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下）同眠

这边是你侬我侬，那边却是……

同样的夜晚，不一样的梦。

“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跟林欣莹和那个叫什么的来着，哦，那个该死的贾笑合起伙来欺负我！”

看着林菲哭得红红的眼睛，光头暗暗叫苦：“我没有啊……”

“你还没用？你就有！你就有嘛……”林菲泪如泉涌，“你说，那两个狐狸精，今天晚上你抱一个亲一个的，你是不是特别开心，开心死了啊？”

“我哪有……”

“还说没有？！你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没有？！”林菲不相信，要怎么相信，“自打从那篝火回到帐篷里，你就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你看看你那双眼睛，比钻石还亮！可白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没精打采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你跟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都要看我笑话！”

“林菲，你这是血口喷人。我都不知道她们也会来，怎么可能跟她们合起伙来骗你？”

“你别想狡辩，别想岔开话题我跟你说！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真的没有因为她们两个兴奋吗？对了，我怎么忘了你跟林欣莹那个狐狸精是一个乐队的，你是组织者，她是主唱，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勾勾搭搭的了？”

这样胡搅蛮缠，光头头都大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生闷气。一开始就是这样，他走到哪儿她就缠到哪儿。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她一怔，眼里都是受伤的痛。他以为她会大吵大闹，结果却发现她的眼里都是泪水，说话时句句颤抖：“被我喜欢就是折磨吗？光头，我不过是喜欢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一滞。有些话这样熟悉，仿佛历史重演。他的妈妈抓住爸爸的手：“我不过是爱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可是他的爸爸依旧夺门而逃，从此，再没回来。而他的妈妈，那个骄傲的女人，从此以后依旧坚强地活着。只是再无欢颜，她的心，死了。

是，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因为爱而已。可是，那个爱的人却注定有了被欺负的理由。

就是这样，他默许了她成为她的女朋友。干脆什么话都不说让她吵吵闹闹好了，总会安静的吧。

“干吗不说话？心虚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是不是？你们早就勾搭上了。她就清纯？上床了还不是一样的！你们这些男人都他妈的一个德性！”

“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辩，女人实在无需楚楚可怜。”莫文蔚在唱《阴天》的时候真是够洒脱的。只是，这世道，多少年了还是在上演着这些许的老套。有什么办法？人，再怎么进化演变，终究还是人……

“林菲你给我闭嘴！”光头爆发了。她怎么可以用这些字眼来侮辱自己，侮辱林欣莹？“别闹了，赶紧睡。我从不打女人，但是你千万别来挑战我的极限！”光头闭上眼睛，黑暗中林菲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终于最后疲累，慢慢地她也睡着了。

只剩光头思路清晰，他突然很想拉开帐篷，看看外面，出去透透气。不知道，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是不是会有清澈明亮的星星？像《夏夜》那样……

吴恒远和贾笑那才叫……

那才叫拘谨，果然是来锻炼心理承受能力的么？贾笑在黑暗中首先开口：“是小莹叫你来的，我没有邀请你。”

吴恒远一点诧异也无的样子：“我知道。”

倒是轮到贾笑震惊了：“知道你还来？”说完又自嘲地笑笑：“因为无法拒绝林欣莹，对不对？”奋力掩盖，还是听出来那么一丝酸楚。

“贾笑，你恨我吗？”

想不到她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我恨你，恨死你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很好。

“可是我依旧很爱你，有什么办法呢？就像你明知道林欣莹眼里只有秦深，你还是无法自拔一样……”

“哎！”吴恒远叹一声，“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林欣莹像孪生姐妹，一样的口不择言勇敢无畏的样子，却都是心地善良敏感柔软的人。只是你比她成熟些，而她，跌跌撞撞，懵懵懂懂的像个孩子。”

“所以你想保护她，你心疼她。”贾笑继续道：“有些人，她不懂得保护自己，于是自然有人出现来保护她，有些人她懂得保护自己，于是所有人都觉得可以放心地让她出入滚滚红尘。上帝他很公平。早知道男人的保护欲这么强烈，也许我也该楚楚可怜一些。”她笑。

吴恒远听完也轻轻一笑，“凡事都要付出代价的。贾笑，你这样很好，懂得保护自己的人才不会轻易受伤。我希望林欣莹也跟你学学。”

