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的马哲没学好

早上五点五十，手机闹铃准时响了起来，张敬明一骨碌爬起来，快速把手机铃声关掉，然后起床直奔厕所，等一切收拾利落，刚刚六点十五，他回到卧室看到张元元和武薇薇平静的睡姿，忍不住过去在他们头上各亲了一下，帮她们盖好被子，拎上包就下楼了。

春天的早晨，太阳金色的阳光透过楼间的空隙洒落在树梢，把树叶子照得特别绿，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突然张敬明感到肩头被砸了下，扭头一看却是一坨鸟屎，他急忙用纸巾擦了下，还好这坨屎够干，没留下什么印儿，他正在琢磨要不要回家换件风衣，一辆黑色的悍马在他身边停下，车窗打开，一个声音飘了出来：“早啊，张教授，上车吧。”

张敬明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仔细看了看司机，一身迷彩服，脸上戴个墨镜，头发盘着看不出长短，看不出是谁。他正准备再仔细看看的时候，司机说话了：“看够了没，先把安全带系好，一会儿该堵车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发。”

张敬明赶快系上安全带，刚想说两句，结果司机一脚油门儿下去，车就冲出去了，到了路口就是一个右转，张敬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快速的挤压了两下，想说的话也都被憋了回去，接下来的路，他好好体验了下女司机的彪悍，总结起来就是：“并线不打灯、刹车加速特别猛、被超车会爆粗口、开车四处张望。”

车停下来的时候，张敬明觉得自己都晕车了，一路上走的哪条道都回忆不起来，他站到垃圾桶边上，点上了一颗烟，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和胃平静一下。这时候女司机披着一件黄绿色的风衣，顶着一顶褐色的八角帽，戴着大墨镜，朝他走了过来，这次没等他问，就自己把墨镜摘下来，自我介绍道：“昨天我们见过面，在你们院长办公室门口，我叫向慧敏，走先去吃早饭。”

张敬明心里虽然不爽，但是嘴上还是回了句你好，然后就跟着向慧敏向旁边的小白楼走了过去，到门口的时候，张敬明把手里的烟头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跟着向慧敏进了楼。

一层正中间是一个餐厅，米色的墙纸，金色的龙凤底纹，门口左侧有一个橱窗，摆着四层二十多种蛋糕、曲奇等甜点，橱窗边上有一个餐桌，摆着各类酒水饮料；门右侧橱窗里的的师傅正在扎油条、煎鸡蛋、做馄饨，橱窗边上也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牛奶、豆浆、粥，房间正中间一张十六个座的大圆桌，六组红色实木桌椅，依次排列在南侧的落地窗边上。餐厅中间的大圆桌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六七个人。

张敬明取了点包子、油条、煎蛋、香肠和粥，等回头看的时候，发现向慧敏一个人坐到了靠窗的一个桌子上，他端着餐盘坐到了她的对面。

向慧敏吃的主要是甜点喝牛奶，张敬明见她不说话，也就笑笑，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几口粥下肚，明显感觉胃舒服了很多，随口说了句：“你开车的水平挺高。”

向慧敏自豪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看着路上那些慢慢悠悠的肉车，就让人上火。”

说完就往嘴里放片火腿，猛嚼，不再说话。张敬明心说这个向慧敏像个孩子，就是这脾气有些臭屁。

吃过饭，向慧敏带上张敬明去了旁边的休息室，这个房间面积比餐厅大多了，房间的左侧，整齐摆放着十几张按摩椅，房间的右侧分布着六个小格子。正对着门的里面墙壁被分成了若干个小的隔断。向慧敏让张敬明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到一个小格子里，脱下风衣帽子和墨镜，带上个头盔，穿上一件黑色的马甲，身体上挂了一根绳子，就开始晃来晃去，时不时还会挥上两拳。张敬明坐在按摩椅上透过玻璃看着向慧敏在哪儿折腾，心说刚吃完饭，这么折腾不怕的胃病吗。

