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老狐狸

樊钟秀心里明白得很，冼冰怎么想的，他一清二楚，只是樊钟秀不想放弃冼冰和李铁心这样的绝世高手。这是增强杀洛天的几率，要是放弃了，他可不会干，所以他装作不知道冼冰的心思，至少在面对丹凤轩上，两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当前互相忍让，也是因为丹凤轩不灭，两人就不会撕破脸皮。冼冰知道樊钟秀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他踢出局，而樊钟秀也知道冼冰不会离开清风堡，所以樊钟秀就故意打压他，降低他在岳阳门弟子面前的威信，如今已颇有成效。

不过，樊钟秀摸不准米如烟的脉，毕竟米如烟也曾经传授过尹剑平武功，米如烟没有说，可樊钟秀却知道这些秘密。他曾对尹剑平调查过武功和路数，发现尹剑平大半的武功来自于钟子离、东方杰、冷琴居士和米如烟。要是米如烟真心归附清风堡，那米如烟就会把传授尹剑平武功的事情实言相告。

因洛天之故，他当年干的那些事均已天下皆知，苦于眼下形势诡异，各大门派都在观望和谨慎地选择加盟。风云变化之快，堪称古今第一。樊钟秀要想以武林正道自居，现在却不会有多少人认可了。

这点樊钟秀比谁都清楚，虽然现在打着的旗号还是除魔卫道，不过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大家心知肚明，也没有人会无聊地点出清风堡立身不正。六合门的灭门的确给了各武林大派巨大的震撼，也同时对清风堡有了防备之心，就是选择加入清风堡的帮派一样小心谨慎，担心清风堡背后打黑砖。

当下清风堡首要的是灭了丹凤轩，只要灭了丹凤轩，大家再去对付洛天，虽然洛天不是全武林公敌，但也差不多了。谁教洛天把很多自命清高的名门大派的老底揭穿，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全露了出来。恨洛天的人甚多，眼下只有丹凤轩和正道盟对洛天没有恨意，血魔殿和清风堡都要把洛天碎尸万段，唯有如此，两方势力才心甘。

要是水红芍喜欢上了洛天，那花二郎也不会放过洛天，要是有机会痛打落水狗，金刀盟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消灭洛天只能留在最后，唯有如此，清风堡才能降低最大损失。

灭洛天和灭丹凤轩的先后顺序是左明月制定的，力主先灭丹凤轩，后灭洛天。以左明月的眼光和算计，岂会瞧不出洛天最大的危机是什么？洛天不该嚣张，更不该把长生之术挂在嘴边，追求长生之术者，不单只有历代帝王，还有当下武林强者，面对长生的‘诱’惑，没有谁能抵挡得住。

左明月和樊钟秀互视一眼，登时知晓对方心意，这也是左明月和樊钟秀二十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均想到了一起，左明月笑道：“诸位，切莫担心，以洛天的性格，实则不会管这些闲事。何况洛天身边美女如云，天下绝色几乎落入其手，多少人眼红洛天的‘艳’福，我们只要把关于洛天懂得长生之术的秘密泄露出去，你说有多少人会放弃互相猜忌，同心协力围攻洛天。明的来不了，难道暗的还不会？切莫小觑了天下人，多少隐世高手尚未出世，虽然这些隐世高手淡泊名利，却淡薄不了对长生的追求。”

樊钟秀接过左明月的话道：“要是杀了洛天，不但长生秘籍有了，就连佳人也有了。料想洛天能得如此众多的佳人青睐，不是洛天的人格魅力，料及是洛天身上的长生秘籍。多少隐世高手无法突破绝世之境的桎梏，一旦有了长生秘籍，那就没有突破不了的武功。”

冼冰震惊地看着樊钟秀，他没有想到樊钟秀会在这个时候把洛天牵制住，要是真能做到拖延洛天，那灭丹凤轩就十拿九稳了。在场的人，不要看起来大家都大咧咧地，实则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知道丹凤轩中的人那些该杀，那些人不该杀，一旦杀了不该杀的人，洛天一定会为这些人报仇雪恨的。

甘十九妹、金珠、银珠三女，在座的人就没有想过要杀，不但不敢杀，还要瞅准机会放走。至于答应花二郎和阮行等人的条件，那不过是为了忽悠罢了。一旦花二郎和阮行反了丹凤轩，他们以后就将承受丹凤轩余孽和洛天等人的追杀，你可以藐视丹凤轩的余孽，却不敢藐视洛天的存在，清风镇一役看起来如同玄幻，可洛天的确做到了，并无半分虚假，洛天才是当下最难对付也最难缠的一个。

冼冰忽然警惕起来，要是没有防备樊钟秀这只老狐狸，恐怕他和岳阳门的弟子将伤亡惨重，甚至真正的灭门也不是不会发生的，对于岳阳门的死活，以老谋深算的樊钟秀而言，他是不会在乎的，要是在乎他这个结义兄弟，樊钟秀也不会背着他灭了六合门。要是尹雁翎未死，绝不会让武林七修伏击水红芍的，别人不了解水红芍，但是尹雁翎却非常了解，要不是尹雁翎早已有了婚约，为人又比较正派，也不会放弃水红芍而娶南宫家的大小姐为妻。

