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神之用意

游戏中的肥猫依旧躺在急救室保持炭烤状态，对于一般玩家来说，这可是最尴尬的游戏状态了，活动不能，自杀也办不到，最好的结局是删号重来。好在肥猫不是普通玩家，他可以看沃克的屏幕，还可以融合韩扬的思维，甚至还能通过韩扬这个传声筒和别人交流。

此时老匡正盯着兽人神殿中哈哈大笑的阿姆斯壮酋长，心里面一个劲咒骂：“死骷髅！有什么好笑的！也不怕笑散了架！”

“你们……哈哈哈，你们居然相信那些像老鼠一样、成天在地下钻来钻去的矮人的话，哈哈哈，嘿嘿嘿，真要笑死我了！”

“酋长大人，您笑够了吧，是否可以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呢？即便是寿命最长的精灵也不可能像您这样亲历千年岁月的，典籍有错误也情有可原。”

“好吧，好吧。”王座上的兽人酋长终于止住了笑声：“你们一定奇怪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拦阻韩场主把战神之戟拿走是吧？”

“是。”韩扬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原本我是不应该告诉你们的，不过我现在……”酋长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骨，眼中的红色光芒黯淡了下来。“我现在算不上一个荣耀的兽人了，我，只是一个被战神抛弃的亡灵。为战神开疆猎土，最终却被抛弃的可怜虫。”

“老匡，这家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是发神经吧？”

“嘘，别吵吵，听他说。”

酋长默然不语，韩扬、沃克和林娜也不说话，兽人神殿中一片死寂。半晌，酋长抬起头来：“那些矮子都是一群糊涂蛋，他们连自己的圣物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还傻呼呼地准备去朝圣！”

“请酋长大人指教。”

“你们想想看，战神之戟长达二十臂，战神腰带怎么可能只有一臂长短？那群矮子一直守护的根本不是战神腰带，而是战神戒指。”

原来如此……众人大汗，不知道老矮人银刃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这么说，就是银刃带着战神戒指去了圣峰，也无法统领其它的矮人部落？”

“这个……呵呵，我也说不清楚。在我们兽人的典籍中，腰带赐予了巨魔，戒指赐予了精灵、项链赐予了地精，头盔赐予了矮人，靴子赐予了巨人，战戟赐予了兽人。不过我也不敢说我们的典籍记载就一定是正确的。”

“呃……”幸亏韩扬和沃克都是过耳不忘的主，二人算算银刃说的“头盔赐予了巨魔，项链赐予了精灵、戒指赐予了地精，腰带赐予了矮人，战戟赐予了巨人，靴子赐予了兽人”，闹了半天没有一个一样的！

老匡心中大骂战神是个糊涂神，一共就这么六样东西怎么搅得分都分不清！幸亏靴子是作为一件神器赏赐的，要是分开左右脚赐下去恐怕就更乱套了。

只听酋长继续说道：“说实话，千年前我带领族人来到异大陆，只是想让族人过安居乐业的生活，但如果承蒙战神的召唤，所有的子民都要接受调遣。眼看日期一天天逼近，我就是为这件事头疼不已，放弃辛辛苦苦营造的乐土去参与战争我固然不愿意，可是战神的旨意更不可能违背。因为日日夜夜都在殚精竭虑考虑这件事，才会疏忽了对人类的防备，最终圣峰上还没有显示神迹，我们全族的人就被人类全部绞杀在伊甸平原。后来我们就和家乡断绝了联系，也不知道圣战进行的如何……”

“等一等！”林娜提出了异议：“圣战不是两千年一次吗？酋长你们怎么可能……”

“两千年？又是矮子说的吗？简直是胡说八道！圣战的间隔是一千年，根本不是什么两千年！一千年前两个大陆之间的那场战争就是圣战！”

“啊？”众人彻底泄气了，本来想到酋长这里摸情况的，现在倒好，就像有两块手表的人反而不知道准确时间一样，从酋长这儿不但没有获得新的消息，连原先已经掌握的情况也不知道对不对了。

