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各怀鬼胎

一下午在沉寂中度过，夕阳托着冗长的身躯，在西方的天边，逐渐藏在天地的屏风之后，只留下抹抹余晖，仿佛在感叹与月光无数次的擦肩而过。

放学，与众人告别，小智独自来到京都大学。今夜来此，小智知道今天的目的不光是学习了，还要等待那所谓的“缘分”。前几天小智来京都大学自习，总是随机寻找教室，哪儿人少往哪儿钻。可是今天，小智想都没想，直奔昨天遇见沈娇的自习室。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能否遇见沈娇。因为目前为止，所有对她的推断都只是猜测而已，他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甩掉心中多余的想法，小智已经来到昨天的教室。

京都大学不愧为中国名校，学习氛围自然不用多说，虽然现在还没有到大学的考期，但是来自习的学生依然很多。小智扫了一眼众人，没有发现沈娇的影子。他默默的走到最后一排，因为这里的视野最好，可以观察到整个教室的情况，可以随时看到从门外进来的人。他不相信缘分，也不知道沈娇会不会出现。暗自叹口气，小智告诉自己，别多想了，静静的等待吧。

收起心思，闭目呼吸吐纳了五分钟，调整好状态的小智，将一切杂念排除脑海，专心学习。这是他每次学习前的必修课，他发现每次学习前修炼那么几分钟，直到大脑皮层有种酥麻之感后，再睁眼学习，效率会很高，就好象排除了脑子里的其他杂质，只有学习一样。什么阴谋，什么沈娇，统统被小智抛在脑后，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个物理公式，化学元素，英语单词。

两个小时过去了，小智站起身，伸个懒腰，觉得休息休息。走到教学楼里的厕所，小智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起来。临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教室，沈娇不在。

小智心想，今天沈娇可能不会来了。小智不禁开始怀疑，这真是自己算错了吗？还是沈娇的又在下一步暗旗。小智暗暗思考着，直到烟灰燃尽。

回到教室，小智再次进入学习状态，直到他的手表告诉他，十点了，该回家了。今天，沈娇没来。

第二天亦是如此，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小智在同一个教室蹲守了一个星期，沈娇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天，五人再次聚在一起。对于小智的蹲守失败，众人均松了一口气，他们暗自庆幸着之前的分析并不正确，也让雅芸放下了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

“放心了吧，雅芸。”真真挽着雅芸的胳膊。雅芸点点头，至少这一个星期看来，小智与沈娇是“无缘”的。但是就像小智所想的那样，这真的是无缘，还是沈娇在刻意避开小智，然后酝酿着下一步棋。

看着真真，阿冯和浩子谈笑风生的模样，雅芸还是有些无法释怀。小智正在微笑着看三人打闹，仿佛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小智，”雅芸轻唤，“你真的觉得这事儿过了吗？”

小智转向雅芸，还是淡然的笑容，看不出一点波澜：“不信！”

“那你这么淡定。”

小智递给雅芸一瓶可乐：“不要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她要是真有目的，不会放弃的。”

雅芸满脸愁云的点点头。

小智突然说：“对了，让你去查她，查得怎么样了？”

“啊呀，差点忘了。”雅芸喝了口水，赶紧开始介绍，“她的资料挺普通的。他爸是京都一个挺大的中药公司的老总，母亲是公司的销售部经理。”

“中药？”小智仿佛抓到了什么，开始低头思考。

浩子插口道：“怪不得呢，还真是个富二代啊。中药贵的要死，都是这帮人炒得。”

真真在一旁使劲点点头。

小智则抬头道：“有没有什么疑点？”

雅芸摇摇头，不过突然说：“要说疑点嘛，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

听到这，小智来了精神，示意雅芸继续说下去。

“他爸这公司是在京都，公司的本部也在京都。可是这个沈娇从小并不在京都，小学初中高中的前两年半，都在陕西念的。这个学期才到京都，转到咱们学校。”

阿冯发表意见：“确实挺奇怪的，会不会觉得北京的教育不好啊，先在外地学习，然后回北京高考，这样比较好考大学。”

“说的通。”真真点头，“但是她为什么不在山东念呢，山东的教育水平是最好的啊。”

阿冯摇摇头，表示无解。

小智再次发问：“沈娇的户口所在地呢？”

