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壮烈

不知何时渐渐升空而起的红鼻子老头双手垂于胸前，一把红色的宝剑立在头顶渐渐凝聚天地灵气逐渐发亮，却是在蒋健发现不对劲之前完成了术法口诀，他没有动，可蒋健此时也不敢动了。

红鼻子老头这一击只看那声势浩大的样子便明白威力不俗，他不敢轻易触怒红鼻子老头，但心里也在快速流转着念头思考对策。

蒋健是看到了红鼻子老头，没有看到马晓晓，或许他知道马晓晓肯定就在红鼻子老头的附近，但他没有在意。

一个筑灵境大成境，哪怕能发挥出筑灵境圆满境，甚至更强的实力，只要没有达到辟海境大能者级别的威力就休想伤到他。

可怜的蒋健很快就为自己忽视马晓晓的行为收到了反弹。

红鼻子老头引而不发的一击，其实是虚招，毕竟大招的施展动静太大，根本不可能瞒过蒋健，也不可能在大招完成能刚好逼的蒋健警惕不敢妄动。

这是红鼻子老头为马晓晓做最后的支持。

他完美地做到了。

伏藏在一边的马晓晓松了口气，立刻敛起心神全力以赴调动体内的灵力，与青莲传承的传承之力。

原本能让马晓晓在辟海境，甚至神桥境使用的传承之力在这一刻被激发。

嗡，天地好像为之一颤。

近在咫尺的蒋健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超越规则的力量笼罩，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浑身激荡着澎湃力量的马晓晓便冲了过来，青莲宝剑划过天际，一条黑线从斜天落下，直击蒋健。

那可怖到打破稳固空间，露出空间裂缝的黑线没有迟疑地没入了蒋健体内，好像撞倒什么东西一样，迟滞了片刻，然后贯穿而出，从蒋健后背直射天边。

“成功了！”

马晓晓笑了，然而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

蒋健被打中，体魄几乎被粉碎，可因为拥有辟海境大成境的境界修为，先天道体近乎完美，压根没有人体要害，只要天地灵气没有消失，就可因此恢复过来，最多是过后战斗力会在短时间内没法发挥到之前的强盛程度。

眼看着蒋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红鼻子老头沉默着来到马晓晓的身前，禁术对付不了蒋健，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马晓晓安全，他在所不惜。

马晓晓感动地看了一眼红鼻子老头，旋即神伤起来，哪怕身怀青莲传承，施展出禁术，可依然对付不了蒋健，这个事实倒叫她醒悟过来，之前真的是她太想当然了。

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现在好了。

搭上两千多马家护卫，自己的奶奶，还有自己，红鼻子老头。

这笔生意怎么算怎么亏。

尽管明面上看起来，蒋家阵营的修炼者损失更大，可马家只有一个，蒋家阵营可不是一个势力组成，是好几个势力组成，损失一分摊，相对于马家的损失来说，并不值得一提。

“嘭。”

“嘭嘭嘭嘭嘭。”马晓晓快绝望了都，这时身边不远处传来一声炸响，一道狼狈的身影被一群修炼者看押着推了过来，其中独领风骚的李秋雁双手被绑，浑身伤痕累累，包括她，沧浪派所有人都被封住境界修为，看押守着。

当然，并不是黄钟、秦瑜不想干掉李秋雁，而是每每两人爆发实力准备下杀手的时候，李秋雁总是能避过，能服软被绑，蒋健看到才给他们传音，这才知道之前是两人自己无解了意思。幸好事情还有挽回余地。

由此，沧浪派倒是有不少重伤的成员被救回一条命。可李秋雁与马晓晓的关系这么多人看来，蒋家阵营是如何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了李秋雁和沧浪派的人的。

“很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被赶到这边，李秋雁愧对马晓晓，因为她刚才为了活命为了沧浪派又服软了，说起来她到底是女子，做不到决绝，可她同样有羞耻之心，明知道马晓晓与自家关系莫逆，可她却只能在强敌面前服软，是个人心里都会愧疚。

李秋雁带着人能坚持到这一步，很好了。

马晓晓没有怪罪李秋雁，此刻她也没有心思与李秋雁计较这些，她受不了马家护卫被围杀的局面，忍不住地高声对蒋健说道：“姓蒋的，你真的要对我马家赶尽杀绝吗？”