老匡觉得头大如斗，隐隐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试探着让韩扬问道：“酋长大人，你们的典籍能够让我们一观吗？”

“没有了，已经全部毁在战火中了。当时命都保不住，还有什么人去抢救书籍！”

“这……各方记载的神器归属都不同，如何依靠神器统领各个种族呢？韩扬拿着你们兽人的神器战戟，就可以去圣峰统领所有兽人吗？”

“不要问我，只有亲历圣战的人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圣战神使据说是一位女性，但是什么种族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韩大场主并不是兽人，他的外形和人类一模一样，拿着兽人的神器去圣峰，很有可能被百万兽人杀死，把战戟抢走。”

酋长一句话戳破了老匡梦想的美丽肥皂泡，心中这个丧气就不用提了。这些神器，看起来和以前“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地位差不多，看起来给人予无上的权力，实际上却是战争和杀伐的根源。靠一件宝贝一夜之间获得顶峰的权力，怎么说都是弱者的美梦，真正要站在权力的顶峰，依靠的还是自身强大的实力。实力稍弱的人获得这些神器，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权力和利益，而是灭顶之灾。

这个道理，老匡原本就懂，可他毕竟也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要是战神之戟落在别人手中，看着他拿着战神之戟试图去统领兽人，老匡多半会在心中大笑这是谁家的傻孩子。可是当宝物真的落在了自己手中，老匡还是不可遏制地要去当局者迷一下。一夜之间拥有百万兽人，那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一万个人里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抵挡不住这种，老匡这傻孩子也不行。话说回来，要是人人都能抵挡这种，天下也就没有什么纷争了。

还好，酋长的话及时点醒了老匡。不过……老匡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因为毕竟连酋长也没有肯定地说韩扬拿着战戟就不能统领兽人，现在伊甸牧场日进斗金，发展速度无与伦比，两年后说不定真的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后盾。到时候拿着战神之戟就掌握着主动，能统领百万兽人当然好；不能统领的话藏在韩扬背包里谁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视情况左右这场圣战的发生与否；最差的情况，如果战神之戟是烫手的山芋，大不了和那位神使做个交易卖给他就是。

想到这里，老匡打算多收集一些情报：“酋长大人，我还有一些事情请教。既然您没来得及赶回去参加圣战，那这战神之戟就一直在哈维斯特大陆啊，六件神器缺了一件，上次的圣战……兽人没有参加？”

“我说过这些我不清楚。你们需要找到参加圣战的人才能知道原委。我不阻拦你拿走战神之戟，就是不想让族人再次陷入战火之中。千百年来，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我的信仰一直是很坚定的，甚至发动禁咒的那一时刻，我都坚信战神必胜。可是……”酋长缓缓看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你们那位匡副场主的话提醒了我，看来我们真的被战神遗弃了。我现在已经万念俱灰，只想让族人的后代丰衣足食。神使的召唤力有多大我不清楚，但我想不至于跨跃大陆吧。而且缺少了战神之戟，说不定神使干脆就不会降临。把族人的后裔接过来，让它们听不到战神的召唤，在这里安居乐业，这就是我全部的心愿了。”

“这样啊……那……请问酋长大人，这个是什么？”韩扬说着把“鞋带”拿了出来，比赛后铁匠已经把鞋带和牙签分开了。

“你！你居然……”酋长瞳中绿光一阵收缩，又慢慢恢复了正常，“这是真正的战神腰带，只不过不完全，这只是腰带的一半而已。”

“怪不得！”肥猫从韩扬肩膀上跳了起来，“怪不得其他的部件都是所有属性加二，只有这鞋带是所有属性加一！闹了半天是半件神器啊！怪不得韩扬和死神打架的时候没有天降神雷！这么说……”

老匡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阵恶寒：“韩扬，我们快走吧，回去开会！”

韩扬有点惊疑为什么老匡忽然要走：“不是要继续打探消息吗？”

“快告辞！听我的！嗯……再问问酋长这次跟不跟我们去马斯沃尔。”

