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杨宅。
“二小姐早。”
恩琴从楼梯上走下，对楼下的佣人微微颔首。眼睛一扫，看见餐厅里已经有夜君濠的身影。
夜君濠听到佣人的话，慢慢转头，对上恩琴白得有些过份的脸，眼角的暗影即使涂了很多层粉底隐约可见。
“你昨晚没睡好？”夜君濠用餐布抹着嘴角残屑问。他记得她昨天回来后就去睡了，当时8点不到。
“哦，可能是昨晚半夜起来又看一下今天会议的资料。”
恩琴微微一笑，抚着微肿的眼袋，轻轻解释道，因为疲倦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走到餐桌前，伸手抚平裙摆慢慢坐下，动作轻柔得拿起面前早饭慢条斯理得低头吃着。从夜君濠的角度看过去，恩琴脸上的表情就和她身上素白领口折叠的连身裙一样淡淡的。
夜君濠看着她一路走来，坐下到吃饭，觉得今天的她有些过于安静。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她昨天回来的时候听到他和薛大斌的谈话？这个疑问担忧整整围绕了他一个晚上。
但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不敢下猜测，以免到时变成是自己的多心。
“哦。”夜君濠随之低头吃着所剩不多的三明治和牛奶，掩下心底的担忧。
末了，用餐布抹去嘴角得残留。一旁专门伺候他的佣人见状立刻上前推轮椅。
“对了，”恩琴突然扬起脸，看着夜君濠正准备转过去的侧脸，“我今天下午想去看姐姐。”
姐姐？！她说的是杨安瑞吧。
夜君濠眼神示意佣人动作停下，并转正身子对着恩琴。正巧看见她放下吃了一般的三明治，转而去拿牛奶杯，小口喝着，嘴唇边缘被染上一层厚厚的脂。两只眼睛泛着询问淡淡得盯着他。
“你要去看她？”恩琴和杨安瑞的关系一向不合。而明天正好是杨安瑞案子开庭的日子，选在今天去夜君濠不得不怀疑她的意图。
“嗯。”恩琴就着玻璃杯，含糊了一声。她是有目的，但是这个目的只有见了杨安瑞才能说。
“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恩琴眼珠子往上俏皮得翻动着，咕噜转动了一圈后正视道，“我想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夜君濠静静得看着她，她也淡淡得看着夜君濠蔚蓝探索的眸。墙上的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时间一点点流转着，不知过了多久，夜君濠慢慢掀起唇角道，“好。下午三点我会叫薛小斌开车去接你。”
他知道她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他从来不会逼迫她。只要她快乐，她愿意，他都愿意再一旁默默支持。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完全私人的空间。直到她需要他
中午，连达集团36楼会议室。
“我接管公司将近一个月，在此期间，很多人在背后怀疑云杉集团无条件帮助连达一点有什么目的，财经报纸上更有报道说云杉在几个月前就像收购我们公司，还有报道声称我和徐总裁有不一样的关系，甚至把时间的矛头之下别的地方。不管现在哪个说法是真是假，我们都该把视线放在对公司有利的一面。”
言下之意，那些在背后传小道新闻，搞小动作，搞得人心惶惶的人可以适可而止了。
凌厉得眼神往董事们的脸上急快扫视了一眼，有紧抿嘴唇的，有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的，有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的接着低头，视线转向手上的文件，打开，继续说。
“现在我们来看一下这个月我们公司到底做了写什么，是盈利了还是亏损了”
“这些数据我们一早就看过，今天的董事会议是想知道二小姐只对公司机密被窃取事件的后续安排。”
“你真的看过？”恩琴抬眸柔声问，一脸和善得看向不知道为了什么苍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急躁的崔董事。
“看，看，当然看过。你们难道没看过吗！”因为恩琴的一句话心里没来由得一慌，结巴得应道。为了支持自己的观点并转向周围的董事们以眼神询问道。但是大家没有点头或者摇头，只是冷冷得看着他渐显恐慌的苍白的脸。
“你，你们这，这是，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好像在指责，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被发现了见不得人！
崔董事连忙低头打开手上的文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崔董事没想到今天开会的内容是他和另外一位高层女职员窃取公司机密的报告！一张张显示证据的照片，一份份他门和凯杰通讯的传真，还有一盘磁带。不用听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和蒋彬东联络的录音带。本来这些东西是他威胁蒋彬东而准备的，一直被他小心得藏在书房的暗格里，怎么会落在恩琴手上！
