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谈判

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朱天打算在近期回现世那边一趟，废土这边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最后一批新兵也于昨天奔赴前线，此刻基地中有没有他坐在办公室里都一样。杂务琐事会由身为元帅夫人的李欣然会替他安排妥当。

不过今天他还是得去一趟办公室，有位来自杭市的使者想要见他一面。

今天的天空格外的晴朗，或许是因为太平洋吹来的季风，吹走了那如乌云般笼罩在废土上空的放射尘。来到办公室后，只见一位穿着西服的男人已经等候在他的办公桌前了。

见到朱天后，他眼睛一亮，伸出右手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朱天也友好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余谦，杭市商人联合会会长。”那个男人握着朱天地手使劲摇了摇，友好地自我介绍道。

从他手上的老茧来看，这家伙一点都不像个商人。

虽然没有去过杭市，但朱天却听说过这个联合会的名字。

天元基地有不少商人都是来自杭市，他们带来的电子产品、烟草和粘合剂等小玩意儿在这里销路都很好。

而大多数来自杭市的商人，都隶属于杭市商人联合会这个公会性质的组织。能整合如此众多的商人，已经足以彰显这个组织实力的不容小觑。

不过杭市与金陵市之间还隔着一个嘉市，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在废土上已经算是很遥远了。

“朱天，新大明元帅。我们不妨先坐下再谈？”朱天微笑着说道。

“哈哈，元帅先生客气了”

一番寒暄后，两人在沙发上入座。

朱天简单地示意许安华先回避下，然后便自然的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窝在了沙发里面，十指交叉地搁在了膝盖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现在外面这么乱，不知会长亲自来这里拜访我，究竟所为何事？。”

朱天可没有忘记，此刻嘉市还在变种人的手中。

“带来友好，带来能量晶，还有一个私人目的，我想见一见传说之中的金陵市之王。”余谦笑呵呵地说道。

金陵市之王？这马屁拍得真响，不过我喜欢。

“哈哈，杭市的人是这么称呼我的吗？”朱天不禁有些失笑道。

“当然，从天元基地回来杭市的商人对您的气度赞口不绝。身为一名独裁者，能认识到商人的重要性，严格遵守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老实说，在听说十人委员会被一名独裁者取代之后，我们曾悲观地认为我们将彻底失去一个最耀眼的市场，然而事实证明是我们错了。”余谦摊开了双手，打趣道。

见这余谦迟迟不肯开口进入正题，朱天眉毛挑了挑，微笑着说道。

“很荣幸能受到贵方商人如此赞誉，杭市的商人一直都是我们最友好的朋友。不过我觉得在互相吹捧之前，我们还是尽快进入正题比较好。”

余谦笑了笑。

“其实吧，在来这里之前，我有一个不错的提议。”

“那现在呢？”朱天问道。

“我改变了主意。”

“我可以听听那个已经作废的主意是

什么吗？”朱天靠在了沙发上，看着那张老谋深算的脸说道。

余谦咧了咧嘴角，也不隐瞒。

“我的提议是双方联合出兵，拔掉这个挡在咱们商路上的钉子。”

“那现在呢？”朱天笑道。

“然而现在我发现，你们似乎不需要我们，自己就能拔掉这颗钉子。”余谦同样笑了起来。

在说这话的时候，朱天从他的瞳孔中读出了一丝隐藏很深的忌惮。

“没错。”朱天很坦率地说道。

他并没有掩饰新大明的实力，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等到嘉市上空飘扬起新大明的旗帜，那些过往于此地的幸存者、行商、佣兵，自然会把这个强大而陌生的名字带向整片废土。

在他观察着余谦的时候，余谦也同样观察着他。

“我从你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我可以把这理解成对我的赞美吗？”翘起了二郎腿，朱天用开玩笑地语气说道。

“当然可以。我们的商人遍布大江南北，在废土上能让我们感到害怕的势力很少。北方联统区算一个，你也算一个。”余谦笑着说道。

“因为我的枪炮？”

“因为你的野心。”余谦死死地盯着朱天的双眼。

这种行为在友好会谈中很不礼貌，但他依旧这么做了。他试图从朱天眼中找到能够证明他猜想的东西，然而事实便是，他确实做到了，因为朱天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

