有气运，不从之神也一样如此，所以刘轩才要杀他们，当杀到这个世界上再无大气运者的时候，他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气运最旺盛的生命，甚至旺盛到可以说就是世界！

“关于统领南欧魔术结社的那个男人，老朽近来还是有所了解的。”不知何时手上出现了一根黑色的文明棍，刘轩带着莉莉亚娜走到街上，“倒是想听听看汝的看法，那个叫做萨尔瓦托雷·东尼的弑神者。”

“是。我曾经有幸见过那位王，并与他交流过。”莉莉亚娜思考了一下道，“那位王的风评是‘笨蛋’，除了剑术之外一无是处，到现在为止连一个魔术都无法使出来。”

“哦？看来汝并不是简单的接触过他，想必是经过了相当深刻的观察的吧。”刘轩道。

“是的，那是我获得白银巨匠的契机，那个时候的萨尔瓦托雷卿刚刚成为弑神者，当时是失去了记忆呢。”莉莉亚娜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一笑，“接着做出了许多的‘蠢事’，可以说萨尔瓦托雷卿除了剑术之外什么都不懂呢。”

“正因如此，他才能够获得‘剑之王’的称号吧。”刘轩道，“能够将一件事做到登峰造极的程度，老朽认为那也是不可忽视的资质了。”

“他诚然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为了追求战斗可以不顾一切。”莉莉亚娜说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再怎么说，萨尔瓦托雷卿也是弑神者，是厄庇墨透斯的子嗣。”

“所以说，他做出现在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吧？”刘轩道。“现在这样的事情……”莉莉亚娜有些困惑的看着停下脚步的刘轩的背影，然后下一刻，就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与肆虐的空气的切割。

“听说你就是护堂之后的弑神者，我是萨尔瓦托雷·东尼，想要好好的讨教一番！”金发的青年缓缓站直身体微笑道。“那只手臂……原来如此，是弑杀了银臂努阿达的男人啊。”刘轩眼中五芒星一闪而逝，“‘撕裂的银之手’，单论级别也是上等的权能，可惜你似乎没有继承到克劳索拉斯这把胜利之剑呢。”“对于真正的剑士而言，手中不论是什么武器都可以完美的发挥自己的力量。”此刻右臂银光闪闪的东尼挥了挥手中的剑道。

东尼的攻击对于街道的破坏倒是挺彻底的，但是对于刘轩而言没有造成任何的效用——以刘轩的手杖底端所伫立的地方为顶点，攻击在这里就完全消失了。

“汝的说法很有意思，竟然自称真正的剑士。”对于现在已经转化为这个时代的司祭的刘轩而言，真正的剑士，那可就是真正的踏入了狂位的生命体了。他笃了笃手杖道：“莉莉，汝先去疏散周围的住户吧，虽然老朽刚才将他的攻击收束了部分，但之后老朽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闲心了。”“是。”莉莉亚娜单手抚胸微微躬身，随后转身开始行动。

“虽然早已有了答案，但是老朽姑且一问，汝之所来，必定是因为有人告知汝老朽的存在吧？”刘轩缓缓道。“啊，是赤铜黑十字的人告诉我的。”东尼很爽快很干脆的就把幕后的人卖出来了。

只要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进行因果的顺推算与逆推算，靠着这样的手段，准神几乎可以称之为全知全能了。所以刘轩在东尼出现时，就知道是艾丽卡告诉了这位昔日被赤铜黑十字在内的七大魔术结社宣誓效忠的剑之王自己的存在——或许在出现之前就知道，或许在成为司祭的时候就知道了——谁知道呢？

至于艾丽卡的想法，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刘轩压迫性的出场太过强势了，所以想来个驱狼吞虎的策略，为护堂赢得成长的时间吧——至于成长的机会，那个戈尔贡之石也不是摆设，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