崔董事猛得抬眼，慌乱中带着一丝犀利的眸扫向坐在斜对方一名身穿低领橘色村衫，及耳垂的短发的女人。此刻她脸上也露出惊惶无措，脸色苍白捧着证据的手一颤抖，一盘录音带滑落在地，在办公室里清脆得激起不小的声响。
“不，不，二小姐，我是被逼的，一切的策划都是崔董事！”女职员立刻冲到恩琴面前，抓着她的手，因为紧张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说什么！你们做什么！”
崔董事一甩文件，整个人跳起来，双手紧握成拳，满是皱纹的脸因为愤怒纠结在一起，周身笼罩着一层炙热的愤怒火焰。刚想冲过去，突然从旁边删除两个壮汉，左右分别压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回椅子上。愤恨得扭头瞪视着左右两个人，呲目俱裂，青筋尽爆。
女职员看着暴怒得想冲上来的崔董事连忙躲到恩琴身后，颤抖着，“我，我，若不是因为我私吞公款给儿子治病，也不会被你威胁！”
恩琴心中一惊，慢慢转头看向身后华容失措的女人。
“二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儿子白血病，在经过学校的篮球场不小心被篮球砸中鼻子，顿时血流不止当场晕倒。医生说需要手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才会，才会二小姐，你也是母亲，你应该可以体会我当时”女人抓住机会连忙苦苦哀求。
为了儿子？
心里泛起一丝苦涩。没错如果是她的孩子她说不定也会这样做。钱有时候的确是个好东西，但有时候也是一个足以毁人的东西！
“你这女人，你知不知道再说什么东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女人察觉到恩琴眼底得一丝动容，慌乱的心不觉有了一份坚强，扭头对崔董事喊道，“你就是因为抓住我这个弱点，我本来想坦白的，但你说你可以帮我掩盖，但是条件是我帮你偷去公司机密给凯杰！”
“够了！”
恩琴怒吼一声，薄唇抿得很紧，下颚亦绷着，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让秘书复印的文件，也是今天开会的目的，揪出公司里剩下的两颗‘毒瘤’。她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那盒录音带她只放在他们两人的文件里。也给了他们时间，上次董事会的时候，她说得很清楚
崔董事，还有各位董事，看在你们和我爹并肩走过那么多年，经历的辛酸，造就今日连达集团国际上认可的地位与辉煌，我不防碍你们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她说得很明白，要么选择乖乖走人，要么把证据交给她，她会从轻处理，而不是像现在在背后搞小动作，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大家面前！现在他们是在做什么，把他们所做的丑事大声的宣扬出来，出丑的不是她，而是他们自己！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入，率先走进的是她的秘书，后面紧跟着五名警察。
女人前一刻心中泛起的一丝笃定在见到五名警察时瞬间崩溃，死死的抓着恩琴的手，急切恳求道，不余余力得想要利用她的母爱。
“二小姐不要，我儿子前几天刚刚昨晚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等着我！”
“把他们带走吧。”
一直坐在恩琴右手边保持安静的徐俊，办公室里荒唐的闹剧尽收眼底，适时走向恩琴，稍稍使力剥开女人抓着恩琴的手。女人尖锐的指甲在离开的霎那划过恩琴的手背，带来一阵刺痛。
徐俊把女人交给警察，喀嚓一声手铐落下，并冷冷得说道，“做错事情就应该负责。”
凌厉的眸直视进女人的泪眸，告诉她，他不是恩琴不会心软。转而又对警察交代了几句，不一会儿，办公室又恢复到之前的安静，安静得听得见大家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小雪，小雪。”徐俊轻声催促道。
恩琴猛得抬起头，发现大家都在看她，似在等她接下说些什么。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说完，恩琴一边起身一边收拾好文件抱在怀里，在董事不一的目光下快步逃离，逃离这个让人窒息压抑的环境。
此刻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塞满了刚才崔董事的愤怒，那名女职员的苦苦哀求。说实话，这一切都不是她所乐见的。怎么说这批董事跟着杨志成很多年，
“站住！你在哭！”
徐俊奔出会议室拉住恩琴，意外看到她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干什么，不可以啊！”侧身不愿让他的嘲笑盯在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徐俊突然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单纯，好骗！“那女人是在骗你！她根本就没有儿子！不，应该说她连孩子都没有！”
“什么？！”脚步不稳的向后踉跄了一下，徐俊险险得拉住，一时接受不了徐俊说的事实。