这时，休息室门口又推门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看不出年龄大小，这俩人也各自选了一个格子，和向慧敏一样躲躲闪闪，踢踢打打。

张敬明估计那个格子里面应该是个虚拟游戏，想到这里，他就选择了一个档位开始按摩，看到座位旁边有耳机，他就拿过来带到头上，通过遥控器调整着曲目。听着舒缓的音乐，感受着后背和小腿传来的震动，张敬明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等张敬明被叫醒的时候，他看到向慧敏正嘟着嘴站在他面前，用脚在踢他的脚。

见张敬明睁开眼，喊道：“起来啦，该上班啦，这么一会都能睡着，属猪哒。”

张敬明搓搓脸，看了向慧敏一眼，笑着回答：“属马的。”

然后起身跟着她出了休息室，从电梯上了二楼。

出了电梯，张敬明看到二楼的楼道里有一到安检门，向慧敏出示证件并登记之后，带着张敬明进到了里面。

二楼的楼道很宽很高，雪白的墙壁，一米半高的蓝色墙围子，白色的吸顶灯，把楼道里照得很亮，楼道里空荡荡，向慧敏和张敬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张敬明心说这哪儿像办公室啊，不会是医院吧。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看到一个房间，门上挂着x项办。向慧敏站到门口，回头对张敬明你自己进去吧，张敬明大大咧咧地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门自己就关上了，房间里面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对面放着椅子和一个书柜，靠门口的位置，放着一张茶几，两张沙发摆在茶几两侧，茶几东面面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西面的墙上是一个白色的玻璃墙。

张敬明正在看屋子里的陈设，办公桌旁边的墙上打开了一个门，付衡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看到张敬明已经在房间里了，就笑着说：“小张，欢迎你，等久了吧。”

张敬明笑着回到：“付书记早上好，我也是刚进来。”

付衡给大家介绍到：“这位是张敬明，我们这个项目的关键成员，今天第一次过来。”

回过身给张敬明介绍到：“这位是侯达来教授，本项目的首席顾问，这位是梁英彩，你的搭档，这位是我们所的保密科长赵军涛和人事科的董方舒。我们坐下来聊，大家随便坐。”

付衡先对张敬明工作调动的整体情况做了一个介绍，然后对张敬明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别急着工作，先了解一下工作环境，和同事们认识一下，相当于岗前培训吧，一会儿，让小梁带你四下熟悉一下啊，你劳动合同和住房等问题董科长会协助你办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内容，保密培训，赵科长会和你具体说。”

等张敬明几个人出了办公室，付衡对侯达来说道：“老侯，你那儿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侯达来自信的说：“刚刚处理完，这次应该可以了。”

付衡很兴奋地说：“经过近一年时间的准备，我们这个项目终于具备了实验验证的条件，我们今天先碰一下头，具体工作五一过后，马上开工。”

张敬明跟着梁英彩到了小楼一层的会议室。赵科长交给了张敬明一个档案袋，说是保密培训材料，尽快学完之后，直接用手机登陆材料上的网站进行答题认证即可，所里会有不定期抽查，然后用一个盒子提取了张敬明十个手指的指纹，让张敬明填了三份保密承诺书，带走了两份，给他留下了一份。董科长给了张敬明一个档案袋，里面有劳动合同，让他尽快填好交给人事科，好办理后续的工资和住房。

送走董科长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这时候就剩下了梁英彩和张敬明两个人，张敬明正想说点什么，梁英彩笑着说到：“先坐下来歇会儿吧，我请你尝尝这里的咖啡。”

然后她从会议室门口的咖啡机端过来两杯咖啡，递给张敬明。张敬明端起来还没喝，就闻到咖啡特有的芬芳，轻轻的喝了一口，说好苦。

梁英彩甜甜的说道：“怕苦吗？我这里还有糖和鲜奶，要吗？”

张敬明说：“谢谢，不用了，苦咖啡喝起来，味道纯正，咖啡的香味更浓郁。”

