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孩子们慷慨激昂的《致大海》朗诵完毕，石客的摊子也彻底支起来了。
老式的石窖烤炉中，几排黑亮的钢管横贯其中。钢管上一根根带着铁钩的锁链垂下。石客把腌制入味的羊腿挂上铁钩，刷上特制的牛油酱料，在碳火光辉的映照下，羊腿很快就开始滋滋作响，充盈透亮的油脂从羊腿表面慢慢渗出，沿着羊腿的肌肉纹理缓缓流淌。羊腿特有的膻味在洒落香料遇火爆裂所绽放而出的香气的冲击下，转化为了羊肉特有的香味。特制牛油遇热溶解，沿着石客在羊腿上用钢签扎出的小眼儿渗入其中，牛肉特有的韵味在高温的作用下散发出独特复杂的香味。油花滴落在火碳之上燃起一朵朵闪烁的火花，犹如悦动的火精灵一般。
“这羊腿可真香啊……”来打杂的伊万满面通红地流着哈喇子，?(?ˉ?﹃?ˉ???)。
“口水擦擦。你有点出息，行吗？”石客把纸巾递给了他，满脸嫌弃，(?w?)。
“我能尝尝吗？”伊万嘎吱嘎吱地擦了擦嘴，(?﹃?)。
“还没好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石客转回头架起了俄罗斯特有的大烤盘。
端来腌肉大盆，在烧热的烤盘上，抹上一层浅浅的特制黄油，放上劈开后腌制入味用钉锤敲出小眼儿的牛大排。
“滋啦！！”牛大排与钢铁烤盘接触的一瞬间，炙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地让浸润在黄油中的牛大排轻微跃动起来。鲜红透亮的牛肉表面微微卷曲，大排骨的断面之上一阵阵的油脂遇热渗透而出。石客拿出研磨器，撒上磨碎的黑胡椒和硬起司，又从调料盘中拿来洋葱、大蒜、香葱之类的点缀之物，切成碎末撒在牛排之上。顷刻间，火焰的热气带着香料与牛排的香气冲天而起。广场上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群蜂拥而至，闻着味儿就来了。
“哦买噶！……，好香啊！”客人们眼巴巴地看着烤盘上的牛大排哈喇子直流。
“可以了。悠姬、伊万，上招牌。”石客招呼悠姬和伊万动手拿出了准备好的招牌。
十九世纪慈善烤肉。
这几个字跃然于竖起的招牌之上。
“走一走，看一看了啊。和伟大诗人普希金先生同一时代的烤肉！有人要尝尝吗？本烤肉摊由卓娅儿童福利院摆出，本次诗歌节营收所得将全部作为儿童福利院的慈善资金。我，作为本次活动的厨师将竭尽自己所能让各位客人在为慈善捐款的同时享受世界一流的美食。”石客简单明了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好香啊……不过，真的很好吃吗？”有老大爷问了。
“不信的话，这么多人可以买一条羊腿分着尝尝嘛。”石客挑了挑眉毛，(?▽?)╭。
“……，唔……”
“大爷，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单独买一条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呢，我作为一个文学家，拿着羊腿在那里啃，不太雅观吧？说句实话啊，年轻人，你这烤羊腿在这里不会太好卖啊。”
“这样啊。悠姬～～秀操作吧。”石客把羊腿递给了旁边的悠姬。
悠姬把羊腿放到案板上，掏出了烤肉叉和剔骨尖刀，插住羊腿微微一笑，Ψ╮(?w?)╭4，咔咔咔咔地就把羊腿肉都给剃了下来，切成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大盘子里，淋上调料酱汁，蹭蹭得冒着热气。
“这样的话……您觉得够文雅吗？”石客把刀叉进放大盘子的大托盘上。
“嗯……够了。多少钱？”
“比正常牛排价钱高那么一点点罢了。标价牌在这里。我保证您吃完之后会觉得赚了。”石客掏出了标价牌，八百卢布。
“的确有点贵。不过，你都这么诚恳地保证了，我就尝尝这羊腿吧。”
“不过，您还是不太了解普希金先生所生活着的十九世纪啊。”石客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这话说的，我可比你年纪大多了。十九世纪，我更接近。我研究多少年了？会没你懂？”老大爷不乐意了。
“那个时代有羊腿吃就已经很富足了。不是贵族，哪里还会为了区区的斯文而去浪费一点点肉，把肉剔下来搞出这么有仪式感的吃法呀。这种烤羊腿恐怕都会敲碎筒骨尝尝骨髓啊。普希金先生是伟大的自由主义诗人，是俄罗斯文学的奠基者，他在写下《自由颂》、《致恰达耶夫》、《乡村》等著作之时，就已经说明他不会和一般的贵族那样讲究那些平时可有可无的仪式感，他是代表自由的战士，为弱者说话的强者。我想普希金先生应该会大大方方地拿着羊腿，和农民老乡一起毫不做作地分享吧。”
“……”老爷子摸着下巴看着盘子里码好的羊肉若有所思，“年轻人，照你这么说也对啊。普希金先生应该不会这么讲究仪式感啊。不然，他也不会写出那么多反对农奴制的伟大诗作啊。我要向他学习，揣摩他的写作思路，就应该从这样的细微之处来思考。再给我来一条烤羊腿吧。”
“别吧，一条羊腿一两公斤呢……吃不完浪费了，可就真和普希金先生的思想相反了。节约。”石客撇了撇嘴，欲擒故纵，(?w?)。
“我能打包吗？这份切片的回家热热再吃。”老爷子还是坚持要一份。
“额……好吧。您老收好。”石客又从炉子里捞出了一条烤羊腿装进盘子里淋上了酱料，然后把切片的羊肉装进了大号的纸质便当盒里。
“伊万，帮老爷子端过去。有点重，千万别撒了。”
“你当我这个拳击手是白锻炼的啊？这么点能拿不动？”伊万秀了秀腱子肉。