“我说她是在欺骗你，骗取你的同情心，你难道之前没有调查过。我给你什么你就看什么！”气她得容易上当受骗，不知道保护自己，现在安稳的站在他面前多亏夜君濠的保护，同样他很嫉妒，嫉妒得冒火！语气不自觉加重。更像是在责备。
恩琴顿觉一阵心酸，哽咽着回道，“对，正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傀儡，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包括今天的会议也是你一手策划的！明明我才是这间公司的总裁，你比我更像，不，你本来就是，你是云杉的总裁！连达死对头的总裁！我都在做些什么，我居然引狼入室！难怪外面会说你动机不纯，让他们有谣言可以散播！”
“我也很笨，笨到傻傻得信以为真。但是就算那些是事实，你也不用说得那般不堪！”他们怎么说都是连达的老员工，那么赤果果的把事情摊在众人面前，他有没有想过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烦躁得手指插进发丝里，随之一起纠结起来。
“不堪？”冷冽的嗓音里透出一丝浓浓得味。
“滚进去！”
徐俊爆吼一声，眼神犀利而冰冷得似附了好几层寒冰，一一扫过从会议室里探出头八卦的董们事。冷气在他所扫视的地方慢慢结起一层薄冰，嘭得一声会议室得门被关上。
徐俊知道他们回贴着门板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于是拉着恩琴进入正好上来的电梯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你闹够了没有！”
徐俊冷冷得把她压在镜子上，两条手臂将她圈在其中，一股冷冽的寒风夹杂着他特殊的味道扫过她的脸颊，引起一阵轻颤。眉宇不知道为了什么而纠结在一起，深邃幽深的眸盯得她有些不自在。但是他的话她无法苟同！
“闹？你以为我是在无理取闹吗？”原来她在他心目中是这样一个人，心不自觉冷了下来，口气突然转为严谨，“好，徐总裁，现在我和你谈正事。商业机密的案子明天开庭。”
“你的意思是”
“真心感谢徐总裁在连达为难的时候给予援助之手！”两人之间的空间太小，但是她还是伸手表示一下友善。
徐俊顿时眉毛纠结得像一条极丑的毛毛虫，突然不知道想到什么仰头大笑道，“怎么，你觉得我现在没利用价值，准备把我一脚踢开？”
“你！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哦？我想怎么想就怎么想？那我来揣测一下，”徐俊脸上突然闪现一道怒气，但是嘴角却挂着嘲讽得冷笑，“那我来猜测一下，你应该找到了一个比我有钱的金主。”
这个社会里，喜欢玩钓金主的游戏的人不仅限于贫民阶层。上流社会也希望找一个比自己有钱的靠山，不管是在宴会上攀比炫耀，亦或是在他们公司即将倒闭的时候可以有雄厚的资金做援助。所以有钱人的女人喜欢嫁比她还要有钱的男人。
徐俊忍不住这样猜测，恩琴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然后未至一词的撇开。
“只是你这次找的人不见得怎么样，国际上权威的心脏科医生，啧啧。”最后不屑得冷哼了一记。
“你！”国际上权威的心脏科医生？他说的不会是卡森吗？他怎么会扯到他身上。而且还是超级混乱扯！
“恼羞成怒了？”
“昨天见你跟他回家，就知道不简单！说，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上
床了！”炙热的气焰喷洒而下。
啪得一声，恩琴想也不想得甩了他一巴掌！
愤恨得推开他，捏紧拳头，身子不住得颤抖，挤着牙缝道，“你居然跟踪我！”
恩琴万万想不到他会做出那么卑鄙的事情，跟踪！而且卡森都将近五十，孩子都很大了，而且当时他老婆也在！上
床？他把她当什么人！
徐俊整张脸黑了下来，被甩巴掌的脸慢慢抬起，眼神变得无比骇人而阴森，“对，我就是跟踪你。我叫你等我你听了吗？还跟着他走，这一走到好，跑到他家里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小黑！”
徐俊气愤得口不择言。昨天叫她等他一起走，可是等安抚好徐天康出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保安和他说她和卡森去了地下车库，于是急忙赶去，却见到她和卡森双双出入的事情。
他叫她等他？什么时候事情，好像呃，恩琴猛然响起当时在他与她檫身而过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我进去和爷爷说一声。回想起来当时好像带着一丝命令。只是当时她没多注意。
就算是她没听清楚，也不用这样说她吧！把她说的水性杨花一样！而且明明有错的人是他，现在却理直气壮得质问他！
她气得胃都开始抽痛起来，撇着嘴角道，“你心生寂寞了吧。”才会想到那么不堪的词！
他心生寂寞？有没有搞错，她知不知道寂寞的意思，乱用词汇！
“叮”得一声，电梯门犹如闸门一般将奔腾而上快要溢出来的水分散开来，小小电梯内压抑的氛围流进一丝新鲜的空气。
恩琴抬头看到电梯外等待的职员们正用一双好奇探索的眸看着他们，职员的后方一丝不属于员工职业服的湛蓝闪过眼角。
“薛小斌！”
恩琴突然兴奋得喊着，并急步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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