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杨萧东海

雨丝用她那曼妙的舞姿在江面上勾勒起一道道涟漪，船由湖入江也去掉了之前的慵懒，多了几分轻快的调调。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灰布麻衣的汉子，但见那人一脸气态闲适的看着杨萧，嘴角有着淡淡笑纹。

那人并不收敛气机，而杨萧也没有回头，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轻轻的吐出两个字“独孤！”

那汉子也仅已两个字回之：“论剑！”

天下第一高手找天下兴许连前一千都排不上的人论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一太疯狂了？可那人听着那两个字好像并不感到十分意外，将鱼竿向着空中轻轻一抛，回身一指便径直向着灰衣汉子的眉心指来！

独孤看着那前冲的一指，当即收敛的了笑容，出剑引东南，剑间对指尖，就那么径直的一剑对撞而来！不知道天下第四的苏复看到眼前的场景是否会气的呕血三升？就在几月前，独孤可是任他百记“回转流星”，将气势累至巅峰之后方才拔的剑！可如今对上一个江湖后辈，却是仅仅一招便已然出剑？！

江湖中俚语：“独孤不出剑，一剑以开天！”，这并非江湖人对于这公羊谷之后最近武道巅峰人物的一心吹捧，而是独孤自登武道之后，出剑次数真的寥寥无几，而有数的几次出手却也都是开天断海的大气象。而就算在独孤自己心中，这个江湖值得他拔剑之人也从未足过一手之数。

可这一次他拔剑了，而且他不但出剑，而且一出手便是那一日在东海之上与钟无涯共舞的开天一剑！可奇怪的是，如此霸道恢宏的剑法怎么在此刻却显得平平静静，别是引得天象异变、鬼神啼哭，便是连一寸的剑罡都没有生出，好不奇怪？

指尖对剑尖，轻轻一撞，二人便各退一步，复归了原。杨萧轻轻摊开手掌任由鱼竿落回手中，独孤则是锁紧了眉头，一脸的不解与疑惑。

“再来！”独孤着率先出手，当先一剑，剑芒初现天际之上便有隐隐雷鸣，银瓶乍破，天地动容。而这一切却在那个年轻人平淡无奇的递出了一指之后，复归了寂寥，大江之上只有一人持剑，一人持鱼竿而阵阵细雨如丝，哪有半先前的唬人景象？

独孤好似仍有些不甘，又复了一剑，只是结果仍是如先前那样一般无二！“不打了！”独孤着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之上，没有半高手风范。

杨萧见此则是笑了笑，递过了一壶自己调制的酒，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独孤此刻好像也没了非兰花酿不饮的名士风流，猛灌了一口酒，大喇喇的道：“去西北之前，这酒不错，喝着过瘾！”

“不知道钟前辈看没看出来？”杨萧着也拿起了一壶酒，学着独孤的样子狠狠的灌了一口。他于钟无涯不再练武，其实并非不想再练，而是真的不再需要而已。

“他？看不出来的，除了我的老夫子，没人能看的出来，只是老夫子比我更早看出而已！”独孤着话，眼神却望向天际，似乎对于这次论剑未能引发天象有些遗憾。

“老夫子明明不通武道，为何眼光却如此超然？”杨萧不解的问道。

“眼中无一物，故而万物皆逃不过法眼；胸中无一私，所以天地皆成其私！”孤独一脸高深莫测的道。

杨萧面对独孤这模棱两可的言语不由笑骂道：“矫情！”

独孤闻言也是哈哈一笑，心中好不容易生出的半阴霾登时烟消云散，笑道：“跟你话，比跟钟无涯那个老鬼唠叨不知道痛快了多少倍！”

“更矫情！”杨萧着解下了蓑衣，任雨水打湿衣衫，人却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再斗下去你我却是谁胜谁负？”独孤突兀问道。

“你胜我负！”杨萧着一口饮尽壶中酒，又补充了一句：“却是你死我生！”

独孤对他给出的前后矛盾答案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和好奇，而是淡淡的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杨萧闻言则是眯起了好看的眸子，目光投向了极远的方向，良久吐出了两个字：“不必！”

独孤晃了晃他手中的酒壶，没有响声，原来他的这一壶也喝完了。只见他将酒壶轻轻的抛入江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态慵懒的道：“董丫头有我和钟老鬼帮你照料，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话至尾声，人已行远，只留下那个那个抛入江里的酒瓶，任雨水拍打，浮浮沉沉。

船上的杨萧仍是之前的那幅模样，平静的在江上钓鱼，仿佛之前的种种从未发生过一般。雨水渐急，渐成如织，忽然一只绿色的鹦鹉从天际而来，落在了肩头，它一改往日里的鼓噪，只是那么歪斜这脑袋看着在江水中起伏的鱼漂，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忽而鱼漂猛的一沉，鱼竿提起，一尾肥硕的江鲤在空中活蹦乱跳。杨萧用一根麻绳穿过鱼鳃，将江鲤提起，便迈着大步，迈步向东南行去。