“她要是像我这样了你还会喜欢她吗？”贾笑反问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尤其是性格。”

“很对啊。很有道理。”吴恒远不得不承认：“没想到我们能这样静静地聊天，我觉得挺好，你认为呢？”

“是啊，挺好的。”贾笑笑，没说出来的话是，如果你也能喜欢我，我们可以天天这样聊天，那不是更好么？

“要不，我们去偷窥去？林欣莹说她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你信吗？”贾笑兴致盎然。

吴恒远不置可否地一笑：“我不信。如果换个人还有可能，秦深……我敢打包票，他们两个不会怎么样的。”

贾笑不依，坐起身来：“你的意思是秦深风高亮节？还是你一厢情愿地认为在你眼里林欣莹是天仙，在别人眼里她就没有了魅力？”

吴恒远摇头苦笑。打破沙锅问到底，其实在这点上林欣莹林菲贾笑倒是惊人地相似。

“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来。林欣莹，太单纯，还有待岁月和男人的……”他笑笑，意味深长的停顿，相信贾笑已经理解他的意思。“而秦深，他理性克制，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哎……”吴恒远苦笑，“突然发现其实，他们两个真的很配。绝配。”

“在这点上，我们意见一致。林欣莹这棵萝卜，算是栽在秦深那个坑里了！”

贾笑又倒下去，她拿手臂撞撞躺倒在旁边的吴恒远，邪邪地半眯着研机构：“你当真没有半点偷窥的欲望？”

这样一说，吴恒远不禁想着她在秦深的怀里，她柔软的身体……秦深会充满深情地吻她的脸庞么，她的嘴么？会珍惜她的陪伴和拥抱么？会铭记这一个夜晚么？会从此认定林欣莹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么……

吴恒远心里一紧，他又凭什么来打包票帐篷里的两个人不会发生什么呢。至少，他们是情侣。

有种难以名状的苦楚。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多么在意，林欣莹是否幸福。有一种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滋长，等到意识到，它已经如爬藤般铺满心墙。那种细细密密地牵扯，叫做哀伤。

“我们都可以预见的，有什么好偷窥的呢？而且，这样终归不尊重他俩。”

贾笑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呢，还真当我真有偷窥癖啊！就算有我也没那个胆子啊，谁知道外面草地上有没有蛇呢……”她说着说着就真跟的碰到蛇一样，往旁边一闪。殊不知吴恒远是侧着身的，相当于……相当于撞到了他的怀里面去。

触电一般，她狠狠地感觉到了身体的震颤。哎呦嘿，自己居然也有种小女儿姿态哪……还笑林欣莹来着。貌似听到了吴恒远紧张地呼吸声，贾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什么？”

吴恒远道：“不知道为什么，也有莫名其妙的紧张呢。”

贾笑没料到他会如是说，大笑之后严肃道：“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无异于烈火干柴。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啊，不知道是该感谢我们受过的教育呢还是应该感到悲哀……你说，林欣莹和秦深会不会不一样呢？”

说到底来，林欣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行多少带点引诱的性质。一个愿意引诱，一个甘愿被引诱，是不是就不应该感到汗颜……不管怎样，再次印证东西文化的共通，电影《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表达的中心思想不就是这样么？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她是甘愿和他上床的；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他是愿意时常关注她，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的。并不是要证明什么，林欣莹只是想这样做，她遵从自己的心，做了。

“如果带了安全套，你会愿意吗？”记得当时秦深是有问过这个问题的。

为什么不呢？在最好的年纪遇到喜欢的人，月圆花好，清风习习，你就在我怀里，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么……

扪心自问，林欣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贪欲的人。但是，自从那个晚上以后，每次淋浴，她的手划过自己的身体时，就会想起秦深说过自己的肌肤嫩滑如婴儿，于是手就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他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依旧想在耳边，通常就这样红了脸。

因为秦深的赞叹和喜欢，林欣莹对待自己的态度都变得珍重起来。

不可思议的是，在这难得的也许一生都只有一次的共枕眠的机会里，他们两个，没有缠绵的亲吻，没有痴缠的性。

甚至，没有那句甜蜜的“我爱你”。（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