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西瓜虫

沃克能被分配到工部无疑是很幸运的，虽然职位只是一个小小的伙夫，但这并不妨碍他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搞到王陵探索的既往情报、花边新闻以及最新进程。

驭海者探索地下王陵核心区域的行动方案在今年年初之前都是很盲目的，面对一片边界不明、任何生物闯入都有去无回的神秘区域，驭海者使用了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甚至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办法，结果是费时费力毫无斩获，一直到最近更换了另一位总指挥之后，驭海者的探索行动才开始变得富有条理而且卓有成效，工作人员的积极性也被普遍调动起来，发掘工作近乎每天都有新的进展。

老匡看了沃克搞到的线索后连连摇头，新任总指挥据名为“理查德”，据说是个看上去有点瘦弱的年轻人，可是从他驾驭下属以及探索地下王陵所采取的手段来看，此人思路清晰、心思缜密而且有勇有谋，是个有真本事的家伙，而且他采取的手段具有现代科学的特征，这说明他的手下有玩家力助，或者干脆他本人就是个玩家。

理查德采取的第一次试验行动非常简单，那就是用奥利哈钢绳索捆绑了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类、兽人、矮人、巨魔……噗噗等各式生物的上肢，将它们从各个方向、各个深度赶进神秘区域，然后等一段时间再拖出来。这个方法简单之至，但却非常有效地判定了两件事：一、进入死亡区域的生物不是失踪而是死了；二、神秘区域大概的致死范围。

神秘区域的致死范围是一个近似的球形，半径约七百米。之所以说是“近似的”球形，是因为在排除了一些意外因素后，实验表明强壮的生物普遍能在致死范围内走得更靠近核心一些。而弱小的生物一般都走不远。总指挥本来还想根据死亡生物的尸体解剖判定其致死原因，可是没能成功。所有被绳子拖出来的生物尸体从毛发、表皮到内脏、骨髓都是完好无损，血液、体液、肺部残留气体等成分检测也一切正常，可以说这些生物被拖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和它们进去之前一样栩栩如生，只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它们的生命从体内活生生抽离了。

面对毒气可以戴防毒面具，面对辐射可以穿防辐射服，再厉害的杀招只要明白它杀人的原理就有防御它的手段。可是面对这种毫无痕迹的致死手段，想要防住它就太难了。老匡看到神秘区域的相关资料时心中已经有了推断，但这是因为他以前知道一些特殊的情报。若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老匡自忖恐怕要束手无策。不过理查德总指挥却独辟蹊径，第二次试验行动派了玩家进入神秘区域去探索。死人不会说话，但玩家却是个例外。总指挥用重金悬赏玩家驭海者自愿进入神秘区域。谁拍到了更深处的照片，谁的奖励就越多，如果玩家能说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奖励还会额外增加。

驭海者的入选条件比平行者要低，但对一般人来说还是颇不容易达到的，能成为驭海者的玩家为数不多，且都很珍惜自己在牧场世界中的生命，但总指挥给出的悬赏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丰厚到足已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地步，于是还是有数个玩家领取了悬赏。拿着粗陋的碘化银相机（可以拍照和录像的魔法水晶都用不了）走进了神秘区域。

可惜的是这些亲历死亡的玩家复活后居然也说不清他们是怎么死的，众人普遍都说死亡的来临毫无预兆，死亡的过程极短且没有痛苦；更糟糕的是一名瘦弱的玩家法师在神秘区域内前进的距离比其他玩家都远，这就推翻了前面得出的“生物越强壮，在神秘区域内走得就越远”的结论。挖掘部的人普遍认为这些玩家白死了一次，高昂的赏金也都打了水漂，但总指挥并不这么认为，他说这些玩家至少摸清了神秘区域内的部分地形地貌，这是很珍贵的信息，后来通过仔细研究这些玩家的资料，并与先前试验的资料做反复对比，理查德总指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地下王陵的核心存在着一个无形无色的“杀人场”，生物深入杀人场的距离依然取决与它们的强壮程度，但这个强壮程度不是指肉体上的，而是指精神上的，亦即精神力越强悍的生物越能靠近地下王陵的核心，魔法师能比别人走得更远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前面的试验之所以得出体格强壮的生物能走得更远的错误结论，是因为通常大体型生物的自我意识都要高于小体型的生物。理查德总指挥甚至还归纳出一个精神力强度与安全距离的相关计算公式，不过由于生物的精神力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衡量标准，这个公式无法得到有效的证实。