“拳击手和服务员不一样的，好吗？拿得动和拿得稳可是两码事。”石客笑了笑，(?w?)。
“你别说，我还真当过服务员。”伊万从收银机里抽出小票，单手一端，超级平稳地给老爷子上了菜，“谢谢品尝。这是您的小票。”
“这是你的小费。”老爷子很满意，直接给了小费。
“怎么样？”伊万拿着小费到石客面前炫耀起来，(?w?)。
“唔……专业。让你打杂，没错。”
“……，额……我还是打杂啊。”
“对了。小费给我。”石客朝伊万伸出了手，(?_?)╭。
“干吗？这是我赚的！给你干嘛？”伊万顿时一惊，抱着钱不撒手。
“你不是说要全捐了吗？小费也算，给我吧。”石客贱兮兮地笑了，(?w?)╭。
“……”伊万看了看手里的钱，一咬牙，忍痛交了出去，(?_?)╭，“给！！我捐了！记在安娜头上！”
“才这么点钱就心疼成这样。前途堪忧啊。”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伊万气到了，(??益?)。
“嗯。你说对了。”石客点了点头。
“……，做你的羊腿和牛排去吧！！客人都来了！快点让我习惯捐钱的情况吧！看多了就麻木了！”伊万气急败坏地说完，然后满脸堆笑地走向了客人们。
“放心，马上就习惯了。”石客嘀咕完之后，看向了急着要羊腿的客人们，“别急别急！人人都有！要切片吗？”
“不要！我们要和普希金先生一样的完整烤羊腿！”文艺青年都特精神。
“好嘞！”石客开启了烤羊腿烤个没完的状态了。
悠姬接下了制作牛排的重任。牛排也是挺好卖的。营业额肉眼可见地蹭蹭往上窜！负责收银的瓦列里娅大姐乐坏了，这都是慈善资金啊。照这势头，福利院可以过上好几个月的舒服日子了！
“石客小弟，我要给你道个歉啊。昨天对你态度不太好，对不起！”瓦列里娅大姐突然走到石客身边道歉了。
“大姐，别这么说嘛。为了孩子们跟我耍耍脾气，我无所谓的啦！安娜小姐都跟我说过了，您是因为这次派来的不是十杰，担心一年一度的诗歌节营业额减少，福利院本来就资金不足，慈善资金不足，下半年孩子们日子就会不好过，心急才脸色不好看的。这些我都知道。”石客拿着烧烤叉子摇了摇，(?w?)。
“你都知道了啊？对不起啊。我……”瓦列里娅大姐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您就是个心情都放脸上的人，很单纯。孩子们都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这就是您值得我信任的资本。哎呦……不多聊了，我们要加油干活哦。”
“好！有什么重活都交给我吧！我别的不多，就是体力好！”
“不不不，您就掌管财政大权吧。服务员有傻大个干了。”石客指了指伊万。
“别这么说啊，伊万心肠不坏。”
“傻大个一般都心肠好。”
“石客，我的小费！！帮我捐了！”伊万回来了，一叠钱放在了石客面前。
“给我干吗啊？给瓦列里娅大姐，她管收银，捐款也找她。”
“瓦列里娅大姐……额……我不敢啊。你就帮我转交啦。不多说了，我忙去了！”伊万把钱一放就红着脸跑了。
“得……搞得跟见家长一样。”石客吐槽到。
“给，大姐。这是伊万收的小费。他要以安娜！小姐姐的名义捐了。”石客把小费拿去给了瓦列里娅大姐，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他干嘛不自己过来？”瓦列里娅大姐收了钱。
“唉……傻大个不好意思见家长呗。”石客叹了口气，微微一笑，(?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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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同意，他真是个傻大个。”瓦列里娅大姐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伊万一眼，点了点头。
“先生……请您自重。”安娜小姐带着怒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客看了过去，气笑了，(?w?)，“哎嗨？这大庭广众的还有纨绔子弟调戏美女啊？我这是穿越回十九世纪了？当警察不存在的啊？”
安娜小姐被一个轻挑的西装帅哥缠上了，身边的孩子都举起了小拳头同仇敌忾。
“谁敢动我的安娜？！！”情兽大伊万兽性大发了，冲到安娜身边跟个门神一样杵着了。
两个西装哥的保镖也走了出来，伸手一拦，“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我们家少爷不是你惹得起的。我家少爷只是想要和这位小姐共进晚餐而已。”
“惹不惹得起，我不管。谁动我的安娜，哪怕他爸是沙皇，我也敢惹！”伊万怒发冲冠，直接怼了上去。
“伊万！别瞎说啊！”安娜看起来很着急，八成这个西装哥有点背景。
“……”伊万也看出安娜的意思了，盯着西装男，不再主动说话。
“我擦……伊万这话说得真没脑子啊。……，不过我喜欢。悠姬，看好摊子，我去看看。这地球上敢欺负我朋友的人可不多。我倒要去看看是不是比尔盖茨的儿子？！”石客从收起围裙走向了伊万。
瓦列里娅大姐把钱锁进了收银机，也走了过去，嘴里嘀嘀咕咕的，“哪家的小鬼没教好，敢惹到我们福利院的头上了？没钱可不代表没人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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