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看了看他的大腿，又看了看他的神情，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要干嘛？”她不敢相信地问。
他该不会这么不要脸，又叫她坐大腿吧？
有点节操啊！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还邀请她坐大腿？当她是什么啊？
“你说过，你喜欢我。”蔺羽抬头看着她道，“你只是嘴上说说吗？”
宋莹莹一噎。
没错，如果只是嘴上说说，就想叫人家喜欢她，那是渣渣。
真正喜欢一个人，会努力追求他，付出许多，去打动他。
迄今为止，她好像的确做的不够多。但……她年纪摆在那里啊！
有些事情，她做不了啊！
“以后不要再说喜欢我。”蔺羽见她迟迟不动，并不强迫，抬起手臂，自己剥葡萄，“退下吧。”
宋莹莹莫名有种被轻视了的感觉。
职业道德不容轻视！
不就是坐大腿吗？又不是……她可以的！
她努力回想着看过的剧，那些风情万种的美人是如何展露风情的。想了想，她扭着腰，一点一点往他身边磨蹭。
终于磨蹭到他身边，她一屁股坐他腿上，偎在他肩头，小拳拳捶他：“哎呀！怎么这么凶嘛？人家喜欢你的。讨厌，不许再叫人家走啦……”
然后，她看到蔺羽的脖子上，飞快浮起一层细细的小栗。
呆了一下，她羞愤得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
是她不够认真吗？就算，她真的不够妩媚，不够风情！他至于起鸡皮疙瘩吗？
宋莹莹恼羞成怒，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攥着，恨不得勒死他！
“我又没说什么。”蔺羽掰着她的手，拯救自己的衣领。
他是真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起鸡皮疙瘩，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莹莹看了他一会儿，悲伤地捂住了脸。
丢人。
“那我学不来，怎么办？”她闷闷地道，“你请人来教我？”
蔺羽打量着她垂头烦恼的样子，不美，也不娇，但却真实、鲜活。
一截白白的颈子露出来，凝脂一般细滑。他忍不住想，昨天晚上，这截颈子离他很近，近到他一探头就能叼住。
现在也很近。
“喂我吃。”他端起桌上的葡萄，示意道。
宋莹莹放下手，露出一张红通通的脸，不怎么敢看他，低眉垂眼，揪了葡萄，剥皮喂给他。
他很不要脸，吃了葡萄不算完，还要咬她的手指。
“哼！”她红着脸瞪他一眼。
蔺羽便皱起眉头：“不许瞪我。”
新妃喂皇上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瞪皇上，很是温顺可爱。
“哼！”就瞪就瞪。
蔺羽拿她没办法……怎么可能？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按向怀里：“还敢不敢了？”
宋莹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又惊又吓，又羞：“哎哎哎！葡萄掉身上了！快松开松开！”
她两眼瞟向别处，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肯看他，像是受惊的小鹿。
蔺羽一时觉得，不美也不娇就算了，好歹她还沾了个“俏”字。
这样一想，好似他见过的女子当中，没有比她更俏的？
又仔细想了一遍，当真没有！他高兴了，将她松开少许：“老实点。”
宋莹莹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见他冷冷的、凶凶的，就不怎么敢惹他，在他腿上坐稳了，低眉垂眼地剥葡萄给他吃。
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我从前也这样吗？”她问系统，“我从前做任务也这么憋屈吗？”
系统没回答。
“哼，不知道宠哪个女儿去了。”莹莹悻悻地道。
好在蔺羽虽然不要脸，但还有底线，只让她喂了葡萄，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她就想，可能他穷吧，府里买不起凳子，他又不舍得叫她站着，就叫她坐腿了。这样哄了自己几遍，渐渐就想开了。
蔺羽没再叫她陪他睡觉。
只是会常常叫她喂他吃东西，有时候喂葡萄，有时候喂苹果，有时候喂他喝茶。
“你手断了吗？”她有一次忍不住说道。
蔺羽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就再不敢说了。
“蔺羽，我们在屋里再加张床吧？”一天，宋莹莹揉着腰对蔺羽道，“榻还是小了些，睡着不舒服。”
一开始还能忍忍，最近不知道怎么，睡得特别窝屈，一觉醒来，腰背酸痛。
蔺羽淡淡道：“那就跟我睡床。”
再加张床，生怕下人们不知道他们分床睡？若是如此，不如直接分居算了。
宋莹莹也知道这个，委委屈屈地道：“就是说说嘛。”又捣了捣他，“不然我们倒换着来吧？每个人睡一天？”
她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很公平：“行不行？大好人？你超好了，同意吧，好不好？”
一天睡一天？蔺羽心想，这样的话，每隔一天他就可以搂着她在床上睡了。
他面上淡淡，不答。
宋莹莹便央他：“行不行？求你了！榻真的不好睡！”
“喂我吃苹果。”他道，走到桌边坐下，然后拍了拍腿。
宋莹莹心里撇嘴，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了，然后拿了小刀，削苹果皮。