理查德的判断其实非常精准，老匡一开始看到沃克提供的资料时已经联想到现实中有一个地方与这片神秘区域非常相像了——ecrc的地下实验基地。那里有一个用“磊19号”制造的装置，可以产生直径数百米的能量晶体禁锢场（详见《第111章塑料袋和雨水的关系》），韩扬脑袋里的蓝色光球就是在那个禁锢场里诞生的。在杀死生命体的方式和阻隔精神力的特质这两方面，禁锢场与眼下的“杀人场”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磊19号”场强增减梯度较缓，生物走到生命能承受的极限边界时能明显感受到“身不由己”的阻力；而地下王陵中的这个“杀人场”强变化梯度很陡，前一刻人还毫无知觉，后一刻场效应就取了人的性命。

性质如此奇特的场在历史上是闻所未闻的，老匡能想到这些是因为他和韩扬去过ecrc。而这位理查德总指挥肯定未曾涉足，但他却仅凭少得可怜的资料就做出了正确的推断，不得不让人佩服他的想象力和分析能力。实际上。这个结论也的确不易被人接受，据沃克了解，当时指挥部就有许多人对总指挥的结论不服，而那个因工作不力而被降职的前任总指挥更是在暗地里四处嚼舌，说新任总指挥的一通谬论纯粹是为了掩盖他的无能和失误。此人能力不足，但由于在挖掘指挥部呆得时间长，人脉却是相当的广。在他不断地煽风点火之下，发掘指挥部的人渐渐分裂成对立的两派，斗殴滋事等两派摩擦事件与日俱增。

在谣言四起、人心浮动的情况下。理查德总指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聚集了挖掘指挥部的两派人，当众宣布他自己要进入神秘区域，因为他自己就是一名高明的魔法师。他坚信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他相信自己的精神力比先前所有做实验的人都要强大，他要亲自走到杀人场中无人能及的区域，然后再活着走回来，以此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总指挥的拥护派立刻上前劝他不要冒险，可是总指挥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投向了那些反对派，当他问到有谁不相信他。原意跟他一起进入神秘区域去作见证时，所有的反对派都低下了头。没有一个人敢面对理查德的目光；那位前任总指挥更是怕得发抖，前一刻他还在窃喜理查德要自寻死路，总指挥的位子又要归自己了，这一刻他却又担心理查德公报私仇拉他同归于尽，这家伙的脑袋低得快要碰到地面了，恨不得像鸵鸟一样在地上挖个洞一头扎进去。

然而理查德总指挥并没有为难任何人，他婉拒了亲信的陪同，独自一人走进了神秘区域。几个小时后，当他从黑忽忽的古隧道中走出来，向众人款款讲述地下王陵深处的景物，并展示他取回的古文明遗物及以前从未有人拍摄到的近核心照片时，所有的反对派都哑口无言。经此事件，新任总指挥的威望在指挥部中迅速攀升，而理查德却并没有对先前反对他的人采取任何秋后算账的举动，他甚至还请那位前任总指挥一起喝了次酒，诚恳地请求大家尽弃前嫌，同心协力共谋前程。

理查德的胆识、自信与大度令人心折，一次内部危机就这样被他轻松化解了，自此之后指挥部所有人对他都是心服口服，令旗所至无有不从。老匡看到这儿也很想见见这位总指挥长什么样儿，可惜短时期内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上个月，驭海者总部接到前任总指挥的检举，派人下来调查，理查德留下一个发掘方案后带着人亲自去迎接总部的督察人员去了，据说要过半个月才能回来。

目前新的发掘方案由前任总指挥负责执行，沃克没有搞到这个方案的详情，但他知道兽人军队正在干什么——兽人们在死亡球形区的正上方开凿了许多竖井，然后四处开采铁矿石，将滚沸的铁汁顺着竖井倾入其中。这个办法看起来与杀人场理论一样匪夷所思，但的确能有效减小“杀人场”的致死范围，目前此方案实施了月余，已有十几万吨铁水被灌入井中，而杀人场的范围也从七百米降到了五百多米，照此计算，只要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杀人场将不复存在。老匡想不通其中道理，好在他身边有明白人。

“他们在利用si-fe反应破坏核心区域的防御场。”天凯武翻着同步抄送给他的资料，还没等老匡问就给出了答案。“老匡，你注意到了没有，戈登文明与我们人类文明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老匡眨眨猫眼：“你要是说两者相同我还觉得奇怪呢。”

