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你不是一个人

距离有些远了，羊肉馆里又那么的嘈杂，所以李玉珠根本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那三个人，李玉珠是认识的。

左边的那个黑脸儿的胖子，绰号就叫黑脸，是本地一个社团的一个小头目，这个社团的据点是南山区的小蜜蜂酒吧，老大是龅牙苏。

龅牙苏曾因故意伤人蹲过十年的大牢，出来以后就南下到深州，做起了正经生意，小蜜蜂酒吧是他女朋友名下的产业，但是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货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他发家的过程是非常血腥的，但却极少留下把柄，又有一帮小弟帮他顶罪，所以警方到现在也没能把他怎么样，就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

黑脸就是靠给龅牙苏顶罪混起来的，这货是个谨慎的聪明人，他在警局的案底，能塞满一个抽屉，但却从来都没有过重大的犯罪记录，都是些不疼不痒的小事。所以他虽然是警局的常客，但却从来都没有进过监狱。

中间的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胖子，绰号叫四娘，是个基佬。这货明面儿上的身份是深州大唐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手下有三十几号模特和小明星，但实际上这货一直干的是拉皮条的生意，来往的人群非常复杂，有圈儿里的大腕儿，也有豪商、外国人和地方官员。

李玉珠曾经调查过四娘，但是很快就被市刑警队队长周涛叫去警告了一番。不过周涛并不是威胁李玉珠停止调查，而是保护李玉珠这个他很看好的警界新秀，因为四娘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一个不小心搞不好会影响李玉珠的前途的。

右边的那个白白胖胖戴着眼镜的家伙，绰号叫阿肥，香港人。别看这货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的样子，笑起来好像个很有喜感的弥勒佛，但实际上，这货是华夏南方的地下世界口碑最好的中介商之一，跟他有业务联系的净是些杀手、社团、雇佣军、贩毒组织之类的。

因为香港自由港的缘故，这货跟境外的一些犯罪组织关系密切，据说还亲自策划过不少的恶性犯罪事件，社会关系比四娘更加复杂。如果说四娘是一只毒蜘蛛，阿肥就是缩在阴暗角落里的一条眼镜蛇。

这样的三个人坐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会很好笑，竟然有三个胖子坐到一起，大快朵颐地吃着肉，真是太有喜感了。但是李玉珠这样的知情人却会觉得，事态严重啊。

很明显，黑脸是代表龅牙苏的，阿肥自然应该是中介人了，至于四娘，李玉珠还真想不出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拉皮条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曾经接到了一起少女求助的报警电话，并且亲自带人处理，刚好见过四娘一次电话，现在李玉珠都不会认识四娘。因为这个胖子其实是混娱乐圈儿的，而且是娱乐圈儿里拉皮条的脏活儿，这种人在地下世界里绝壁是属于边缘人的那种，跟黑脸和阿肥这种人的危害性，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三个胖子大吃大喝，时不时还会开怀大笑一下，很有喜感的场面，引得许多食客也跟着发笑，气氛一时好欢乐，但是李玉珠却完全笑不出来。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这三人就这么闲扯着喝酒吃肉，他们就这么闲吗？这三个家伙也算是分分钟几万块的“成功人士”了，怎么就这么浪费生命呢？这不合情理啊，难道今天只是联络感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李玉珠悄悄翻出手机，低头一瞄，顿时失望地撇嘴。

周涛竟然不认可她的判断，觉得一个社团小头目，一个拉皮条的娱乐经纪人，都不是重点监控对象。至于阿肥，他倒算得上是重点监控对象，但是就这样和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干大买卖的节奏啊。

李玉珠咬着嘴唇，心说不应该啊，阿肥这种中介商无论出现在哪里，都肯定会带来腥风血雨和恶行案件的，怎么可能不重视？难道周队长……他有问题？

李玉珠自己都被自己的猜测给吓了一跳，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周涛已经干了快十年的刑警队长了，断案如神，亲手抓捕甚至亲手击毙的犯罪分子，多不可数，周队长一直都是她的偶像，怎么可能有问题？

不过，阿肥这样的中介商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羊肉馆里，这情形才显得更加的诡异，因为这些以犯罪为职业的人渣来说，他们是绝对不会干没好处的事情的。所以李玉珠坚信，一定有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绝对是大案子。