料想尹雁翎察觉到樊钟秀有这个心思，所以樊钟秀才先下手为强。并拉拢一大批黑道高手围攻六合门，只是尹雁翎高看了樊钟秀道德底线和节操，所以才会中了樊钟秀的计，使得六合门一夜间几近灭门，如今人家的儿子已长大成人，洛天又把二十年前的秘辛通告天下，尹剑平不可能不来替父报仇。

冷琴居士、东方杰、钟子离、米如烟怎会无动于衷呢？现在米如烟没有急着离开清风堡，实则也是为尹剑平的复仇做铺垫。他在清风堡，可以对清风堡的整体实力有个大概地了解，也好为将来替好友报仇做准备。

眼前的人除了王大山和李小翠夫妇外，那一个不是在江湖上撕杀出来的人物。大家都是老江湖了，在木讷的人也知道应变和防范。王大山和李小翠夫妇两人虽然在清风堡备受敬重，但是在场的人那一个不知道清风堡抱着的目的是什么。

为何夫妇两在清风堡如此受尊重，可不是两人的武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和敬重。而是两人是必死之人，没有人与一个将死之人去争。冼冰如是，李铁心如是，米如烟也如是。对于老狐狸樊钟秀这般安排，无非是把夫妇两当作牺牲的工具，现在给予尊重，将来夫妇俩才会为清风堡卖命。

米如烟也预感到樊钟秀和冼冰等人已经察觉到了他是潜伏在清风堡，不过大敌当前，大家还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樊钟秀才隐忍不发，一旦大敌消灭，那清风堡纠结起来的各方势力亦将分崩离析。

米如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大敌当前，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切莫互相拆台互相怀疑，要是这样，不如早早解散。丹凤轩是我们在座的共同的敌人，那魔头杀了我多少正道人士，灭了我多少正道门派，这等魔头不杀不足以平息天下武林的愤恨。”

樊钟秀哈哈大笑道：“米兄真是性情中人，的确如此，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要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三心二意，休怪老夫下手无情了。”

冼冰道：“就是，还是两位义兄说得对，当年我们惹下的祸事，如今也该有个了断了，谁也无法脱身。何况有花二郎和阮行等人做内应，我们的胜算极高，兼且有左大师的谋划和布局，灭掉丹凤轩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左明月叹道：“灭丹凤轩易，但灭洛天难啊。要是洛天不顾及身边的女人，恐怕杀他真的很难。目前左某也无法瞧出洛天的秉性，是不是心性薄凉之辈，要是心性薄凉，那我们就要精心策划一下，尚未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我们切莫打草惊蛇。”

米如烟惊愕道：“左大师不是说灭洛天也可以利用那些隐世高手么？怎会说出这等丧气的话来。”

嘴上虽然这样说，实则他心里倒是很感激洛天，毕竟没有洛天的爆料，他们也不会知道灭六合门的真正元凶就是坐在首位的樊钟秀。不过，米如烟并不认为左明月有能力灭了洛天，毕竟洛天有复活之术，那些已死的人也能复活，可见洛天不是个轻易就死的人。

左明月苦笑道：“要是左某知道隐世高手有多少，那左某就不会如此叹息了，我们灭洛天只有五成把握，另外五成要看天意了。要是那些老怪物都为了长生之术跑出来，左某就有十足把握，所以左某才谏言堡主先把消息泄露出去，看一看效果在作定论。”

冼冰点了点头，道：“武林中看似只有我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高手，实则多少武林前辈早已隐居，追求无上武道。要是知道洛天身上真的有长生之术，那这些人必然会联合起来，以他们曾经在江湖上的地位，料想隐居的亲朋故友不少，一定会联合起来打洛天身上秘籍的主意。”

李铁心道：“洛天虽然亦正亦邪，但是他犯了众怒，以他嚣张霸道的性格，不知有多少人要痛打落水狗。何况天下奇人不知凡几，我们也不可能全知道，不好名的奇人多了去。只要洛天身上有长生秘籍属实，杀洛天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樊钟秀赞许道：“贤侄此言甚是有理，我们只要把消息放出去，便可知晓天下奇人多寡了。呵呵，神州大地，奇才何其多也，有些人名声不显，不等于人家实力不足。清风堡一直不敢在山东地界大肆扩张，乃因十年前老夫便遇到一个老农扮装的奇人，实力超绝，就是现在老夫也不敢言胜。”

左明月也颔首道：“是啊，左某也遇到一位以打渔为生的渔夫，要不是适逢其会，也不会知道高手在民间的感慨。”说到这里，左明月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低沉道：“那人武功几近于仙，操控鱼之术已到了真气外放，是传说中的先天罡气。数千斤鱼直接被他用先天罡气笼罩起来，然后扔到海滩上，遂又装作发现了有鱼上岸，默默地为那些渔民服务。”

眼中露出了一丝落寞和不甘，苦涩道：“左某如今仍未达到真气外放，就是堡主已到了绝世之境的巅峰，仍旧没有做到外放的能力，显然绝世之境上面还有境界。只是这个境界突破的人极少，鲜有人知。其后左某还想拜其为师，忽听那位前辈用千里传音之术警告于我，教我不能泄露出他的武功，唉……人生何其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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