“我是指我们人类文明是碳基的，而戈登文明可能是硅基或类硅基的。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是以碳和水为基础的，无论蛋白质还是氨基酸，它们都以碳为骨架和中心原子；而戈登文明呢？从‘磊19号’模拟的异文明能源聚集装置到机器人赫拉克勒斯内部的金属有机硅线路和结构，这些都和硅息息相关。穆小姐的身体材质耐高温且富有韧性，具有金属硅混合物的特征，包括那个活着的外星计算机奥克特帕尔斯。它也是基于生物分子硅技术制造的。由此推断，戈登文明生物本体很有可能是以硅为骨架和中心原子的，至少目前看来他们的造物中大量地使用了硅。”

“明白了。不过，这与驭海者的行动有什么关系？”

“硅本身是一种比较活泼的化学元素，大部分的硅单质、无机硅化合物和有机硅化合物，它们都很容易在高温下发生化学反应。尤其是有机硅化合物，它们常常被用作表面涂层来抵御腐蚀、渗水和风化。噢，对了，你们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就是用有机硅化物处理表面的。否则只要几个月时间就会泛黄。同样道理，地下王陵中的许多建筑和机械能经得住漫长岁月的考验，恐怕也要归功于戈登文明高超的有机硅化物技术。但有机硅化合物比无机硅化合物更耐不住高温，一槽槽滚烫的铁水倒下去。用不着直接接触机械表面。被加热的空气也足以破坏那些有机硅涂层了；热空气上升，带动地下的空气流动，对于部分历经岁月的古装置也有致命的摧毁作用，一些文物刚刚出土便迅速瓦解就是这个道理；至于那些直接接触铁水的机械部分坏起来就更快，因为硅与铁在高温下会混合烧结成金属陶瓷之类的物质，从而丧失原有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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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想到里面还有不少学问啊。”

“对。你也应该能看出来，这位理查德总指挥肯定是有玩家背景的。像防御场强度推算、通过硅铁反应破坏防御体系这些方案，看似新奇大胆。实际上很有可能都是经过多方面论证和一系列精确推导测算得出的，由于涉及高等物理、反应化学和流体力学等多方面的知识，我怀疑他的背后也有一个很强悍的科研班底，不过现在手头掌握的资料太少，暂时还看不出端倪。”

“那就等他回来再打探打探吧……”

“这一点，我不敢苟同。”天凯武郑重地摇了摇头：“照我看来，驭海者留给我们探索王陵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什么？”老匡一下子紧张起来：“你是说，从竖井灌铁水这一招会很快破坏掉整个杀人场吗？”

“不完全对。总体来说，地下王陵建造得还是非常坚固的，它更像一个军事堡垒而不是居民区，它甚至经受住了岁月和地震的双重考验至今尚可使用，我相信戈登人在地下建造这样一个基地肯定不是为了居住这么简单。不过再牢固的堡垒也是可以攻破的，你们不是有句古话吗，小小蚁巢毁掉了牢固的河堤？像杀人场这样庞大的防御体系很容易因为一些小的内部故障导致整体崩溃，你刚才说驭海者还要三四个月才能进入核心区域是不准确的，照我估计，最多再过几十天，嗯，如果考虑到理查德的真实意图，那么甚至只需十几天，驭海者就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真实意图……”老匡楞了一下：“那你的建议是……火中取栗？抢在驭海者之前进入核心区域？在杀人场尚未消失的时候？”

天凯武笑了：“我不提供建议，我只提供数据，还有物理学家式的猜想。理查德的手下会算，我的手下算的也不比他差，来看看这个吧……”

天凯武在虚拟屏上指点几下，将其调成立体显示模式，一个周围颜色浅、核心颜色深的大圆球浮现在空中：“这是根据沃克找到的情报计算出的防御场强度－距离曲线，颜色深浅代表场强。很明显，这个防御场的曲线与ecrc实验场的曲线是不同的，它在中间部位有一个陡坡，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一是防御场的强度从此刻起陡然提升，而且其内部强度也按此比例提升，这样当距离为零，亦即到达防御场核心部位时，场强将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值——哦，这个数值太大，以至于虚拟屏只能以黑色来显示了。”

“嗯嗯。”

“可是，这样的一个防御场对于戈登人来说有什么意义呢？防御场的作用是用来保护其内部机构不被外力破坏，驭海者的挖掘自动触发了防御场。这些都说得过去，但核心场强强到这个地步，戈登人自己恐怕也无法进入其中。不见得他们自己每次进去也要先挖竖井破坏防御场吧？所以，这种可能性比较小，而实际情况应该更贴近第二种可能——”

