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书院考试（四）

观棋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惠歌郡主给玉安的感觉便是，如果和惠歌郡主为敌，很可怕。

玉安此时只有这一个感觉，她深深的凝视着面色乖巧的惠歌郡主，过度专注的目光，惹得惠歌郡主抬头朝她看来。

在惠歌郡主看来之前，玉安收回了眼神，却平复不了因惠歌郡主棋艺而升起的激荡心情，她好想和惠歌郡主对弈，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定会输的一败涂地，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超过这个女子。

惠歌郡主没有看到玉安，在玉安身边的余富正却明显的感觉到了玉安情绪的变化，他嘴角不由挑起，这还是这么多天，玉安头一次有如此外露的情绪，余富正眼角扫了惠歌郡主一眼，心中自是对玉安有着另一番定论。

毫无疑问，惠歌郡主又一次进入了前十名，听着蓝风翔宣布出结果，惠歌郡主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神情，更加的让玉安刮目相看。

三天的时间转眼便过，一天两场考试，成绩都是当众宣布的，只是最后一场礼仪，让玉安开了眼见，四十个人全部换了朴素的衣着，像是一般百姓家庭的孩子一样，除了各自从小培养的气质，怎么都遮掩不住。

四十个人，四人一组，两男两女，两个书院各出一男一女，随机抽签，然后改装，分别去了离京城不远的村庄，或是帮忙打扫卫生，或是和农村的孩子们一起玩耍，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在两个时辰之后离开之时，让村中的村民自愿送出自家的东西，不论是普通的，还是什么，只要能代表村民感激的心情便可。

礼仪是每次竞赛中变动最大的一项比赛，它的内容简直是千奇百怪，虽然心中认定那个聪慧的女子定能像前几次一样得到好成绩，可在结果没出来之前，玉安还是不由为她担心了一次。

遗憾的是，他们这些观众没法亲自去现场观看，只能通过暗中跟踪监视考生的人，回来禀报时得知情况。

果然，这次比赛结果出来，惠歌郡主居然排名第三，这是个很好的成绩，可以说是书院发展以来，女子中考的最好的成绩，那些人在嫉妒惠歌郡主的同时，不由对她又满是敬佩感激，只因有了她，女子才在男子面前更加昂头挺胸，无形中隐隐提高了女子的地位。

皇上对这次的比赛成绩也很满意，这十五名考生将于结束竞赛的第二天一早，进宫面见皇上，对于有些人来说，这可能是一次一步登天，飞黄腾达的机会。

当然，面见皇上是个什么样的场景，玉安是没资格见的，她后来特意从余富正那儿打听了惠歌郡主提出了什么要求，余富正又是一番感慨，只道：“这真是一个奇女子，她只有一个要求，便是从今往后，女子有休夫的资格，不管对方是贵为皇家，还是平民。”

玉安内心震动，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的好成绩是她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她可以用这次机会为自己找个好夫婿，或是狠狠的打压那个一直在她头上狐假虎威的庶妹，夺回属于她善亲王府嫡女的尊严，可她没有，她用她瘦小的身体顶着皇上的威压，提出一个让全天下男子都震惊不已，却让全天下女子想都不敢想的要求！

听说，皇上为此动怒，惠歌郡主面色苍白，眼神却更加的坚定，听说皇上差点甩袖而走，惠歌依然坚辞着自己的想法，听说皇上婉转的表达她可以提另外的条件，不管是什么，她却嘴角含笑的拒绝，皇上怔怔半晌，总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皇榜很快便贴满了大街小巷，有女子喜极而泣，也有女子表示不满，认为这太违反世俗，毕竟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休妻，或者两人和离，哪有女子能休夫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玉安是发自内心的敬佩那个女子，哪怕找不到心中那人，今生能与惠歌郡主结交，也是一桩美事。

秋季的竞技比赛便在人们纷纷议论中结束，接着便是两大书院学子们的秋考，玉安没有去看，一是余富正没提，只说这个比赛是每个在书院的学子都要经历的，没什么好稀奇的，二是玉安通过竞技比赛深刻的认识到人外有人，她虽然自信，却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等余安乾和余安顺两人秋考完，年节也快到了，这是玉安第一次体会到在这个时代过年的滋味，她照常每天早晚去给张氏请安，明显的感觉到张氏的忙碌，几乎从大早上开始，便一直有嬷嬷往她的院中回话，玉安每次都是请过安便出了静怡院。

从静怡院出来，回到玉竹苑，和外面紧张中带着喜悦的气氛相比，玉竹苑的气氛明显轻松很多，玉安每天出去学习女红，便是练字，偶尔画画，读读书，日子过得安然，只是桃红每次看到被玉安吩咐扔到角落里的琴，会抱怨几句。

玉安会弹琴，还弹的一手好琴，可谁都知道琴声最容易出卖心声，她不是一个真正的五岁小孩，弹不出小孩子的那种单纯天真的琴音，记得她第一次完整的弹出一首曲子时，纪容夫子便皱眉摇头，不明白才几岁的孩子怎么会弹出这么沉重的琴声，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轻松。

从那以后，玉安便很少弹琴，现在回到这个大院子中，虽然没有别的府中人员复杂，但她还是小心谨慎为上，万一被别人听出什么，怕是无从解释。

院子中活，有卫嬷嬷和蒋嬷嬷管着，有什么需要和玉安秉过之后，直接去找张氏，张氏许是不在乎这几个银钱，只要玉竹苑中去要，她便吩咐下去，哪儿都能缺，只有玉竹苑中什么都得先紧着用，玉竹苑中的下人们都心中欢喜，认为这是玉安受当家主母重视的表现，只有玉安苦笑，她到希望张氏不要这么纵容。

外面大雪纷纷，玉安一早便醒了，天色暗沉，屋子中火龙，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