“好的，酋长大人，我们先行告退。”韩扬拱手施礼，“另外，我们的横跨风暴之洋的船只马上就要竣工了，不日就可以前往马斯沃尔大陆。这次返乡，酋长大人要不要跟我们先回去看看？只是我们的船只容量有限，最多只能容下二十个人。酋长大人如果要去，最多只能去三个人。”

“噢？”酋长大人两眼闪闪放光：“你们已经找到了横跨风暴之洋的办法？为什么不建造大一些的船只？只要足够大，不就可以直接把我的族人运过来了？”

“酋长大人，我们的船只是在水下航行的……”

“水下！？居然有这么神奇的船只？妙啊！如此一来就可以躲过海面上的滔天巨浪了！不过……到了水下还能再上来吗？”

韩扬心说到水下上不来那叫秤砣。不过也难怪，和一个连阿基米德定律都不知道的人去解释潜艇想必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这个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控制船只在水中的沉浮。但是正因为在水下航行，所以对船只的建造材料要求很高，还有一些必须的材料我们非常缺乏，所以无法建造更大的船只。”

“这样啊……”酋长沉吟了一下。“你们说说看缺乏什么材料，我们前一阵整理仓库倒是找到了一些材料。”

老匡乐了，什么整理仓库，明明就是有宝贝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还说什么千百年来修补武器用的材料都是用侵略者抛下的刀枪炼化的，这瞎话打一开始我就没信！现在好，一个大竹杠摆在面前嚷嚷快来敲我快来敲我，这机会怎么能错过？

这种局面谁抻得住谁占便宜，老匡自然不会猴急地求着酋长。在伊甸戏剧学院呆久了，人人的演技都大有进步，只见韩扬皱着眉头搓着手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酋长大人，您知道我们这条船并不是专为送你们族人返乡设计的，而且我们也承诺了矮人出海的日期，即便您提供了材料，现在船的龙骨已经构造好了，我们人手也很缺乏，想要更改也有些来不及……”

韩扬一个劲推拖，一副你给材料我也不能多带人去的样子。我不求着你，你也别要求我，哼哼，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双方太极推手磨了半天，酋长又是一拍脑门想起来近日族中有一些铁匠不知怎么恢复了不少生前的记忆，可以帮着制造“水下航行的船只”。老匡心里这个气就甭提了，闹了半天原来提供给我的人全是学徒，真正大师级别的你丫全藏起来不帮我干活！这竹杠我不狠狠地敲你还真对不起你！

双方又是一番讨价还价，酋长提供了一百名技艺精湛的铁匠，外加精铁、精金以及牧场奇缺的奥里哈钢若干，代价是运载八名兽人骷髅前往马斯沃尔大陆。运送骷髅可比运送其他乘客划算多了，它们既不需要食物给养，又不需要空间活动，搞一个小舱室就能把八个骷髅一股脑塞进去，以此为代价换回的却是伊甸牧场终于凑足了远航所必须的奥利哈钢，外加在一百名高级兽人骷髅铁匠帮助下大大加快的施工进度，实在是赚大发了。老匡心满意足地让韩扬告辞酋长，回到了中央城堡。

林娜再次下线来到韩扬房间，一进门就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消息探听了一半，你就不问了？”

“我们再问下去，非但不能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多半还要不知不觉被这个该死的骷髅带到沟里去！”肥猫摇了摇头：“这个酋长，以前我真是低看他了。”

“你……你是说阿姆斯壮酋长非常狡诈吗？”林娜问道：“我怎么觉得他还是很忠厚的，最多也就是有点银刃那样的小把戏，藏一点掖一点材料和技师什么的。”

“哼哼，和我原来的想法一样，啊。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个昔日统帅十万兽人的家伙实在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林娜，‘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这句话你听说过吗？”

