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难缠的鸟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泡一杯清茶冲一杯咖啡捧一张报纸，心情舒畅心旷神怡的做着自己喜欢做擅长做的事，而且还收入不菲名利双收前途无量，更多的人为了生存或者仅仅是今天比昨天为了过得好一点，不得不四处奔波疲于奔命，混得灰头土脸也来不及擦一擦，更没有时间做过多的抱怨，走进街头巷尾侧耳一听，期待下辈子能有机会转行的人比比皆是。

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陌生的地方没有依靠，小鼻子小眼睛的小人物云寒，最近比较烦真他妈烦，在陌生的地产开发领域，他感到无从下手无能为力而又无法抽身，三叔在等着看他的表现，飒飒在等待着他神奇爆发，一帮玩酷子弟在冷眼等着看他的笑话，惟独成也把他视作英雄败也把他视作英雄的乡下妹子紫荷，一如既往不图回报的支持着他，可卖烧饼得来的那几个钱，对于开发十万平米的地产而言，连沧海一粟也算不上。

城市正在变得拥挤，尽管马路越修越阔绰。

一批又一批的农民工涌进城里，头戴安全帽而不是草帽，手沾机油而不是鸡毛，用热切的眼神搜寻着城市提供的每一处立足点，期待有一天能摘掉头顶的那个农字。

尽管往上数不多代，今天绝大多数城里人乡下人共同的先祖，仍静静的躺在农村的某个山坡，可如果你指着某个行走在城市的人的鼻子说他是农民，准跟你吹胡子瞪眼玩命的急，凡此种种，使城市象一名怀胎的孕妇，日复一日的横向纵向膨胀扩张，但土地资源是有限的，于是在钢筋水泥浇铸的都市丛林缝隙中，削尖脑壳搞地皮的人大有人在。

市区的地皮从规划到挂牌到开发，程序相对比较完善，执行力比较到位，黑道几乎插不上手，市郊尤其是偏远市郊的地皮，就不那么规范了，以租代征以好充次少报多占，违法用地损害村民集体利益的事件时有发生。

韩权手头搞到的这块所谓荒地，便是与当地村委会内某几个人物特别是握有实权的村长内外勾结的产物，用地手续并不完备，补偿标准低得离谱，村民们背后多有怨言，可鉴于村长和黑道的嚣张气焰，村民们当面敢怒不敢言。

但随着东方魁以黑吃黑的方式从韩权手中夺得地皮，事情便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原有的利益共同体被打破，新的利益博弈平衡尚未形成，韩权的势力黯然退出，村长的控制力在减弱，积压的怨气在发酵，如同一锅水快到沸点，水面冒出了一些泡泡，有村民往上揭发了，提请地管部门立案调查这宗土地违法事件。

故事发展到这一步，该进一步明白东方魁老狐狸的本性吧？如果这块地在市区，如果这块地幕后没有瑕疵纠结，三叔能这么大方的交给青皮后生云寒去开发吗？如果仅仅是如果，事实上这块地就是一块烂地，蕴涵着诸多麻烦，弄不好就是偷鸡不成折把米的结局！

众所周知，土地属于不动产，实行严格的权证管理，搬不走嚼不烂，理顺不了土地背后的麻烦，便永远是麻烦，用东方魁的心里话说，搞定一块麻烦的地，比搞定一个人麻烦的老婆，难多了，云寒不是很能吗？那就让他去啃啃那块难啃的骨头吧，赢了与东方家族共赢，输了你一个人输，东方家的女婿，没有两把刷子，宁缺勿烂！

很多有阅历有经验的非天才清楚，不管是城郊还是城中村的村里人，历来都会令文明城市的规划者们头疼。某一次，某部门的某某头头，在某电视频道某节目里，大谈城市建设的文明成果，某市民打进某热线电话说，某愿意出一万元，请你到某条街道徒步走一走，你就知道成果有多文明了。那么，某某头头去了吗？某频道某节目没有交代下文。

有权威研究报告表明：日本的民营企业，平均寿命三十年，美国的民营企业，平均寿命五十年，咱们的民营企业，平均寿命只有二点九年，短命的背后，难道仅仅是因为经营者们经营管理不善？恐怕未必。海量的小微民营企业，就设在城郊的村里，那里房租便宜，但环境复杂，有时稍有懈怠，厂里的财物便不翼而飞，有时稍有过节，便有大批身份不明的人过来找事，而村里牛b哄哄的护村队护厂队，似乎总是慢半拍。

窄窄的巷子七拐八弯，密密的铺面一个接一个，人们讲着各种方言，来自四面八方，嗓音粗鲁衣着粗俗，常常为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吵嚷不休甚至大打出手，散装白酒和廉价香烟的味道，弥漫在湿热发霉的空气中，街头小混混招摇过市，路边的妞打扮得艳丽妖娆毫无品位，几乎明码标价的兜售着自己，城里的农民只要能定期收到房租，一般从不过问房客是谁———这就是城中村，一个连有实力的黑道也不愿涉足的地方。

小人物云寒即将要面临的，就是城郊的有头脸的村里人，那是一群难缠的鸟，一条盘踞地头的蛇，他的对手韩村长，四十出头，皮肤稍黑貌不惊人着装随便，大口喝茶随地扔烟头，甚至连普通话也夹杂着浓浓的乡音，但他显然以此为傲，时不时转头跟身旁的几条大汉开暧昧的村野玩笑，把云寒晾在一边，态度冷淡，粗俗无礼，而且每次见面不超过十分钟，就推说有事扬长而去，他的坐驾尾部挂着四个环，比云寒刚买的别克高一个档次。

云寒很快意识到，韩村长那鸟人既不遵守文明规则也不讲究江湖道义，说话颠三倒四不得要领，而且明天准忘记昨天作出的哪怕一点点承诺，可他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对一个有求于己的外乡青年，从来不需要道歉。

云寒无比确信的自信，只要自己一出手，就可以轻易的扭断那鸟人的一只胳膊，哪怕是他身边有四个保镖也白搭，可自己不能这么做，只能忍，甚至还要陪笑脸。

一个星期下来，商谈毫无进展。什么时间什么效率，在韩村长眼里如同狗屁。没有村里的盖章认可，韩权签署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就等于一纸空文一钱不值，别说是开发了，就连开工许可证也拿不下来。

云寒第一次见识了印把子的厉害，第一次领略了磨盘神功，要知道他的对手，仅仅是个连九品也排不上号的芝麻粒而已，便如此了得如此难缠，今后还要面对多少难缠的人物？看看那实用手册里列举的事项就知道了，他不由的想到了飒飒圈子里的那些大少大小姐们，为什么可以用如此傲慢的眼神，如此漠视他的存在。

云寒第一次真正领略了飒飒的良苦用心，那是一种无言的期待，一种沉默的洞察，一种宽容的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云寒不能尽快融入那个无形的圈子，尽快跨越那道无形的鸿沟，即便是天纵奇才武功盖世，也不过是一枚小小的供别人把玩观赏的棋子而已，难以做出属于自己的辉煌，他必须改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