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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领不答话，余富正也不需要他回答：“这个女儿心太软，虽然也懂的赏罚分明，却也只限于余府后院，要是在往高处走，她那点小手段根本拿不出手，只有亲自见过血，她才能真正成熟。”

头领默然无语，他只是个属下，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而在一墙之隔的密室中，面前的少年早已生机全无，面色灰白，血流了一地，蹲坐在地上的玉安像是泡在血池中，裙摆、绣鞋、手掌、只要和地面接触的，无一不是沾满了红色，可她还是无知无觉。

“杀人了”这个念头，只是在玉安脑中一闪而过，接着便是前世今生好多的场景闪过，再最后，她脑子里便是空白一片，她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半晌，好似终于觉得累了，她就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慢慢的趴在地上，也不管那满地的血液，闭上了眼。

她知道有人来密室，知道有人将自己抱了出去，知道有人给自己清理满身的污血，却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真的好累，身体累，心也累，直到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是在半夜，外面轻微的动静惊醒了她，可她却对异常不愿过问，只是在黑暗中，茫然的睁着双眼，目无焦距。

她一向不喜人在屋中守夜，等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时，她已经起身坐在了窗口。

鸢紫推门进来，见到玉安端坐的身影微愣，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水伺候她洗漱。

鸢紫便是这样，只要玉安没受到伤害，她一般是不会多言，不像茉青等人，玉安有什么异于往常的地方，总会担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

等一切收拾妥当，玉安端起茶杯，抿了口清新香醇的茶，才开口问：“鸢紫，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鸢紫收拾床铺的动作一顿，目中闪过一丝挣扎担忧，还是回道：“昨夜环儿回来了，说是……说是蒋嬷嬷不行了。”

“不行了？”玉安皱眉，她的思维还有些迟钝，重复了一遍，才又问：“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鸢紫走到玉安身边，低声道：“蒋嬷嬷这几日一直昏迷不醒，呼吸也越来越弱，昨晚终于没有挺过去，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去了。”

玉安猛地起身，头脑突然反应过来的信息，让她的声音变得严厉：“为什么不告诉我，呼吸越来越弱怎么也没见你们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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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鸢紫缺一根筋，她并不觉得玉安这话有牵连她的意思，只是担忧的道：“这是环儿昨晚带回来的消息，奴婢也不清楚，环儿一直等在府中，奴婢去将她叫过来。”

见玉安点头，鸢紫忙出去叫了一直等着没敢闭眼的环儿。

环儿一进门，向玉安屈膝施了一礼，便道：“小姐，小雨姐姐让奴婢和您说，您不必太过悲哀，嬷嬷有您这么个主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玉安微蹙眉头，对身边的这几个人头一次心生不满，却也知道她们是担忧自己，便道：“我只想知道蒋嬷嬷这几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给我的消息不是说，嬷嬷生机越来越大了吗，除了不知什么原因没醒来，一切都正常，怎么又成了这几日呼吸越来越弱了？”

环儿看了玉安一眼，疑惑的道：“本来，蒋嬷嬷确实除了没醒，其余都正常，可昨夜大夫来了之后，突然说，嬷嬷这几日其实是回光返照，气色才越来越好，可不知什么原因没能醒来，追其原因，应该是那几日将生机用完了，这才突然去了。”

玉安皱眉，她一点都不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派胡言！是哪家的大夫看的病？”

“是京城有名的善安堂的大夫。”环儿回到，刚开始她也怀疑是大夫受人指使，可善安堂是京中有名的医馆，不说所有的病都会手到病除，但也从不妄症，再说，蒋嬷嬷平日里与人无怨，谁会下手害她？

一听善安堂，玉安眉头蹙的更紧，起身，道：“收拾一下，你们随我去看看蒋嬷嬷。”

蒋嬷嬷全家这几年的日子过的不错，在玉安名下的铺子后面的小巷中买了个小院，除了在玉安身边的小雨，一家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玉安到时，小小的院中挂满了白绫，桃红刚生产完，还没出月子，碰上这样的事，自然不能再在床上躺着，和小雨两人，满是悲切的跪在灵堂前。

玉安的到来，在几人的预料之中，见到玉安，桃红红了眼圈，忍不住抱着玉安哭了起来。

她之前在玉安身边时，经常和蒋嬷嬷接触，得到的提点颇多，后来嫁到蒋家，成了儿媳，却也是难得的婆媳相处融洽，邻里都说这简直就是母女，哪里有从没红过脸的婆媳。

蒋嬷嬷在病床时，她不顾刚生产虚弱，一直在床前伺候，可蒋嬷嬷的突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之前还能忍住，因为她是长嫂，她如果没有了方寸，谁来主持这一切，可看到自己从小到大依赖的主子，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玉安比桃红低一个头，只能勉强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到后来，桃红逐渐没了声音，身子软了下来，幸亏玉安因长期射箭，胳膊上还有些劲，才不至于让失去意识的桃红摔倒在地。

忙叫了大夫来看，才知道她是身体虚弱而至，之前硬撑着一口气，放松之下，哭过之后，才会昏倒。

桃红没事，玉安才松口气，她接受不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柳青就罢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卫嬷嬷的去世，让玉安心存愧疚，更不要说因为她而从马车上摔下来的蒋嬷嬷了，如果桃红再有个什么意外，玉安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给蒋嬷嬷上香之后，玉安因为亲手杀人的负面情绪消散了不少，蒋嬷嬷会出事，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参加比赛，而出主意的人就是陈家少爷，被玉安下手杀死的人，虽然知道没有大齐公主的首肯，他是不可能私自下手的，可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替蒋嬷嬷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