张敬明发现梁英彩正在仔细的打量自己，就笑着问：“咱们这里的工作人员不多啊，一栋楼也没看到几个人。”

梁英彩笑道：“人不少，只是你还没有看到，很多人都去外地出差了。”

张敬明细细地品着咖啡，梁英彩开始给他介绍起单位的情况来：“我们是心理所的一个实验室，主要从事心理学的应用研究工作，说的简单点就是，针对心理学最新的研究成果开展应用研究工作。这个实验室办公地点主要就是这座小楼，当然还有一些临时协调出来的设施。实验室各类工作人员近一百人，按专业分成了八个专业组，我们俩人在测试组，组里一共十个人，我是副组长，组长是齐来顺，他的搭档是刘杨，他们几个还在外地出差，等五一后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张敬明问自己具体要做什么工作，梁英彩笑笑说：“就是好好的配合她开展实验。”

张敬明笑问：“怎么配合。”

梁英彩说：“就是配合着被催眠。”

张敬明打趣道：“怎么感觉就是小白鼠啊。”

梁英彩问张敬明：“你怎么看待灵魂。”

张敬明回答：“我是一名坚定地共产主义战士，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对于这个回答，梁英彩仿佛并不意外，她缓缓地说道：“在哥白尼之前，人们一直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直到伽利略等人发明了更有效的观测手段，才发现即便是太阳也不是宇宙的中心；在计算机发明之前，人们从未想着会出现高度自动化的人工智能，随着计机技术和传感器技术的发展，部分设备已经可以和人体实现通讯，相信不久的未来，半机械化的人类就会出现。”

张敬明点点头，说：“人类科技的发展，确实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可思议。”

梁英彩继续说道：“人们一直认为是人类自己创造了人类文明，其实人类只是发现了人类的文明而已，所谓的灵光一闪的创造性发明，只是一个想法同客观规律的意外重合而已，即使历史上没有牛顿、爱因斯坦，牛顿定律和相对论也会被其他的人提出来。”

这是张敬明第一次听一个科研人员说出这么奇怪的言论，但是他还是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因此，稍微点了点头，示意梁英彩继续说下去。

见张敬明在认真的倾听，梁英彩继续说道：“世界上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传说，各个文明体系都自己的神，即便是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古代，他们也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来建造神庙，这些行为难道仅仅是因为某些人一时的冲动吗？”

张敬明说道：“人类具有很强的反思能力和寻找答案的分析能力，在对自然界极度不了解的情况下，得出一些错误的认识在所难免，即便是错误的认识，在一定历史时期也可以对人类社会的发展起到强有力的推动最用。”

梁英彩拍手道：“说得好，迄今为止，人类对于灵魂的质疑，主要是由于缺乏有效的监测手段，如果有一天有灵敏度非常高的传感器可以监测微电磁场的变化，你觉得灵魂是不是会被捕捉到。”

张敬明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和诡辩，因为电磁场和灵魂根本就是两回事儿。我们都学过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世界的本源是物质，任何脱离物质的概念都是靠不住的。”

梁英彩笑道：“看来你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学习的还不够深入。”

张敬明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这个老气横秋的小女孩儿，问道：“问个私人问题，你是哪个大学，什么专业，哪一级的？”

梁英彩大方的回答：“首都药科大学临床医学本科毕业、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心理学专业硕士毕业，08级，今年8岁，金牛座，属龙的，阴历十月初十生日，怎么样，回答还满意吗？”

面对梁英彩这机关枪似的的一连串回答，张敬明有一种内心被看透的感觉，于是笑着摇摇头，赞叹道：“厉害厉害，真正的美貌与智慧并重啊。”

他们聊天的时候，保卫处的同志把张敬明的工作证给送了过来，这个工作证既是出门证、也是饭卡。张敬明对梁英彩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好感，拿到饭卡后主动邀请她吃饭，梁英彩很配合的说没问题，两个人一同去三楼的办公室转了一圈之后，就到了吃饭的点儿，他们又来到了一楼的食堂。（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