“京都。”雅芸答道。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许久没有说话的浩子突然开口：“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啊，说不她家以前在陕西发家，所以那边比较熟，很多事情方便啊。”

“也对。”真真分析道，“一般小升初，初升高，都是挺看重户口的。她户口不在陕西，还能在陕西念那么久，要么就是她家特别有钱，要么就是在陕西的关系特别硬。户口不在本地的话，借读费很高的。”受到父亲的影响，真真对教育界的事情，还是相对了解的。

听到此，小智道：“不管怎么说，这也算一条线索。我继续回去蹲她。如果她真的有目的，估计过不了几天，她就该找我了。真真和雅芸在一班有不少朋友吧。”

伴随真真和雅芸的肯定，小智继续说：“你们去问问一班的那些姑娘，旁敲侧击一下，看看这个沈娇平时在班里是什么样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真真和雅芸表示知道。看着大家都商量差不多了，阿冯起身说：“好了，散吧。”

又到了晚上，在京都大学的自习室里，小智和前几天一样，来到那个和沈娇“偶遇”的教室，坐下定心学习，顺便等待沈娇的出现。

学了大概半个小时吧，小智感到旁边的异动，抬头一看，沈娇已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小智笑笑，心中暗道，还是来了。随即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沈娇。

沈娇看着无言的小智，率先开口：“在等我？”

看着沈娇的眼睛，小智想从中读出些什么，面对沈娇的提问，小智没有说话，他希望能从沈娇的眼神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可惜，沈娇的眼神深邃而不可穿透，让小智得不到任何答案。他知道，这个沈娇如阿冯所说，真的不好对付。不过有一点小智是可以肯定的，普通家的女孩子是没有这么深邃的眼睛的。沈娇在竭力的掩饰自己，把自己掩饰的很普通，但她那双智慧的明眸还是出卖了她。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没看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是不会有这等深入大海般的眼神的。

收起心思，小智咧嘴给了沈娇一个开心的笑容，毫不掩饰地说：“等你一个星期了。”说这话时，小智特意压低了嗓音，试图让自己的嗓音更加富有磁性，同时两个眼睛痴痴的看着沈娇。这是小智跟阿冯学来的泡妞眼神，现在全用在了沈娇身上。一般的姑娘在如此炽热的眼神和这句痴心的话面前，基本就败下阵来，心中早已心花怒放，矜持的外衣被小智揭开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沈娇笑笑，对这话好像完全免疫，她似乎看出了小智在有意勾搭自己，并没有搭理，而是指指小智面前的笔记本，用眼神告诉小智，可以开始讲题了。

对于沈娇这样的反应，小智还是很满意的。这样才正常，如果沈娇表现的像一般女孩那样，那自己反而会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看着沈娇眼神中的那一丝淡定，小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沈娇的意料之中的。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下去，让你慢慢走进自己挖的陷阱。面对这样的斗志斗勇，小智感到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小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沈娇的这番表现被自己看的明明白白的，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是自己太聪明了，还是沈娇掩饰的不够彻底。又或者，是沈娇故意露出破绽，让自己看出来，让自己麻痹大意，其实她还隐藏着后招呢。想到这，小智感到背后一阵阴凉，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沈娇就太可怕了，如此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无解啊。

一系列问题在小智的脑海中电光火石的滑过。沈娇依然在那里讲题，但是小智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这些题在这一个星期内他已经全部弄懂了，现在，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小智的脑海中正在做着分析，一张时间表在他的眼前中形成，每个时间点对应着沈娇所做的事情，她的行为，都在小智的脑子里闪过。他要在这些事情中寻找些破绽和疑点。

苦思许久的小智总觉得有一些不协调，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协调，哪里不对劲，小智还没有找到。他决定，暂时放一放，等回家以后在想，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沈娇。他不想被沈娇牵着鼻子走，但是在没有搞清楚沈娇的真正目的之前，他必须按照沈娇编写的剧本，一步一步演下去。这种感觉让小智难受极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小智决定，面对目前并不明朗的局势，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

