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已两千岁余

当一个人心存顾虑才开始真正的退缩，吴越始终没敢踏进那个密室。他不敢，他害怕里面真的是她，害怕到时候自己保护不了她。吴越不觉得自己会怕谁，就算是里面那个了缘修士，就算吴越能感到一丝丝生玄的味道。可那又能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吴越凝视了许久，还是收回了眼神，里面的人却好像对此一无所察。

吴越的神魂被一个人拦下了。

“相识于年前，如今已经数十年。”这个人开口笑道，他身后是皇宫，门前站立着两排金戈护卫。

吴越看向这个人，一个很年轻的太监，眼睛里很纯净。

“你是谁？”吴越淡淡的问道。他来到皇宫也不过是想再找一遍，这是他唯一还没有搜寻过的地方，也是他最忌惮的地方。

“我姓秦，秦国的秦，倒是没什么名字。”年轻的太监笑了，然后继续说道：“你之前曾神游到此，不过那时候你还很弱小，我也就没和你打招呼。”

这个人一点都不像太监，反倒更像是一个读书人。

“你要阻拦我？”吴越问道。

“我在等你。”太监回答道。

“那你让不让不开？”吴越再次问。

太监摇了摇头。

“真的不让？”吴越最后一次问。

太监只是轻轻笑了笑。

吴越双手叠拳，脚下是泯灭剑步，了缘的修为毫不隐藏。太监好像是个寻常人，一点法术都不会，面对吴越的这一击，像个凡夫俗子般的挡着。年轻的太监退了两步，吴越一步未退，也一步未尽。

“我很少和别人打架。”年轻人认真地说着：“但我打架从来没输过。”

吴越没说话，扭头就走。吴越不喜欢打架，而且尤其是不太必要，说句很多人都不信的话，吴越觉得自喜欢和平，很平静地活着。

“这就走了？”太监又站在了吴越的面前。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吴越皱着眉头看向这个始终都很和气的太监。

“我没什么事情，但我却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太监笑了笑，说道。

吴越没回答。太监也不以为然，继续地说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本来是一段好事，但好事总是不容易。”

“吴越。”年轻太监一口喊出了吴越的名字。

吴越没有太吃惊，他更吃惊的还是这个太监，他一点都看不透。

“坐着聊？”年轻的太监轻声说。

吴越没有离开而是坐了下来，他相信这太监不会是来和他叙旧的。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都不是闲聊的人。

两个人就坐在宫门的不远的台阶那，偶尔有过往的人却好像完全看不到这两个人，都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虽然是和吴越说着话，但年轻太监的眼神却一直看着别的地方，有时是天空，有时是宫门，还有时是脚下的土地。

“我不太信命，或者我不太相信仙灵界的规则。”年轻的太监娓娓道来，但第一句话就是石破天惊。

“那时候我还修炼的时候，刚刚结神的时候，我已经八百岁了。这肯定是很不对的，因为仙灵规定第一境修士只能有五百年的寿命，而我却远远的超过了，于是我开始有了疑惑，是我不对还是这个世界不对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秦国开始不停地扩大，最后也开始缩小，周而复始，大概有两千年吧。”

“你究竟多大了？”吴越实在忍不住惊讶了，年轻太监没有回答，吴越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人，与秦国同岁！

“我看过李家的第一任始皇，对了，始皇这个称呼还是他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年轻太监似乎觉得好笑，说着又笑了两声。

吴越却笑不出来，他心很大，尤其在他的这个修为，在整个仙灵界也是屈指可数的人物，但这个年轻的太监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一个修炼了三千年的修士，究竟有多么强大？就算是一界之主吴道法也不过活了一千多年，这个人不敢思量。

“然后一直到今天，我亲眼目睹了始皇遇刺，也亲眼看到了天空的血月。”年轻的太监轻轻地说道，“看了这么多，说实话也忘得差不多了。反倒使两千年前无意听到的几句话记得更清一些。”

年轻的太监又笑了，道：“是一个穷秀才说的，当时他连饭都吃不起了。他的邻居觉得他可怜，就给他舀了一碗米。你猜这个穷秀才说什么？这个穷秀才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心系天下。当时他的邻居就又给他舀了一碗米，还给他切了一块肉，不过他应该是没听懂的。”

“等到这个邻居走远了，这个秀才说了第三句话，说的是天下不予我穷达应该还有第四句话的，不过这穷秀才去做饭了，我也就没听到。”年轻的太监这时候说起来似乎还有些遗憾，说完就叹了口气。

“不过最终这个邻居也没等到他的穷秀才邻居发达。不过，我回去后就开始想，天下究竟是谁？越琢磨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但我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就去问别人。我想这个问题既然是读书人说的，那应该读书人才能回答，但我问了很多人都没人给我答案。”

“最后呢？”吴越追问道，现在的他终于有了一丝兴趣。

“最后我想了想既然没人知道，那说的人应该知道吧。于是我就找打了他的魂魄，送他一次次的投胎，让他一次次的读书，然后一次次的问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年轻的太监说的漫不经心。作为听众吴越却没有那么平静，这般的神通究竟是什么修为？

“他这一世的名字叫做苏问，他告诉我下一句应该是：我予天下以穷达。”相比第四句话来说，这个名字更让吴越心神轰鸣。苏问，这个读书读出来的道凡境界，这个二十多岁的道凡大能，原来是这样的，竟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怪不得”

读二十年书自然不算什么，若是读两千年呢？

“我想了想，还是这个答案更合适。”年轻的太监站了起来，拢了拢衣袖，凝望东南处的皇宫。（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