马晓晓怒目瞪视，尽管不服，可也很清楚局面不可挽回，她能做的，就是尽力挽回马家护卫的性命。

因为马晓晓知道自己被抓不会有性命，除非蒋健真的准备与马家不死不休。

被马晓晓看出自己的心思，蒋健却没有去争辩什么，局面明朗下来，马家护卫死多少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整个马家，而不是这么小部分人。

“晓晓姑娘。”

蒋健很快恢复，虽然还有些不适，但起码战斗是可以的了。

他松了松手脚，如此说道：“我蒋健是什么人，你身为马家的人应该很清楚，我与马家早在十八年前就是不死不休，不过你不知道这事很正常，我也没准备跟你说这些。给个章程吧，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亲自出手？”

抓住马家大小姐，这对于蒋健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前面说了，蒋健是个枭雄一般的人物，够隐忍，狠辣，冷血无情，实力更是不俗，等闲之辈难以与他为敌，顶级势力也未必会愿意得罪他。

就像现在，蒋家阵营数万修炼者损失七八成，这样大的损失换做别人，可能会心痛死，他却能做到平静待之。

“让我束手就擒？休想！”不说红鼻子老头的实力，如果自己真的要走，蒋健能拦住，反正马晓晓是不信的。

可马晓晓此刻却是忘了，蒋健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她还在自信不会被擒住，一边的黄钟、秦瑜已经悄悄把左右堵住，后方则是庞大数目的修炼者，蒋健站在前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马晓晓说道：“那现在呢，晓晓姑娘还有什么底牌尽可使出，我可是很期待呢。”

“噗。”一名马家倒下时仍然怒瞪着蒋健，却是在这些人包围马晓晓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围杀马家护卫。

此时的马家护卫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噗噗。”接连几名马家护卫力竭被杀，噗噗倒地的声音有如龙钟敲打在马晓晓的心间，难受，内疚的马晓晓眼睛通红一片，她何时受过这样被人慢杀的折磨。

要不是境界修为达到了筑灵境大成境，怕是以一个女孩家的心性早已受不住，崩溃到疯不成。

就是如此，马晓晓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红鼻子老头紧紧注视着蒋健，心里对于马晓晓的担忧却是不减反增。

蒋健大笑，“考虑吧，迟疑吧，马家的护卫数量还有很多，好几十个呢。他们之中能否活着，哎，这可就在马大小姐的一念之间了，很严肃的问题，确实需要慎重思考，嗯，对，就是这样。”

“噗噗噗噗噗。”

又有七八名马家护卫被杀，而这时候马家护卫的实力优势彻底被多达上千的修炼者们抹平，情况更是岌岌可危。

马晓晓张着嘴，说不出来话了。

红鼻子老头低下了头，瞳孔闪现血红色的光芒。

蒋健怪笑，其他人也是戏谑看着这边。

“毋宁死，休为贼人。”突然，就在这时，一名马家护卫撞开修炼者包围圈，浑身光芒炽热闪烁，伴随着一声大喊，直冲入修炼者人群中，“轰隆。”他自爆了，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几十名大意的修炼者。

好像一个口号一般。

一名又一名马家护卫不愿马晓晓难堪，不愿蒋健阴谋得逞，竟是一个接一个自杀式地冲击修炼者大军，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营地内爆出几十朵小蘑菇云，随着马家护卫而去的，则是接近六七百的修炼者。

这一下——

马家护卫全灭。

原本还完好无损的几千修炼者，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现在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四百修炼者，相比较马家的损失，蒋家阵营的修炼者们损失更惨，几乎达到了十损八九的地步。

马晓晓怔住了。

不通人情的红鼻子老头沉默了。

蒋健要疯了都。

黄钟跟秦瑜则久久回不过神来。

马家护卫的疯狂与狂热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同为马家人，马晓晓同样不能理解马家护卫的信仰，但这时候马晓晓却是突然有些懂了。

信仰，是不放弃，是坚持到底。

马家不愿马晓晓放弃坚持，为了他们委曲求全，他们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震聋发聩，真的叫蒋健等人再一次认识了马家护卫。

营地内静的针落可闻，仅存的人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边被绑住的李秋雁和沧浪派人的紧促的呼吸在营地回响，身为旁观者，见到这般壮烈的一幕更是震惊，这是他们缺少的东西。

“死不足惜，死不足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