随着天凯武的指点，浮空的圆球像西瓜一样被剖成两半，只有瓜皮部分颜色较深，内瓤依然是浅色的。老匡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你是说防御场有可能只是在瓜皮部分比较强，穿过瓜皮之后就变弱甚至没有了？嗯……就像传说中的防御罩那样？”

“是。让场强在某一厚度维持较高的强度。防止野生动物、敌对势力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进入，然后内部维持低场强甚至零场强，以保证自己人的正常工作。这样的防御才有意义——你以前和我说过ecrc在大洋底发现的异文明装置可以抵御天文数字的精神力，当时我就在怀疑这一点了。我们都见过外皮硬、内瓤软的西瓜，可是我们没见过从外皮开始往里越来越硬、且整个儿都是瓜皮的西瓜吧？那样的瓜皮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老匡骨溜溜地转着眼珠：“这么说来，我们和驭海者都是要偷吃西瓜的虫子。先前驭海者派出的那些虫子都没能钻透瓜皮而被闷死了。理查德是条比较强大的虫子，他钻进瓜皮的深度比其他虫子都要深，但依然未能钻透，于是他只好用小刀在外面一点点地削弱瓜皮。如果我们……呵，没有我们了，咱这些人里面论精神力强那就得属我了，如果我这条超强虫子能一口气钻透瓜皮，那么整个西瓜瓤就都是我的……嘿嘿。那么老天，根据你的计算。我这条虫子能钻透瓜皮吗？”

“精神力无法定性，自然也无法定量，所以我没办法作出保证，但我想理查德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不必等到整个防御场完全消失，只要将其削弱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让某个精神力强大的个体率先进入了，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理查德的真实想法。此外，你还忽略了一个人，穆小姐。从某种意义上讲，穆小姐和你一样都是‘鬼’，你们的生命都能突破死亡的禁锢，精神力强度与普通人相比肯定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而且，按时间推算她应该早就到这里了。她目前仍未在地下王陵区域出现，与理查德前去接人，以及削弱防御场强度的发掘方案，这三者之间你不觉得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老匡冒汗了，看样子近来自己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忽略了穆小姐这样重要的线索。是啊，现在理查德将挖掘部的工作全权交由副总指挥负责，说明副总指挥已经对理查德心服口服，即使总部的调查员来了，他的指控也不会对理查德造成任何伤害，事情很快就会澄清，理查德根本没必要顶着酷暑跑远路亲自去迎接调查员。比较合理的解释是他真正去接的是一个更大、更关键的人物——圣战神使，只要阿木一到，地下王陵发掘工作就能提前数月结束，同时还能节省数以亿计的经费以及无数人力，这个功劳可大了去了。

阿木和理查德要是凑到一起，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剪径队小间谍们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更糟糕的是阿木还认识不少伊甸众，要是被他识破其中一人，那么作为一同带领兽人军队前来的其余十六人都得受怀疑，那时候西洋镜可就彻底被揭穿了。如此说来，趁着他们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冒险进入核心区域反而是最安全的办法，只要顺利突如内部，原本是煞神的杀人场反而会成为绝佳的保护场，挖掘部的数万人没有一个能进来打搅自己，自己大可在里面悠哉悠哉地将异文明的科技果实采摘一空，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留给驭海者一个被掏空了瓤的烂西瓜……

老匡谢过天凯武，匆匆告辞回自己房间，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他需要一点时间理顺凌乱的思绪，对全局作出周密的安排。可是刚想了没两分钟，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老匡没好气地喊了声“进来”，然后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林娜。

林娜可是极少在现实中找自己的，老匡面露诧异之色，只见林娜关好门，神色紧张地凑到自己近前，用极低的声音问道：“我听说……你打算提前进入杀人场？”

“咦？你怎么知……哦，我明白了，又是韩扬这家伙违反保密纪律给你吹的枕边风吧，哈哈哈……”

老匡笑声未落，已被林娜揪着脖子拎了起来，厉声道：“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啊？是啊，不要生气嘛，其实这事儿谁也没要瞒你，只不过当时你不在场，我也没来得及通知……”

“嗨！我不是计较那些！”林娜满脸焦急：“你怎么又听天凯武的？你忘了他上次骗你进高温炉的事情了？韩扬懵懵懂懂得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我可没那么容易被蒙在鼓里！这家伙害过你一次，还骗我去在沃克身上……嗨！不提那个了，你不计前嫌也就罢了，可你不怕他再害你一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