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没有歧视你们

第二十一章我没有歧视你们

梧桐的微笑仅仅维持了一秒就已经烟消云散。随着她按下手腕上的一个按钮，巨大的一声闷雷般的响声吓懵了站在溪水之中的众人。几乎是立即的，所有的人都被眼前出现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

“山洪！真的是山洪暴发了！”戴斌脸如死灰，他的脑子里现在全然没有了和那个女人的较量，他只知道要想保住他们所有的人，只有同心协力，紧紧抓住自己身边的兄弟。

“所有人，拉紧身边人的手，绝对不能松开。抓紧你的战友，抓紧集体的力量。绝对不能松懈，一个松懈就是全军覆没……”

慌了神的众人，在所有教官的大喝声中只来得及听清抓紧战友四个字。

可是，当人类面对危险和死亡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做到视死如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此高尚的，愿意与人同生共死的节操。

队伍终究是散了，有的哭爹喊娘往岸上狂奔，有的吓懵了的，站在原地，被跑过身边的人推倒，乱了套的队伍在洪水来临的一刻溃不成军。

当洪峰过去之后，一切都已成定局。被冲走的人，叫喊着名字找寻朋友的人，如丧考妣的人，痛哭流涕的人，还有那个怒目而视想要冲上桥杀了那女人的人。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幕幕的戏剧，在梧桐的眼前一幕幕上演，让她觉得生命无常的同时，也有些感叹人性的脆弱。

头顶上有直升机轰鸣的声音传来。身后是渐渐跑来的一支足有三百人组成的全副武装的军队。

这些人或背或抗，将那些被冲到下游死狗一样的菜鸟送回了现场。

雷声隐隐，暴雨依然在加大着攻势，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流淌不停的雨水和变换不停的表情。

梧桐站在桥上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却是那三百人的队伍里，有一位少校跑了出来，大声道：“全体都有！上岸带回！”

戴斌直到这个时候，才明白那句，我们所有人都在测试的含义。部队不会让这些菜鸟做无畏的牺牲。

看这些浑身湿透的特种兵，他们一定就潜伏在那下游的溪水里，等待救援这些被弄成了落汤鸡的士兵。

戴斌有些垂头丧气，为自己的愚蠢，也为自己的沉不住气。

梧桐听到耳机里传来应到九十三名，实到九十三名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任务，同时也是胡杨树的任务。

当然，作为一把手的胡杨树现在已经回到了总队，他要做的事情更加繁琐，这里带队的却也是一个熟人。

“洪中校同志，欢迎你的加入。”梧桐笑眯眯伸出了拳头。

洪大海伸出了他的大拳头跟梧桐碰了碰。两只手这才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想到，以后还真的能和嫂子在一起工作，是我的荣幸。”洪大海这么多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表面的冷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细腻和温暖。就像是初春的冰河，即使表面再怎么冷硬，内里却是温暖如春流动的热情。

“嫂子，你下面那几个可有点不服你。”洪大勇边走边摘了自己的头盔夹在腋下。

“你不知道我的座右铭向来都是后发制人的吗？”梧桐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问题。

洪大勇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他见识过苏梧桐的凶残，自然对她心服口服，至于这些不长眼的刺头，他相信以梧桐的能力根本就不是问题。

两人坐上了指挥车，看着那些如残兵败将般或垂头丧气，或挂着输液瓶的众人一个个挤进了那些铁盒子里驶离了现场。他们的车跟着最后离开，也隐没在了风雨之中。

令菜鸟们奇怪的是，回了基地他们并没有被怎么样，相反的，迎接他们的是热热的洗澡水和精致丰盛的一顿晚餐。

那个骚包的中校女教官穿着干净利落的笔挺军装，浑身没有一丝皱褶地出现在晚宴的现场。

她笑意盈盈的样子让忐忑不安的各位菜鸟们都有些脊背生寒。

现在就是再傻的人也明白了最后一关的真正含义。

这一关无愧于是终极考核，考验的是团结和奉献精神。考验的是他们在面临生死绝境的时候，会不会抛下自己的战友，将生的希望留给自己，而将未知的危险和绝望留给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手足。这是标标准准的逃兵，放在古代不用旁人去说，这可是直接就要被万箭穿心的罪过。

有些人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哭，为自己的怯懦，也为不能继续下去的命运。他们的哭声感染着所有的人，也同样让教官们的心情十分难受。

在危机面前，他们的处理得当吗？他们的表现能过关吗？他们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和普通部队的甄选不同。这让他们不安，那个女人说的对，这样的测试，没有标准，没有明确的对错，更没有胜负之分。

