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当真要说

穆人清并不知晓当年华山大变，现在的五岳剑派也是低调的很，元气都没有恢复过来，而且五岳剑派的绝学大都失传了。因为当年巨变，导致了五岳剑派的高手殒落。

现在也只有恒山和华山有着精妙剑法和内功心法传承下来，衡山也完整，不过因为五岳剑派的分裂，使得其后的五岳剑派再也没有曾经的五岳同气连枝的理念，各扫门前雪，况且五岳巨变，五岳各自门派互相仇恨，渐渐地五岳之间的关系也就淡了。

百来年下来，大家都很陌生。就是现在也只有华山在江湖上名声响亮，就是少林都开始低调了，武当也是如此。实在是百年前那一场武林浩劫太惨重了，现在的武林极其虚弱，就是一流高手在江湖上都能独霸一方，早不复当年的武林兴盛。

洛天见袁承志要向他拜谢，笑道：“你也不要对我有任何感激，其实你们华山的剑法就不错，只是不懂的人才觉得剑法有强弱，实则都是一个人的悟性，若是懂得剑的基本原理，那任何剑法都可以成为精妙剑法。剑是死的，人是活的，是人在使剑，不是剑在使人。任何兵器都没有固定套路，而是灵活应用，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进入剑道门槛。”

穆人清道：“如当年没有发生变故，那现在武林一定在五岳剑派统领之下了。”穆人清还是不死心，他的确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何所有门派都闭口不谈这事，其实现在五岳中的当家人都不知道当年发生的情况。

洛天颇有深意地看了穆人清一眼，坏笑道：“穆老头，你真想知道？听了后可不要发脾气，说我贬低五岳剑派的卑鄙，九大门派当年都不大光彩，互相之间的龌龊可是在当下出了大名的。嘿嘿，令狐冲倒是聪明，囫囵地略过。”

穆人清慎重地点了点头，是故，他立即把所有弟子和安小慧等人撵出大厅，既然洛天给华山留面子，他也不敢当着弟子的面诽谤先人的糗事。穆人清神色肃穆，亲手给洛天倒了杯龙井，洛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唉，这话当从嵩山派说起，左冷禅一直有抱负，想要一统五岳，其后与武当、少林争正道霸主，其后统一正道武林，吞并日月神教，实现武林至尊的梦想。”

“左冷禅？起源怎会是他？”穆人清以为是华山起头，那料洛天提到的祸源竟是嵩山，的确是超出了他的意料。

洛天笑道：“左冷禅的武林霸主梦打华山剑气二宗之争就已开始谋划了，本来五岳剑派中一直都是华山统领五岳，华山内讧，剑气二宗互相厮杀，高手尽没，而剑宗高手风清扬又被气宗利用一个风尘女子拴住，忽悠离开华山隐居江南。当风清扬得到消息，并急忙赶回来后，剑气二宗的高手都死了，风清扬再次回到江南，发现妻子踪迹杳然，而且发现是气宗所为，并且妻子是个妓女，一怒之下避世不出，隐居华山后山思过崖。而气宗弟子败北，离开华山，而华山气宗虽然胜利了，但却惨胜。重伤之下，不治身亡，气宗弟子岳不群临危受命，执掌华山，可华山也只有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两个硕果仅存。”

穆人清听到这里，心中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脸色灰暗，叹道：“怎会这样呢？不该啊，实在是不该这样，难道剑宗、气宗就不是华山弟子了么？难道就因剑气理论而拔刀相向，太惊世骇俗了。”

洛天冷笑道：“如果没有剑气二宗互相厮杀，那华山也不会差点灭门，只有岳不群一人独自支撑华山，高手只有宁中则和岳不群，所以五岳盟主就被左冷禅夺去，华山就此一蹶不振。华山经过二十年的发展，门下弟子开始渐渐地发展了起来，但与其他任何一个门派而言，除却岳不群和宁中则两位高手，再无人矣。”

穆人清眼中已布满了眼泪，他真正地了解师门前辈令狐冲为何从不提起这段惨痛的往事。确实太伤心了，低声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洛天淡然道：“令狐冲作为华山大弟子，天赋极佳，只是有些放荡不羁，时常犯错，后因救了魔教长老曲洋和衡山刘振风，只因看不过左冷禅的残暴和冷酷，而出手杀了嵩山高手费斌，救下了刘振风，且令狐冲又与当时万里独行田伯光有纠葛，所以被岳不群勒令去了思过崖思过，在思过崖发现本门剑法，后又得到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只因不愿把太师叔风清扬尚未去世的消息泄露出去，时下又因林家辟邪剑谱而误会令狐冲偷学林家剑谱，左冷禅又开始实施吞并五岳剑派，岳不群却暗中修炼了林家辟邪剑谱，把黑锅让令狐冲背了起来，其后岳不群杀了恒山三定，灭了左冷禅，遂又与日月神教大战……”