若论大周朝谁是此时风头最劲之人？并不是那个刚在雁门关抢得美人归的天下最风流的沈缜，而是老将军辛景通的大公子辛弃疾！这回的大周百姓与庙堂，显得出奇的“有良心”，庙堂之上不但没有人在天子赞之为“国士无双”之后对其进行抹黑、泼脏水，而且还口风出奇一致的对其赞誉有嘉，他不愧无双国士之名！而反观庙堂对于战功累累的杨家的态度，庙堂权术不得不令人摸不到头脑。

而市井百姓则显得单纯许多，对于镇守东南门户有功的辛将军他们除了私下的敬仰与崇拜之外，许多关于东海之战的戏曲、话本、也一时间成了最为风靡的畅销之作。在如今的茶楼酒肆，书人要的不是辛将军痛打倭寇的故事，那店家的酒水都要少卖好几倍，至于赏钱那你更是想也别想！所以在如今的大周，你在大街巷你都可以听到《海宁府八百战三千》、《海涯铁枪塑忠魂》、《华勇营老卒教子》、《战东海单骑入阵》、《华勇营两千破一万》等等经典回目，当然以辛将军与沈家大姐所杜撰的才子佳人的戏曲则显得更加有市场。这几月也不知道有多少佳人，将原本思慕沈大少的芳心又投到了这位英勇无匹的辛将军身上！至于受惠最多的东南百姓，许多地方都为辛将军立起了生词、神庙。大周崇文抑武？我怎么没有听？

当然，这些日子最好过的还是辛弃疾本人，且不职级之路破格擢升，竟坐到了武将之中以算位列上面品的，从三品上的云麾将军，宰相夏言更是代天子亲至金陵为其授爵——冠军侯！二十而封侯，其无上荣宠可见一斑！而至于在江尹川江大人擢升吏部之后令其暂代江浙水师都督一职，便算是半卖半送的结果。

“辛大人的日子过得安适否？”

校军场归来，正在沙盘上推演战阵的辛弃疾听了这个声音不由抬头望去，看见了那个人他不由爽朗笑道：“算你来的不慢，省去了好大一顿板子！”

那人闻言不好哈哈一笑，将手中提着的江鲤抛了过去道：“找个厨子炖了，晚上加个菜！”

辛弃疾见那江鲤确实肥美，但却仅有一尾不由不满的撇了撇嘴道：“就这么啊，你吃还是我吃？”

杨萧闻言笑骂道：“老子来这里便是来吃你的、喝你的，能给你加个菜你就偷着乐去吧！”

辛弃疾闻言也不矫情，差人将那人送来的江鲤拿去后厨，让过了座位与那人相对而坐道：“还有三日便出发，这次咱们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杨萧闻言也当即收敛了嬉笑的颜色，一脸认真的问道：“薛青那里可有消息传回？”自投军起薛青便带着一票人马赶向了日本本土，几次对战倭寇，大周水师可以将敌情摸的如此透彻，十九便是此人的功劳。

辛弃疾闻言了头，答道：“不但九日一报准时详尽，这些时日他来在万国聚拢起一支人马，一旦咱们突袭日本，便可以与咱们一起里应外合！”

杨萧闻言不由眼前一亮问道：“有多少？”

“大约两千，都是些苦乱世久已的轻壮，战力虽然平平，但胜在熟悉情况！”辛弃疾如实答道。

“你老丈人那边呢？”杨萧见那边的情况不错，心情也便轻松了许多。

见这家伙才了两句便没了正行，辛弃疾也不见怪，杨萧要能和沈缜一般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那也便不是杨萧了，故而他只是付诸一笑答：“两千震天雷，虽然不能可劲造，不过也挺给劲的！”

“他娘的，这次不把整个倭国都给他打下来都对不起沈家的银子啊！”杨萧拍着大腿道，他原本想着沈家这次也就能给个一千，如今足足超了一倍的预期，看来自己还是觑了沈万三其人的眼界，只是下一刻他就差没为自己的走眼赏自己两个耳光。

“不只如此，吕先生知我们这次日本之行必定多野~战，还亲自设计了一批连发轻弩，共三千架，还有十万改良过的三棱箭矢！”辛弃疾又报出了一个猛料，着还从桌案上拿起一架轻弩丢向了杨萧，他自是不怕摔坏，杨萧的身手要是连一架弩都接不好的话，日本也就不用去了。

杨萧结果轻弩，闻听此言彻底傻眼！沈家这是不将辛弃疾推向大周武将之首不罢休的节奏啊！这大把大把的砸银子，真的就没有半心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