林娜摇头，老匡说道：“就是说那些所谓看破红尘隐居于山林的家伙并不是真正的隐士，他们的修为差得很远，只有在不接触外界环境的山林中才能达到忘却世事的境界，真正的隐士可以在名利最重的世俗场——朝廷中，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这个道理和大智若愚是一样的，但是，若愚的大智并不是真正的大智，一个人要是装成傻子，很有可能被别人怀疑他是假扮的，装成普通人则是较高的境界，而真正睿智的人想要装扮自己不被别人发现，势必要把自己装成一个貌似精明的人。这样，当他貌似精明的算盘被别人戳穿，人家就不会再提防他了。”

“你是说……酋长……”

“这个酋长，最少是和潘老板一个级别的人精。先假装自己算计不过我吃亏，最后来占大便宜！我现在开始非常怀疑他和我们合作的目的！”

“啊？我还以为他充其量和银刃差不多呢。”

“银刃和酋长一比，简直是太笨了。要不是我费尽心机设局让银刃相信自己，银刃又非要依靠我才能回到家乡，他现在多半还死守着秘密不肯说。而酋长呢？呵呵，你有没有想过战神为什么搞出这么六件鬼玩艺分发各处，最后还搞得哪个种族拿什么东西都分不清？一个神有这么笨吗？真正理解战神用意的，是这位变成了不死生物的酋长大人！”

“神的用意……这我怎么能猜到？”

“我认为战神并不是要将这些东西分发给各个部族，而是假借这些部族之手流传到人类手中，让我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费尽心机得到这些神器、了解到这些神器的作用，然后为了它们拼个你死我活！这样，马斯沃尔大陆的子民还没有出手，人类自己已经打了个不亦乐乎，然后再打起追讨神器的旗号，一举把哈维斯特大陆扫平！像银刃那样死死攥着神器不撒手的家伙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只有像酋长这样你爱拿走就拿走，等你们打够了打累了我再拿回来的家伙，才是最终受益者。”

“晕了晕了！”韩扬彻底晕菜了：“那我们怎么办？手头已经有一件半神器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人也会知道这个秘密，我们岂不是要应付无穷无尽的追逐神器的家伙？哎？不对啊？酋长不是说了即便我拿着战神之戟跑到圣山上去，多半也是被百万兽人打个稀巴烂吗？既然兽人不会听命一个人类，那么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抢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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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酋长要是说‘你去吧，去了兽人就会俯首贴耳听你的指挥’你会不会相信？”

“这个……也许不会信。”

“所以，酋长不会这么说。韩扬，你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酋长对你说这些神器没有价值你就相信了。可是那些有野心的人呢？就像我，第一反应就是他在瞎掰！说兽人不会听我指挥只是想要我放弃这件神器！我不但不会相信他，还要去抢更多的神器！酋长说的话，就是这么一步步在把我们往沟里面带！想想看，神器在被人使用后诅咒就会被触发，你上次抢到牙签的时候是一个什么场景？脚踏在酋长脑袋上，周围还有一圈炸药桶！当时牙签已经归你所有了，酋长要想拿回神器，势必要杀掉你才行，可是那时候他能杀掉你吗？”

“这个……我怎么也不觉得酋长是这样坏透腔的人啊！你这是不是叫以什么之心度什么之腹啊？”

“我承认我是小人，我也希望他是君子。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你和死神的战斗，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能获得神器的人都是强者，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死一次或者死一个人类的总体实力就减弱一分，上次那个能舞动战神腰带的死神，被你干掉后还能不能拿得动战神腰带？”

“呃……死一次后体质下降，连带着能发挥的最大力量也下降，说不定真的不能……”

“你不要觉得那个死神是个菜鸟，只是他运气不好遇到了你而已！要是沃克碰上他，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沃克点点头：“次声波这种没有死角的覆盖性攻击，任凭我身手再敏捷也无法躲避。除非我事先知道他的攻击手段，一上来就和他贴身搏斗，否则被拉开了距离……恐怕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韩扬算被说服了：“那，我们怎么办？把这些神器送人？那也太可惜了吧！”

“韩扬啊韩扬……”林娜笑道：“你和老匡在一块儿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会白白让给人家？他的肚子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