穆人清听到了这里，大抵已经清楚了，而且洛天省略的事情他也能推理出来。心中痛苦不堪，而且穆人清对少林和武当都有了深刻认识，以他现在的年纪，岂会想不出五岳剑派、九大门派之间的龌龊。

穆人清苦笑道：“现在老夫总算知道所谓的正道与邪道了，令狐师叔祖的确不适合华山门规，倒是风太师祖眼光独到，如果没有风太师祖的独孤九剑，恐怕我华山当真就此灭绝，再无传承了。”

洛天道：“令狐冲对于五岳剑派没有任何分别，所料不错，应该在后来五岳剑派元气大伤后，剑法失传，他只怕把五岳失传的剑法全部送了出去。所以五岳剑派的人明知道华山可恨，嵩山可恨，但是因为令狐冲的事情，所以由不得他们不把这份恨意压了下去，何况华山已经没有人了，全死了。人死灯灭，何来的恨。”

现在整个武林都已经没有正邪之分了，有的全是抵抗鞑子之决心，又回复到宋时的武林之风。至于邪道，虽然自恃正道，但已无往日那般势成水火，况且六扇门、锦衣卫、东厂已经发展起来了，整个武林都没有了往昔的嚣张。

洛天笑道：“所以现在的武林已无强烈的正邪之争，该死的都在百年前解决了。剩下的恩怨也在令狐冲手中解决了，毕竟他妻子就是魔教圣姑，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说到这里，洛天瞧着穆人清仍在为华山变故伤心，不由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武者本无正邪，只有好人和坏人，所谓的正其实也有邪，所谓的邪其实也有正，只是各自的利益不同罢了。”

接着洛天又道：“穆老头，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不该把所有责任怪罪在当即陛下身上，而且背地里支持义军，可是那些义军有几个是好东西，随着权利的滋生，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崇祯虽然没有把这个国家治理好，但是他是个好皇帝，不是他不想改变，而是所有官绅集团逼着他做出选择，地方军阀已在万历时就已开始成型了，到了他手中，他已无法纠正，至少他没有硬实力，银子不在他手中，而是在那些官绅和豪商手中，他做不了主，如果他贸然行动，恐怕他这个皇帝的位置也坐不稳。”

穆人清并不知道洛天对袁崇焕的评价不高，以为洛天一定会站在袁都司这边，当即说道：“洛公子，如果有袁都司在，边疆会被鞑子突破而长驱直入么？”

洛天轻蔑道：“你说这话就是屁话，根本不了解一个国家政体，袁崇焕在我眼里就是个该死的玩意，你们只为袁都司感到惋惜，可谁又为毛文龙申冤昭雪，毛文龙难道死了就活该，袁崇焕凭什么杀了毛文龙，至少毛文龙一直在鞑子后方抵抗鞑子，可袁崇焕为了执行他的意志和战略，毫不犹豫地杀了毛文龙，毛文龙与他都是二品大员，堂堂国之重臣就被袁崇焕借国家对他的信任而杀了，而且他杀了毛文龙，并没有把毛文龙所在的战略要地经营起来，反而放弃，这不是帮助鞑子是什么？而且他把粮食等重要的战略资源卖给了科尔沁，而科尔沁和鞑子的关系，是个人都明白，无疑是资敌，最重要的是袁崇焕只知道向朝廷要钱，偏偏没有取到威慑鞑子的作用，如果辽东没有了战略威慑作用，那辽东大可放弃，只要据守关内，整顿吏治，同样可以在十年后反攻辽东。”

见穆人清要说，洛天当即打断，冷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杀了一个努尔哈赤么？可是杀了努尔哈赤有用么？辽东的战略格局并未改变。大凌河大捷不过是矮个子中拔高个子罢了，并没有给鞑子重创。他把皇太极当成了猪，而把他自己看得太高，最后鞑子入关南下，烧杀劫掠，无恶不作，那些受过鞑子蹂躏的百姓如何不恨袁崇焕。”

穆人清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他的确没有想到这点，听着洛天的分析后，心中大震，不知如何是好。穆人清只是一个武夫，并不懂军事和政治。而且江湖上大部分人都站在义军这边，所以把朝廷看成了洪荒猛兽。可洛天把他逼得无话可说，而且洛天是在警告袁承志，不要对崇祯有任何恨意，他爹是死有余辜，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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