等小智反应过来，沈娇已经在那里滔滔不绝半个小时了，小智赶紧点头回应，他已经半个小时没有说话了，他怕引起沈娇的怀疑。时不时的，小智还假装没听明白，请求沈娇再说一遍，并且与她小声讨论。偶尔，小智还拿出自己平时对待小姑娘的伎俩，讨论学习之余，穿插一些小笑话，将沈娇逗得前仰后合。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关系十分融洽，就像普通的小情侣一般。

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在两人欢乐的探讨和聊天中度过。小智很绅士的提出送沈娇回宿舍，沈娇推卸了一会儿，但是在小智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二人漫步在京都大学的校园中。京都大学是所古老的学校，校园中的树木大多有50年以上的年岁，郁郁葱葱。今晚的月亮并不是很亮，能透过树阴照在二人身上的月光也就少的可怜。现在又是十点，校园里人很少，路灯灰暗。

沈娇有些不自觉的靠向小智。小智敏锐的察觉到，他暗笑，这小妮子要开始出招了，刚刚还矜持的很，现在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心里虽想，面上去不露声色。依然一副天真无邪的脸，看着渐渐靠近的沈娇，小智柔声说：“你怎么了？”

沈娇笑着摇摇头，那笑容一看就是挤出来的。小智心里冷笑，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有事儿，这个时间，这个环境，不远远躲开，反而向自己靠近，不是怕黑就是觉得冷。都这样了还走这么慢，不就要件衣服或者求抱嘛。小智心里想着：你不是演吗，好，我陪你演到底。

小智装出一副特别善解人意的样子，说道：“说吧啥事儿，看你脸色不太好。”

抬头幽怨的看了一眼小智，沈娇说：“没什么，太黑了，有点儿害怕。”

小智心里不住的冷笑，害怕，你连阿冯都不怕，还能怕黑？然后一挺胸，说道：“没事儿，有我呢。”

沈娇看着小智装出的一副滑稽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笑什么！”小智假装生气。

沈娇笑着说：“你能保护我？”

小智挠挠头：“能不能保护你我不知道，但是如果鬼真的找上咱俩了，我一定会被鬼先吃了的，吃饱了，你就可以跑了。”说完这话，小智心里不禁有些作呕。自己都多大了，18了，还得装嫩，多久没拿这种小儿科的话哄女孩子了。

沈娇听完这话倒是很受用，也不说话，在小智身边走着。

小智侧目看着身边的沈娇，突然心里有些怜悯这个小姑娘。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她还只是个17岁的小女孩儿，是女孩儿最美丽的时节，是初开的花朵。用毛爷爷的话说，是祖国初升的太阳。

可是从她的表现，行为，语言，甚至眼神中，小智看到了不同于同龄人的淡定，稳重，心机。这个女孩儿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如果真像自己分析的那样，沈娇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等人的，那也一定是受人之命吧，而她自己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小智默默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沈娇的身上。虽然已是初春，但是京都的夜晚还是很冷。时不时刺骨的冷风从小智的领口不住的往里钻，令他不禁瑟瑟发抖。

沈娇看着小智这样，赶紧将衣服还给他，看向小智的眼神多了一丝感激和温柔。

小智有些彷徨，这个眼神，是沈娇装出来的，还是真心流露的。咬一口舌头，小智从迷离中回过神来。对敌人的温柔，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小智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唉，难道真要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当成敌人嘛。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点吧。小智感觉，从开始沈娇面对自己勾搭时的拒绝和防备，到现在主动靠向自己，和眼神中的温柔，两个人的关系在发生着变化。小智无法确定这是沈娇的计策，还是她真的想要温暖。不过，自己早就决定按照沈娇的剧本演下去，就随着她的想法来吧。如果说自己是个大鱼饵的话，那现在也到时候了，是该让大鱼上钩了。

沉默的小智穿好衣服，突然从后面抱住沈娇，不待沈娇过多反应，轻轻的在沈娇的耳边说：“我抱着你走，咱俩都不冷。”

听完这话，沈娇止步，有些颤抖。小智也停下，静静的抱住她。

沉默了许久，沈娇开口说：“你果然很会追女孩子啊。”

小智笑笑，没有说话。沈娇想挣脱，不过还是被小智抱住了，没有挣开。“该回去了。”沈娇有些生气。

小智就当没听出来，虽然放手，但依然半搂住她。沈娇也没有拒绝，低着头慢慢的往学校走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