可惜周涛不信她的判断，所以她从刑警队里得不到应有的支持，如果她还坚持的话，就只能单独行动了。

这还是周涛考虑到李玉珠是个工作狂的缘故，如果换了一般人，没有李玉珠这种狂热的工作态度，他就直接下令收队，换个新人过来跟一下阿肥就算完事儿了……不知道警力是非常紧张的吗？有限的警力一定要投入到最紧要的事情当中，这才是资源的合理配置，闲的蛋疼才去管人家喝酒吃肉呢。

又过了几分钟，阿肥先起来去洗手间了，李玉珠很想跟过去，可惜深南羊肉馆的厕所非常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她一个女生，就这样跟过去，跟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在监视也没区别了，阿肥这样的老江湖是绝对不会不警惕的。

李玉珠只好忍着，顺便在心里再骂张家栋一句。

李玉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张家栋又没有什么交情，这种时候骂张家栋显得她很无聊，甚至有些无耻了，但是李玉珠就是忍不住想骂。

足足过了十分钟，阿肥才晃悠着胖胖的身体，从过道走出来，然后也没有回座位，看了黑脸和四娘一眼，然后脚步不停地直接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四娘拿起手机，好像信号不好的样子，出门接电话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黑脸也站起来走人，这时候伙计上来收钱，黑脸儿随手丢下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就离开了。

李玉珠看到这一幕，顿时确认，这三个胖子在一起，绝对有问题……黑脸儿是个人渣，你几时看见过他在饭店吃饭以后老老实实给钱的？不是从来没有，但绝对是很少的。他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引起注意。

这里是宝安区，不是黑脸儿主要的活动区域，他突然跑来这里，还不就是想躲开别人的耳目吗？

李玉珠心里思忖着，收起书放进包包里，然后埋单走人。

伙计多看了李玉珠一眼，似乎想搭讪，不过李玉珠哪有心情听一个伙计叽叽歪歪，找钱都不要了，直接走人，留下倍受打击的伙计独自垂泪。

要是有个毒舌女看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说：“女人虽然都喜欢坏坏的男生，但是长坏了的不包括在内好吗？拜托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李玉珠刚出门，就看到黑脸在街对面的不远处上了车，然后车子呼啸而去。李玉珠只来得及看清楚里面有一人，至于那人是不是四娘或者阿肥之一，就看不清了。

是继续跟？还是留下来查看一下？毕竟不确定四娘和阿肥是不是也都走了。

李玉珠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确定的事情，暂且不管，先跟着黑脸再说。于是李玉珠抬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拦出租车跟踪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太容易暴露了，也不好跟出租车司机解释，一来是可能会泄密，二来是出租车司机绝对不会愿意惹麻烦，只能是骗。

但是这年头，哪有傻子啊，出租车司机就是那么好骗的吗？

这时李玉珠忽然觉得眼前一片亮光，照的眼睛都有些花。

李玉珠顿时大惊，几乎要立刻从包包里摸枪出来。

好容易忍住拔枪的冲动，李玉珠扭头看过去，顿时看见张家栋正坐在街对面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正朝她笑呢。

李玉珠顿时又是生气，又是狂喜，强作镇定地走过去，没着急上车，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家栋，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家栋要帮自己？没理由呀，张家栋不可能不清楚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啊。

“徐总先走了，嘱咐我留下来看看是不是能帮你什么忙，不过我是不会露面的，只是帮忙而已，我不想给徐总带来麻烦。”张家栋淡淡地说道。

“太好了，哥们儿你够意思。”李玉珠顿时大喜，麻利儿地钻进车里，指着前面那辆车说道：“跟紧了那辆车，出发，gogogog！”

张家栋顿时忍俊不禁。

李玉珠的心情太好了，我果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太棒了。

车刚开出去，李玉珠就开始抽鼻子，没闻到孜然羊肉的香味儿，显然张家栋并没有在车里吃烤全羊，难道是在外面吃完了才进来的？

李玉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又想起来，徐眉的车好像是一辆路虎啊，可是张家栋开的这一辆却是辆六成新的普桑，难道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偷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