她看着手里寒光闪闪的小刀，忽然恶从胆边生：“你总是欺负我，不怕我拿小刀扎你？”
蔺羽看着她故作凶巴巴的样子，眼底沉了沉。
他对她太放松警惕了。
她说自己不是奸细，他就信了她。
不仅把她抱在腿上，还让她拿着利器，离自己这么近。
绝对不应该。
“啊！”宋莹莹被他一把夺了小刀，又扔了苹果，吓了一跳，等他二话不说开始扒她的衣服，更是吓得脸色都变了，“你，你别乱来啊！我不客气的！”
她不就是跟他开个玩笑吗？都没拿小刀对着他，他怎么就兽性大发？
她又失望又害怕，急着挣扎，然而他只把她的衣服扒下一截，露出锁骨，就停了下来。
“这里，”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锁骨处的伤疤，抬头看她，“是阿颂为了救皇上受的伤。”
宋莹莹一怔。
“你是什么东西？”他捉住她的双手，倾身压下，冷而沉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的，仿佛要窥进她的内心深处。
宋莹莹被戳穿秘密，心里“咚咚”跳得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道：“你才是东西！我，我是人！”
“这具皮囊是阿颂的。”蔺羽低头瞅了一眼，才又抬起头看她，“你是什么？”
宋莹莹呆住。
一颗心跳得飞快。
他就这么扒了她的马甲？看穿了她的来历？
但见他眸光又深又冷，哪怕猜到她可能是什么鬼神精怪，却一丝惧意也无，锋利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像要剖开这具皮囊，看清她躲在其中的魂魄。
“系统！系统！”宋莹莹不自在地动了动，在脑子里大叫，“他拆穿我了！怎么办啊？”
系统没有回应。
它好几日没回应她了。
宋莹莹顾不得它怎么样了，此刻被蔺羽锐利的目光看着，有些心慌。
害怕，着急，紧张，不安。
“我，我是人！”她结结巴巴地道，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蔺羽却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回来，让她直视着自己：“离魂吗？”
宋莹莹呆呆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不能说。现在什么也不能说。
她努力冷静下来。他要猜，就让他尽管猜好了。等她冷静下来后，再想办法补救。
“你原本是谁？家在何处？因何离魂？”他继续问道。
宋莹莹看着他。他的眼里没有恶意，只是没什么情绪，显得冷冷的，很无情。
她忽然觉得委屈。
“你怎么这样？”她一张口，就带了哭腔。话刚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个任务做的，憋憋屈屈的。
她不知道自己从前做任务是怎样，但这次是真的憋屈。
她束手无策，基本上不知道怎么推进，都是硬着头皮，过一天是一天。每天根据他的心情，他的行为，揣摩着去接近他。
太难了。
她又不是很聪明的人，当初上学的时候，就是靠着不停刷题才保持成绩，不像是真正的学霸，每天翻翻书，就什么都会了。
他却是真正的聪明人，又机敏又锐利，她在他面前几乎什么秘密也没有。
他之前牵着她的鼻子走就算了，现在还扒了她的马甲。
“你太讨厌了！”她呜呜哭道。
想到自己原本已经死了，爸爸妈妈也死了，她是为了复活一家人才做任务，受这个大混蛋的气，就忍不住想哭。
她哭得委屈，蔺羽却一点软下来的意思也没有。他冷冷地看着她哭。
宋莹莹哭得更厉害了：“你混蛋！”
看女孩子哭，都不知道哄，他绝对是个大混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蔺羽被她骂着，也不恼，将她抱坐在怀里，等着她停下哭泣。
宋莹莹哭着哭着，就累了。
害怕和委屈慢慢散去不少，渐渐冷静下来。又见他面容冷峻，一副心硬如石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要她说些什么，才肯放过她。
“是，我是鬼。”她抹着泪，低头道：“我已经死了。不知道怎么，就来这里了。”
蔺羽挑了挑眉：“生前是人？”
“嗯。”宋莹莹垂着眼睛，点了点头。
他又问：“没有及笄？”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宋莹莹怒了，抬头瞪他。
蔺羽便没再追问及笄的事，而是问道：“你果然不知道如何附身的？”
莹莹摇头：“不知道。”
“你撒谎。”他掐着她的下巴道。
宋莹莹心里一突，她的确撒了谎，但是绝对不能承认，便狠狠瞪他：“你不信就算了！”
蔺羽也不恼，淡淡地道：“你应当是皇上要强迫你的那日附身的。”
如果他没猜错，她甚至就是那个档口上附身的。因为在那之前，他见过阿颂，那时的阿颂还是阿颂。
发生了那件事后，阿颂才变成了阿宋。
他掐着她的下巴，直直望着她道：“有龙气镇着，你居然还能附身，甚至把皇上打伤，你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他眸光变深，掐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你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说，是谁给你的？让你附身到阿颂身上干什么？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盯着她，缓缓地道：“你只有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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