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断线风筝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舱壁上的防御法阵经不住烈火的烧灼，爆炸了！魔法阵是篆刻在铁栅栏穿过的石板上的，石板本身不会燃烧，但是安德烈喷吐的火焰和火焰喷射器颇为相像，即使附着在不能燃烧的物质上也能烧灼良久，灼热的石板再被涌上来的海水一浸，顿时碎裂，魔法阵也随之失效。

驭海者的远航船在风暴之洋上讨生活，结构自然极为坚固，舱壁所用的厚重船板都经过霜液的多次浸泡，就是架起篝火烧也不会被点燃。可是再牢靠的舱壁也抵挡不住安德烈那媲美龙炎的烈火烧灼。厚重结实的船板早已被火焰灼烧酥了，全凭魔法阵将脆弱之处的受力均分到舱壁各处，此时支撑它们的防御法阵一破，船板薄弱之处再也顶不住海水的压力，在滔天的巨浪拍打下与魔法阵一同化为碎片。

奴隶舱原本就在水线以下，在水压和海浪的双重作用下，海水磅礴地涌入舱内，船身陡然剧烈倾斜。自然的力量何其强大，此时舱内浊浪翻滚，如果被卷入海中，即便是拥有小半巨龙能力的安德烈也无法游回岸边。安德烈一手揪住沃克，一手抓紧铁链，总算没有被冲走：“兄弟小心！”

“你别管我，先回到甲板上去，我有西多拉海蛇不会有危险，你身上的龙威太强了，和我在一起的话他反而不敢过来！”

“好吧！燕青兄弟，保重！上岸后再联络！”

安德烈放开沃克。本想再寻觅一下银刃，可是舱室中的奴隶大半都被巨浪卷入怒潮之中，哪里还找得到？安德烈叹息一声。顺着铁链爬了上去。

目送安德烈顺着铁链爬到了上面的舱室，沃克也偷偷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恐怖了。定了下神，在自己的召唤下，南瓜姗姗地游了过来：“主人，刚才……那个……这个……”

“不能抗拒龙威我不怪你，快和我一起救人！”

南瓜带罪立功。自然卖力。在水中逡巡片刻，便叼着银刃的衣领游到了沃克身边——他的手中依旧紧紧抱着铁锤的尸身。沃克心中恻然，打开暗夜空间将二人放了进去。然后开始解救剩余的奴隶。

爆炸时虽然不少奴隶抓住了铁栅栏，但海水涌入舱室时的力量何其巨大，在寻找银刃的时间里，大多数的奴隶还是被卷走了。南瓜带着沃克游到幸存的奴隶面前。此时不要说沃克对他们有恩。就算有仇这些奴隶也会毫不犹豫地先进入暗夜空间保命。转了一圈，幸存的四十多个奴隶进入了暗夜空间，南瓜又带着沃克寻找其他落水的奴隶。不过怒海滔滔，在海中找人何尝容易？更何况在先前的战斗中很多奴隶还受了重伤。天可怜见，寻觅了二十多分钟，才救了七八个奴隶，其余几百名奴隶全部丧生在大海之中。沃克见暗夜空间已经装不下了，南瓜的体力也将耗尽。再勉强寻找下去恐怕自己也要危险，无奈之下只好和南瓜回到了深蓝号上。

安德烈和杰西卡所在的船只即将沉没。另外几艘驭海者的船靠过来营救，但是风浪甚大，不要说搭跳板了，就连靠得过近两船也有相撞的可能。无奈之下船上的驭海者只好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有飞行宠物的尝试短距离冲刺，有套索飞爪的尝试攀绳，什么都没有的就只好高台跳水了。可是人的力量终究无法和大自然抗衡，这些行为在怒涛当中都是万分危险，尽管船上的驭海者身手不凡，还是有一多半人未能生还。这些家伙没有死在凶险的风暴之洋和马斯沃尔大陆，结果却在快要靠岸的时候因奴隶暴动而死，说起来人也算够倒霉的了。

安德烈倒是没有发愁，抱着杰西卡站在船舷，瞅准两船靠近的一刻，奋起龙力纵身一跃，像只大鸟一样跳过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安安稳稳地落在了搭救的船只上。他跃起的时候本是站在倾斜的船舷较高一侧的，这一跃之力硬是把倾斜的大船给蹬平过来，船上仅剩的几个驭海者猝不及防，在大骂声中被抛入海里。不过这些骂声加在一起也没有杰西卡一个人声音高，见安德烈没有把战神腰带（其实是戒指）带上来，反倒把船给弄沉了，杰西卡简直恨不得把安德烈活生生拤死。安德烈自不能辩解因为和“燕青兄弟”聊天耽误了取腰带，只好推脱敌人难缠不得不用龙炎攻击等等，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

