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芳心初动

有的人见一面就熟，有的人见一生还是生。不是每个人见面都能擦出灿烂的火花，相反，鉴于气候异常和道路拥堵等缘故，陌生人见面常擦出的是火而不是花，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正成为一个通用的处世法宝。但今晚的情况有些例外，冷冰在了无新意的请客吃饭领域，硬是玩出了新的意味，而且仅用三言两语，就套住了财色双收得意非凡的玉面桃花，不能不令东方飒飒高看一线，她一边品尝着免费的美味佳肴，一边淡然的欣赏玉面桃花夫人挑起的酒战，今夜风景如画，不到万不得已，她决定保持沉默啥也不说，她乐得见识见识两位骨灰级的老江湖如何出招拆招，好从中学到一些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冷冰原本以为喧宾夺主的玉面桃花稀里糊涂的输掉了首回合后，会乖乖的待在一旁，用他常用的口头禅讲那叫“搞定，”可实际情况出乎他的意料，女人不仅没有轻易就范服输，相反展开了犀利的反击，要求一对一单挑！这不能不让他打起十分精神应对，他霎时明白遇到了酒中巾帼，速战速决是最佳的战术，于是说道“利器配英雄，美酒赠佳人，冷某别的东西不多，惟独酒藏了不少，夫人既然来了酒兴，我岂敢不奉陪？东风吹，战鼓擂，咱当兵的喝酒怕过谁？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极具穿透力，似乎连竹叶也震得沙沙作响，惊飞了几只夜宿的鸟，他显然想从气势上先将对手压倒。

玉面桃花夫人可不吃那一套，针锋相对：“东风吹，战鼓响，咱东北的麻雀也能喝四两！冷总，咱们先干三杯得胜酒如何？祝你年年打胜仗，岁岁捷报传，”说罢轻巧的将三杯液体依次倒入口中，粉面不改色，勾魂眼似笑非笑，嘴角微翘，充满了挑逗与挑战，一副胜券在握不把你丫当颗葱的模样。

冷冰被激将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能示弱？立即命人也准备了三只相同的杯子，斟满，回敬道：“我祝夫人年年岁岁颜如玉，岁岁年年桃花开！”也潇洒的回敬了三杯，又侧头吩咐长腿蛤蟆：“蛤蟆，我这会儿抽不开身很没空，你代我招呼一下在坐的贵客，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大伙儿可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长腿蛤蟆得到指令，熟练的给东北大豆王等人依次劝酒，他得拿捏住火候，既不能冷场，又不能抢主角的风头，还要时时提防有人再冒出来向冷冰发起挑战，他久经酒场，知道玉面桃花是个硬茬子，冷总光对付她一个就已经够呛，得想法子缓冲缓冲，于是说道：“李白有诗云：客到但知留一醉，盘中只有水精盐，文人吃酒有文人的乐趣，讲究“酒要微醺三分好，人到老时万事明””，要的是那种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状态，据说那样才能才思翻涌，李白斗酒诗百篇就是这个意思，呵呵，今晚在坐诸位都是商海弄潮儿，人中翘楚，何不趁着酒兴，纵论人生百事，畅谈生意取胜经验，让我这个井底蛙也增长增长见识？呵呵。”

冷冰瞬间意会，顺着竹杠爬：“冷某以酒论酒，抛砖引玉，明朝有个人叫屠本峻，概括了饮者八德，把喝酒分为独酌、浅酌、雅酌、豪饮、狂饮、驴饮、痛饮和畅饮，一是在看书读经写文时，为了触发灵感，一杯在手，自斟自饮，怡然自得，文采飞扬，这叫独酌；二是灯下晚餐，佳肴美酒，跟素心人浅酌慢饮，兴尽即止，这叫浅酌；三是个酒友徜徉青山秀水之间，坐卧吟唱花前月下，无忧无虑其乐陶陶，这叫雅酌；四是酒逢知己肝胆相照，豪情万丈意气干云，无拘无束相见恨晚，酒到杯干兴尽方休，这叫豪饮；五是酒能排忧也能添愁，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七情六欲，随兴而来，任性而饮，不计后果不醉不归，这叫狂饮；六是酒量似海千杯不醉，棋逢对手干杯不断，一斤也好两斤更妙，最后持瓶一倾而下，这叫驴饮；七是人生得意事事顺心，巨壶剧饮，或者愤恨愁怨郁结于胸，但求一醉，这叫痛饮；八是寿庆喜宴亲朋同席，猜拳行令称雄摆阵，自然开怀不醉也醉，这叫畅饮，桃花夫人，难道我两今晚要来个驴饮不成？哈哈哈哈！”

玉面桃花夫人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有些心虚，想转移话题退场，哪能这么便宜！于是嘟囔：“冷总博古通今，受教了，可惜我既不是文人，也谈不上是商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与农产品打交道的妇人，孔老爷子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我不管啥驴饮猴饮，冷总还能喝就举杯，不能喝就到此为止，我决不勉强。”

冷冰心里啐了一句：这娘们真难缠！难道我真怕了你不成？可表面还是笑容满面：“夫人言重了，咱们再来三杯进财酒，山高高入云，四季披绿翠。水长长不息，日夕鱼米香。先干为敬哈，”说完仰脖又干了三杯。