戴斌面对着压抑的战友们，他能做的只能是保持自己的稳定，让周围忐忑不安的战友们不至于因为低迷的气氛而感到沮丧。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各个军区来的尖子，他们每一个都是尖子兵王，如果在这样的打击下丧失了勇气，他第一个不能原谅自己。

这个时候，皮靴整齐的声音响在了众人的耳边，那个仍然是一脸淡漠冷静表情的女人和另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迷彩的中校一起走进了餐厅。

戴斌目光狠狠瞪着那女人，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该恨她，还是该恨她……

女人根本连一个眼尾都没有扫向他的方向，淡淡回顾了一下餐厅。一步步来到每个人的桌前。

吃饭的人埋着头，大气不敢出地吃着饭，没有吃饭的也不敢抬头看向她。

梧桐面无表情的从每个人的桌前走过，每一步都显得郑重而。她每停留一步的时候，就会深吸一口气，将那人头上代表着菜鸟身份的标记撕下来，放在随行中校手里托着的盘子里。

等到她一趟走完，盘子里已经垒起了高高的一堆。

“很抱歉，先生们，最后的一个环节，你们没能通过考验。吃过这顿饭，你们将坐上离开的车辆回到原本属于你们的地方。这里的一切，就当是你们做过的一个梦吧，他们将留在你们的心中，作为最美好的一段回忆珍藏。”梧桐说完，郑重向着所有人敬礼。

慢慢的，有被撕了标志的人站起来回礼，更多的人脸上全是奔涌而出的泪水。

“这是第一次，下一次，我还会再来。我不是懦夫，我绝不接受这样的失败……”一个菜鸟痛苦地嘶吼着。为了他的怯懦，也为了自己那么艰苦却没有结果的付出。

“没有人说你们是懦夫。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你们做出的是人类最正常的反应。这没有什么丢人的，也没人会因为这个歧视你们。我只能说，你们还没有做好穿上这身军装的准备。军人是什么？他们就是挡在人民群众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的职责，就是直面死亡，笑对危机。我相信这七天的体验，对你们来说是残酷的，也更加是宝贵的。即便你们没有机会穿上这身军装，这也将是你们人生经历中一笔宝贵的财富，就像得到了洗礼和淬炼，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熟。让你们能够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走得更远，飞得更高。战友们，再见！”

梧桐的敬礼是真诚的，她那亮如星辰般的视线注视到了每一个站起来的兄弟。她相信这些人经过了这七天的打磨，他们的人生一定会出现不同的转变。下一次遇见，她会高兴地和他们拥抱，叫他们一声兄弟。

饮泣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目光。这顿饭吃得压抑，但是更多的是让人们懂得了更深的意义。

目送绿色大卡车走远梧桐转头望向留下的不足六十人的队伍，露出了一抹微笑。

“恭喜你们，菜鸟a队。你们将在三天之后，进入另外的一个地狱，开始接受正规的特种兵淘汰式训练。不过，在这三天里……”

梧桐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自由活动！”

菜鸟们欢呼着飞快离开，就像是后面跟着什么恐怖的怪兽一样。

只是，操场上静静站着的十名教官。他们一个个表情复杂地盯着梧桐，几乎像是一群饿狼在紧紧盯着一只肥羊。

“我知道你们想说的是什么？没有回来的教官是已经确定不参加此次遴选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梧桐很冷静地望着这些气势汹汹的兵王们，完全没有因为他们凶巴巴的表情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惧意。

“为什么？他们都很优秀，只不过最后的情况下，他们没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可是他们都尽力了。他们没有一个是孬种。”戴斌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吼了出来，他眼眶含着泪，拳头攥得死紧，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活像是一只受伤的狼。

旁边有战友死死拉住了他的手，不知所措的想要制止他冲动的行为。可戴斌心里憋闷，今天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将胸口这股恶气发散出去。

他宿舍里一共就八个人，现在就剩了他和柳云翔，张丽男，张大刚。几乎损失了一半的兄弟。

虽说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就是这么几天的相处。可是，到底是叫自己一声兄弟的战友，别说是替他们说几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胸中一团火发泄不出去，憋得他想要打人了。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他感到自己十分无力，又觉得茫然无措。

“一个不能在突发的灾难面前迅速做出正确决策的人，你认为还能胜任领导者的角色吗？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也不要用你那可笑的战友情谊来让我留下那些不能再胜任他们角色的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你现在这种行为，别说是在为你那些战友讨还公道。我不信，你自己恐怕也不相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