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下）寻觅

没想到这次来了这么多人，那天聚餐的一帮汉子基本上都来了，不得不惊叹于光头的号召力！这要是赶在秦朝末年，他来个揭竿而起，立志推翻暴政的话，说不定陈胜吴广什么的都不出名了，说不定历史都给丫的改掉了。

瞧瞧这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还插着手，怎么看着就那么像要打群架呢……除了刘正，他一个人一张细细嫩嫩的小白脸，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很突兀，很滑稽。一帮彪形大汉里插一个奶油小生。哈哈。

林欣莹骤然感受到压力，这么强大的气场，还一个个是行家，睁着一双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再次感觉自己衣不蔽体，全身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还真是抖得慌。”她自嘲。

他们在下面笑。“你个小丫头片子就当练心理承受能力吧。好了，赶紧开始吧。兄弟们等不及了！”

“我操！你怎么说得这么淫秽，跟逛窑子似的！”看看，稍微一熟络大家就口无遮拦了。林欣莹红了一张脸，这要是逛窑子，自己不成了那什么……此情此景，怕是只有贾笑才能贫得下去，来个不相上下平分秋色了。这姑娘肯定和吴恒远在一起就是了。

“活该！”光头一个响指打下去。

“说谁活该呢！光头，等你弄完了，看哥不教育教育你，怎么能这么跟哥哥说话呢？！还像不像话了，敢情活腻歪了吧！”那哥们把个玩笑开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林欣莹还真以为他要动粗了呢。男人，快意江湖，总是要轰轰烈烈行侠仗义拯救苍生的样子，却经常三两句话不投机，恶言相向大打出手的，没过多久又把酒言欢哥俩好了。

这样的男人，其实也很可爱。因为痛快！

光头捂着肚子笑：“哥们，我说的是我们的歌呢，新歌。《活该》，林欣莹写的词，我谱的曲。下面由我们乐队演奏，多多指教多多指教啊！”

呵呵，有了这一插曲，心情放轻松许多，林欣莹看看门口，秦深还没来，不管了开始吧。歌未启，鼓声现行，急如雨点，势头挺足。看到尚恩似乎激动到忘乎所以的样子，林欣莹差点笑场。

唱到“借我的钱火速给我还回来，欠我的情自个儿留着看不惯你总是慢半拍”的时候，林欣莹一改乖乖女形象，要多霸道多霸道的样子，甚至带点凶狠，恰好被秦深赶上。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还基本不认识。除了刘正，打过两次照面，算不上交情，更何况每次碰面都拜他表面林菲所赐，不甚欢喜。

台上的林欣莹，很纵情也很陌生。

“醒了累了睡了梦了恍惚了，都算了算了重头再来。告诉自己一切活该，才会有冲动，他妈的甩掉这一切痴呆。幸福了痛苦了，活该活该，再来再来……”

唱完了，意犹未尽的感觉。林欣莹很自在地享受着这一次忘我，她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耳朵是运作的，收尾的钢琴如行云流水划过。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存在，精彩，享受活该！”这句是临时突发神力加上去的。跟那琴声居然有种暗暗的契合，两相戛然而止，淋漓尽致。

哗啦啦的掌声在所难免，一方面确实不错，另一方面当然是大家给面子了，林欣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没有想到啊，还有这等潜力，照哥看来，你们这乐队走红是迟早的事情！”有兄弟抬举道。

“过奖过奖！”光头满面红光。

“最后一句……”刘正说，林欣莹心里一紧，难道他看出来了么？却听他说：“是亮点，不过，似乎结束得太过突兀，毕竟摇滚跟轻音乐抒情的不一样，不兴这种喃喃加上去的听起来跟情话似的。应该大声吼出来，然后所有乐器声随着这词一起戛然而止。效果会比较振奋人心，有回旋的共振。”

“不错，不错，可以一试。”很多人赞同。乐队成员当即聚在一起讨论，稍作改变交待清楚分工后，再来一遍。效果嘛，从大家灼灼闪亮的兴奋表情中就很分明了……

“我还是很好奇想知道她唱清新甜美一点的歌，效果怎样。”是学服装设计的一个男生，林欣莹记得上回他就说自己是属于这一风格的。

“这回唱个我们都知道的吧。”

林欣莹点点头，可是忽然疑惑她怎么知道他们都知道的歌是啥呀？又不是全知。她看看大家，希望能听见些提示，眼光跟洒水车一样一路过去，忽然瞥见秦深已经来了，在他们之中，沉默安静的样子，却也是十分凝神的。

她突然心情明媚脑子也跟着豁然开朗，跟伙伴们打一声招呼，“准备一下，马上开始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

自己的音色是非常适合这首歌的，她甜甜一笑，这首歌，是为秦深唱的。她想要和他一起在夏夜坐在荷塘边的长凳上，看月色，扑流萤。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谁为我披一件梦的衣裳……”

他就在那里站着看着自己，林欣莹一腔的柔情融进歌里，它能像水一样融进他的心吗？秦深，是你，是你为我披上一件梦的衣裳，无论什么时候，一想到你的名字我的心都可以舒展成一片轻柔的纱来。每次推开心窗望，无论远近，我看到的风景也只有你而已，你就是我最美的风景……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林欣莹脉脉含情的眼睛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秦深，这样的毫无遮拦，她一旦发现他在那，她就仿佛只为他而唱了。

吴恒远和贾笑来晚了，是奔林欣莹的摇滚乐来的。关于这个，林欣莹已经添油加醋地描述过一番了，不可谓不绘声绘色，活灵活现极具吸引力。没办法，吴恒远帮老师整理完东西就已经很晚了，所以当他们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林欣莹忘情地为秦深而歌。

她灼热的眼神瞬间灼伤了吴恒远，可还是忍不住地张望，这个过程……多么像自虐。

可是，他居然痛着享受。是的，享受。

贾笑在心底咒骂了自己千万遍，她以为没什么，欣莹都是秦深的女朋友了，她以为自己没什么的，不是早就知道吴恒远会因为林欣莹喜悲变幻，阴晴不定么？为什么，依旧不能习惯……

他俩终于无法面对自己明明白白的心。

太残忍，太血淋漓。于是，只有离开。

没有最痛，只有更痛。只是，更痛的那个人，不是吴恒远，不是贾笑，而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