玉面桃花夫人玉指轻点桌面，笑道：“接了，冷总疾风吹劲草，马不停蹄急行军，不愧是从军营里走出来的男人，真有大将风范，我一介女流，习惯慢工出细活儿，可今儿特高兴，急就急呗，谁叫女人都爱财哩？呵呵，”她一眨眼也将三杯干了，镇静得象一潭幽深幽深的湖水，让人摸不到底触不到边，她打定主意：拼了！迅速叫侍女又满上三杯，说道：“北方女人是现代主义者，不藏不掖，无拘无束，如果认定了你是朋友，那就把心灵向你敞开，把胸臆全部透出，让你感觉这世界激荡的温柔，北方女人是充满叛逆的女人，把世纪最佳风景带给你之后，又同时把残破废墟的另一景观向你展开，男人在这样的女人前得不到休养小憩，但却彼此战争又彼此启迪，在了无止息的情感冲突中发现灵感找到语言，冷总，如果我配做你的朋友的话，咱们再干三杯友谊酒，从此天南地北，相互照应。”

几句话让冷冰对玉面桃花夫人刮目相看，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原来悟性极高！在北方的寒冷中，在满眼苍色荒茫里，在无情的风雨侵蚀下，本来还娇艳的皮肤上的青春光泽，已经在慢慢褪去，北方的风刺骨而干燥，把每一种有水分的物质搜刮一空，那丰腴的变为干瘪，充盈的变为枯萎，滋润的变为失神，女人在风的肆掠席卷中自觉不自觉的开始了自己的审美失意和青春凭吊，次年的春天还会来的，也许，北方女人还会绽放艳丽，可那终究只属于心性极高且意志顽强乃至全副心智去抗剥蚀的少量女人，大量的北方女人，经过一年便老上一岁，年年月月，对北方女人便意味着皱纹的横添和眼光的暗淡，因此，她们更在意输赢，哪怕是在酒桌上也要争个高下，以此向她在乎的男人证明青春不老魅力依旧，冷冰很自然的联想到了不知所终的妻子黄曼珠，也许，太平洋彼岸的大风，在日复一日中培养出她那凛冽刚毅的个性，使她执意要去寻找那曾经属于她的爱情，她需要靠在一个男人肩头休息，但那个男人不是自己，尽管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径直的走去，去扶助那个受伤者，去品咋在仁慈宽厚的抚爱中那如圣母般的情感，他陡然明白了黄曼珠的决绝，她义无返顾的与原来的生活秩序决裂，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为的是自己拯救自己，去寻找那份隐藏多年爱。他顷刻原谅了她，读懂了她，有了一种心情释然后想喝酒吟唱的快意。

冷冰吩咐侍女也满上三杯，借着三分酒意，尽情抒怀：“夫人既然说了北方女人，那冷某就侃几句南方女人吧，在春水荡漾的南方，不经意间，走出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女郎，江南湿漉漉的空气，润泽了她的皮肤，也润泽了她的心；南方温和的风，吹不皱她的肌肤，绵绵的雨，打不残她的青春，她典雅俊美，对人世总抱以甜美的一笑；她尽情享受生活给予的一切馈赠，珍惜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做过浪漫的梦，但行为上恪守妇道，她爱怜楚楚的望着你，嫣然一笑中，一切化干戈为玉帛；她宁愿人生是生活的或艺术的，自觉远离硝烟，她把具体的生活调理得完美精致，勤勉孜孜的做事，她在平和的日子里生活久了，想不起要破坏或摧毁什么，地狱和天堂都距离她那么遥远；她喜欢各自为战，不动声色间更显心智；她脸色苍白，骨格清奇，举止文雅，同时又清高孤冷矜持，说话严守分寸有所保留，她更愿意在人际交往中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初次相遇，她会把观望打量的目光投向你，让你在那不喜不怒的眸子里，在失意和冷漠过后，开始对人世进行一些微妙的思考；出了门，橱窗陈设和各种饰物时装常令她砰然心动，那街头飘荡的柔曼的音乐，那皮鞋踩在路面吱吱作响，那刺激人各种欲望的惬意的去处，还有走过自己面前的一个个光彩照人的同类，都会使她留意反省，她无法忽略自己，她记得了性别，记起了过程，记起了女人不该消耗自己于无谓，更不会看重外部世界争一时之高下，她醒悟到自己在过程中才会找到欢愉和圆满，她生活在此岸世界里，葆有了鲜亮宜人，这就是南方女人，玉面桃花夫人，冷某侥幸在这个纷扰的世上挣得了一定的名位，还有不菲的财富和健康的体魄，我已经很知足了，所以，祝福的话，就不必多说了吧？否则，就是太贪婪了，今晚我主请的是一位漂亮的南方小姐，咱不能老把她晾在一边，让我们听听她怎么说好吗？况且，酒桌上还有其他佳宾，让我们也听听他们说些个啥好吗？”

东方飒飒感觉冷冰的一字一句，都象是在向自己耳语，那样的贴切，深入肺腑，这个男人不仅在事业成就上高大，他的内心，也如同这竹林般繁茂细腻，他请自己来赴宴，难道根本目的就是要说这些吗？想到这儿，不觉秀脸微微一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