水下，沃克登艇后深蓝号急速返航。船上的大批物资急需运回伊甸牧场，那些奴隶也需要安置。沃克救了他们的命，这些奴隶一时也无法回到马斯沃尔大陆，今后自然有机会成为伊甸牧场的长工。不过沃克并没有把他们从暗夜空间中放出来，一是深蓝号已经不堪重负，二是担心这些奴隶日后嘴巴不严泄露了深蓝号的秘密。好在这些奴隶本来就在漫长的旅途中筋疲力尽，经过这一番劫难更是没有一个能保持清醒，因此坐了一回闷罐车倒也没什么人提出异议。

在一个密闭舱室中把银刃和两个搬运工放出，派安道全进去抢救病情危重的奴隶，此时沃克也有些精力不支。现实中的沃克虽然永远不知疲惫，但在游戏中的身躯还是血肉之躯，小腿以下的部位被安德烈的龙炎烧得只剩骨头，又在大风大浪中逡巡救人，这一番折腾就算真的是铁人也支撑不住。更糟糕的是体力耗尽还可以靠药水恢复，但支撑暗夜空间花费的是精力而不是体力，这是用体力药水无法补充的。入口开得时间长了人就会困顿不堪，可是这么多人在暗夜空间中，如果沃克睡去，空间门入口关闭，用不了多久奴隶就会憋死。无奈之下沃克苦苦支撑，不断用咖啡、雪茄等物品提神，让自己在游戏中的身躯能够清醒地支撑到岸边。

送林娜回房间后天凯武急冲冲地赶回来询问情况。沃克向天凯武简述了船上的战斗过程，当然瞒过了和安德烈那一段对话，只是说自己完全不是安德烈的对手，最后船舱进水自己才勉强逃了出来。天凯武后悔错过了观察沃克的良机，此时也没有办法，这一大堆紧俏物资和工匠到手，必须抓紧时间安排，于是安慰了沃克两句，趁着深蓝号返航的时间回到自己房间上线去了。两小时后，就在零式被送到伊甸牧场的时候，林娜也重新在伊甸牧场上线，她出奇地没有询问杰西卡的下落，只是脸色苍白地安排物资和人员的调度。

沃克让伊甸牧场的好汉向林娜简报，同时顺便询问了一下她家那个安德烈的来由。林娜说安德烈正好是自己和父亲吵架打赌离家出走前一天来的，除了知道是父亲一个好友推荐而来，其余情况一概不知。

沃克心中奇怪，按照现在的技术，要是说制作出一个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并不稀奇，可是若非像自己一样拥有了自我的思维，机器人的言谈举止无论如何掩饰还是会被看出来的，可是林娜却不知道安德烈是个机器人，这说明安德烈在到林娜家之前已经拥有了自我思维了。林娜离家出走是去年的事情，如此推算，安德烈的出厂日期应该更早才对。可是自己的生日是二一零六年四月一日，韩扬父亲说过，自己是第一批试制成功的tr－59，按理说，不应该存在比自己出厂日期早这么多的tr－59啊！是林娜向自己隐瞒了什么，还是韩扬的父亲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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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问还不止这些，自己能留在游戏中是因为老匡发现了游戏的重大bug，和时代科技的吴经理达成了协议。这个安德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游戏中呢？现在看杰西卡的一举一动，显然是成天上线了，她的母亲不管她了吗？杰西卡威胁安德烈的那句话“你要敢去多嘴，我就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杰西卡已经得知安德烈是个有自我思维的机器人？可惜刚才在舱中谈话的时间太短了，没有机会详细询问这些。

安德烈的身上存在着太多的疑问，奥克特帕尔斯和钢铁兄弟会的存在更是对自己意义重大。自己应该如何处理与他们的关系呢？

不管怎么说，能够脱离现实中的躯体都是自己所渴望的事情。只有纯粹地在游戏中，自己才是一个纯粹的生命，才不必受各式各样的限制，才拥有真正的自由。只是……那样的话，自己势必要彻底伊甸牧场，再也没有和以前的伙伴重新和好的机会了。自由和伙伴——哪一个更重要呢？

不管如何，还是照原定计划先为自己准备一条退路吧。沃克一面思索这些问题，一面偷偷地作了一番安排，准备对驭海者的船队进行二次抢劫。过不多久，驭海者的船只将在登陆点靠岸卸货，驭海者船队最值钱的东西显然没有都放在货舱里，至少安德烈就说过船队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物品，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将这件物品也抢过来。即便抢不到，驭海者船上其他的货物也都价值连城，随便搞几样，自己的“避世金门”也有启动资金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