“何以见得？”朱天笑道。

“从这个基地的布局，”挪了下屁股，余谦环视了一眼房间的装潢：“还有这个办公室。一般对于秩序有着狂热执着的人，对自己和自己邻居的生活品质的追求都是很高的。当然，最能直观体现出来的，还是那个新大明的名字。曾经逝去的古老帝国重生？好名字。”

“感到坐立不安了？”对于余谦的品头论足，朱天只是玩味地问了句。

“没错！”余谦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的商人们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拔掉了这颗钉在路中间的钉子，有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将脚步从嘉市再迈向杭市？”

“所以你的提议？”朱天笑着问道。

“让嘉市成为我们的缓冲区，没有了路上商路我们的商人可以开发浅海，或者取道太湖。但如果没了这颗钉子，恐怕我们将睡不得安稳觉。”余谦看着朱天的双眼，认真地提议道。

“这不可能。”朱天毫不客气地拒绝道：“即便我们不主动出击，变种人也会在冬季向我们发动攻击，届时他们将占据天时，难保战火不会烧过滁河。我不会用短暂的和平去赌必然的战争。”

“我们可以出资帮你们修建沿河堡垒。”余谦伸出了一根指头，认真地说道：“五十万能量晶，只要你承诺不向西进军。”

对于他的提议，朱天丝毫没有心动。

“那可真是遗憾，我们已经通过发行战争债券筹集到了两百万能量晶。”

谈判陷入了僵局。

余谦与朱天对视着，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笑开口道：“你知道变种人为何会获得如此多的武装吗？”

“为什么

？”朱天不在意地问道。

“根据情报，有一伙迁徙自北方联统区，名为黄昏教会的组织在对他们提供后勤支持。”余谦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个情报有些过时了，朱天早就通过调查得知了黄昏教会的密谋，明白了那个叫博望的男人对变种人提供了帮助。

其实想要推测出这点并不难，那些变种人明明工业能力弱的可以，手头却握着重机枪，甚至是火炮等一大堆重火力武器。说是没人支持，打死朱天也不信。

不过从余谦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中，他却是读出了别的意味儿。

“你在威胁我？”看着他的双眼，朱天玩味地问道。

“我可什么都还没说，但既然身为商人组织，我们保留对任何有价值项目进行投资的权利。”余谦摊开了手。

朱天冷笑一声。

呵呵，这话都说到这么明显了还不敢承认吗？

“你在玩火。”

“我在寻找双方合作的可能。”余谦毫不退让地纠正道。

朱天突然站了起来。

余谦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便重新找回了镇定。

“如果你们认为能够通过资助变种人的方式，阻止我们对嘉市变种人的肃清，那你们大可以去试试。”朱天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视着他的双眼：“但我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真对变种人伸以援手。”

被这气势压的喘不过气，余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独裁者的下一句话。

朱天咧嘴轻笑，吐出了余谦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

“那就是战争。”

办公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但这凝固的气氛很快便随着朱天的下一句话消散了。

“当然，我相信以贵方的远见，肯定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

眼神动摇了片刻，但余谦最终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欢迎回到谈判桌。”朱天微笑说道，然后坐回了沙发上。

压力解除，余谦这才缓缓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谈判最终在和平的氛围中结束了

朱天不打算和他讨论关于秋季军事行动的细节，而是不由分说地和他谈起了占领嘉市后如何就商路问题展开合作。虽然战争还没开打，但显然朱天已经将变种人的领地视作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对于朱天占领嘉市后势力范围会与杭市接壤，余谦依旧表示了忧虑。但面对朱天强硬的姿态，他却也无可奈何。

就商路的贸易路线、中途补给站和哨所的设置等问题达成一致后，余谦便仓促地告辞了。

见余谦离开，许安华便走了进来。

“为什么不把他扣下？”

“因为没有意义。”朱天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道：“松散的政体就是如此的烦人，就算你杀了它的领导人，它开个会就能给你再选一个出来。或者说，这种领导人本身就是个吉祥物之类的存在。和他握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专业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