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八十二

八十二

晚上的时候,大厅里举办了很隆重的舞会,男男女女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出现在舞会上，衣香丽影间男女的欢笑声格外悦耳。

项飞对这种舞会当然也没兴趣，但待在房间里睡觉又太早,他干脆独自一人跑到最高层的甲板上吹风,夜色深沉,海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这艘巨大的游轮,放眼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好像天地间就只剩这么点亮光。

人在寂静独处的时候难免会生出些白天不会有的情绪，项飞有些失落,但他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你怎么都不叫我？”

卫星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一听就知道又不开心了。

“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能天天腻在一起啊。”项飞回头笑着说，“我就是嫌下面太吵了,上来吹风凉快。”

卫星河嘟囔着走到他身边坐下,跟他一起看星星,感叹说道：“海上的夜晚真漂亮,在城市里都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了。”

“是啊。”项飞点头,“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我就喜欢晚上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数星星,奶奶都笑话我。”

卫星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项飞,“原来你小时候也会做这样的傻事吗？”

“谁还没个幼稚的时候，我也是小孩子啊。”项飞笑出声来，“我小时候其实很怂的,被乡下小孩欺负了也不敢吱声，买的新玩具被抢走都不知道告状。”

“那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卫星河看着他轻声说道，“我听你上次说，你是因为有个胖子欺负你，所以你才变凶的，在那之前，你一定很难过。”

项飞环抱着自己的双膝，慢慢地回忆起自己很久远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那时候日子过得很慢，每天都在老家等爸妈忙完了来接我。”

“我小时候很听话，从来不调皮，我都快不记得那时我是什么模样了。”

卫星河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叹道：“要是我那时就认识你就好了，又软又乖的小飞我还没见过呢。”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自己挺讨厌那样的，谁都能欺负你一下。”项飞摸摸卫星河的脑袋，“像你这样的性格，要是不找个人保护着，以后说不定就会吃亏。”

卫星河吃吃的笑起来，“所以这不是还有你嘛，我不怕。”

“我不能陪你那么久。”项飞突然想起这事，问道：“听说，你以后会回国外？”

“谁跟你说的？”卫星河坐直身子郁闷的看着他，“我才不回去呢！”

项飞捏捏他的脸劝道：“别胡说，你将来可是鼎鼎有名的设计师，国外的学校能给你更好的教育，为什么不去？再说你家本来也在那里，你只是回到了自己该在的地方而已。”

“我不去！”卫星河气势汹汹的说道，“我要留在这里，哪都不去！”

“为什么啊？”项飞纳闷，“这里又没你什么亲人，你留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你啊！”卫星河不满，“因为你在这，所以我不想走了，你去那我就去哪。”

项飞沉默了很久，他隐隐有个想法，但又不敢往那上面去想，那对他而言是巨大的心理冲击，可装傻又不是他的风格，“卫星河，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呢？”

卫星河顿住了。

“我以前总认为你是因为觉得我可靠，恰好你又需要人保护，所以才会接近我。”项飞有些迷茫，“可是现在你对我做的这么多事，我觉得……有些不对。”

卫星河静默了很久很久，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么聪明的人，能看的明白别人的事，甚至都懂燕清哥对舅舅的事，为什么就看不懂我？”

项飞的心一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个什么心情，有点烦躁有些惶恐，还有些……欣喜。

他无奈的抓抓自己的头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有好感的话，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卫星河幽怨的说，“那时你在小巷子里救了我，我觉得你就像个天使一样突然降世拯救我。”

项飞一身鸡皮疙瘩，卫星河这小孩脑子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听你说，你恶心男人对你表白，所以我就退却了。”卫星河继续叹气，又说：“那时你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个有点好感的同学，但后来你送我小发卡，我突然明白你就是那个我等的人，除了你，不要别人。”

项飞头疼，“发卡就是我顺手给你买的，这也行？”

“当然行！”卫星河理直气壮，“你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那时心里有多高兴呢？是你把我带出了黑暗的沼泽，我不缠着你缠着谁？”

“我那么喜欢你，却还要拼命掩藏，生怕你发现，又生怕你不发现，知道我过得多辛苦吗？”卫星河委屈的要哭，“你就像是个呆头鹅一样，什么都不懂。”

眼见他要哭，项飞脑子都炸了，他最见不得卫星河掉眼泪，手忙脚乱的给他擦，“我怎么知道你对我会有、会有那种想法？都是男人……再说你还有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卫星河不满的说，“那都是大人们说笑的而已！”

项飞揉揉脑袋，不知道该接什么。

卫星河刚才还很勇敢，这会又开始有点怂，他本来没想就这么跟项飞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可没想到项飞自己挑明了这事，他虽然心慌，但也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

“所以，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记得，你说你讨厌男人喜欢你。”

项飞抿着唇思考一会儿，回道：“我那是在说李尚，他贱兮兮的跟我表白过，贱兮兮的让我想揍他，所以那会我是这么想的。”

“那现在呢？”卫星河有些急切。

“现在？现在一样恶心。”项飞不留情面的说，他看了一眼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就脸色惨白的卫星河，叹气道：“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还行。”

卫星河被他这做山车一样的回答弄得不敢喘大气，“你就给我个痛快，行吗？”

“我也想听痛快！”项飞恶狠狠地说，“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大好社会主义直男突然要拐弯，总也要给我好好整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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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的唇都在激动地发抖，“小飞，小飞，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没说。”项飞内心乱的一批，“我只是说给我时间想想，这种事对我来说很陌生，我只能说，我不讨厌你，但是不是那种感情，我要好好的想想。”

“你对我也是很重要的朋友，如果我冒然答应你或者拒绝你，以后的人生，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后悔，这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所以我想慎重一点。”

卫星河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我会给你时间，多久都愿意给！只要你肯考虑我，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项飞看他这样卑微，忽然有些心酸，“你就这么喜欢我？”

“是啊。”卫星河毫不避讳的承认，“只是我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地方把话说开，我原本设想着，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准备一个浪漫的场景，然后拿着玫瑰对你表白。”

项飞恶心的鸡皮疙瘩又爬了出来，：“你要真那样，我可能当场就拒绝你了。”

卫星河笑出声来，：“你怎么什么都跟璧人不一样。”

“一样的话，还是你飞哥吗？”项飞不知怎么的，心情也慢慢地恢复平静，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懵逼惊惧，再到现在的淡定，他觉得自己表现的还不错。

“其实，真的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你真不后悔吗？”项飞有些好奇，“我们怎么说也才十七八岁，未来还有几十年，你或许会遇到更多的人，现在就说唯一也太早了。”

“不早。”卫星河信誓旦旦的说，“有些人不需要过境千帆，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到后半生。”

项飞有些感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好值得卫星河这样喜欢，在这个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性别这个东西真的太肤浅了，感情这事跟性别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给我时间，等我们都毕业了，我再告诉你答案，可以吗？”项飞轻声的说道，“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想想。”

“好。”卫星河心里高兴还来不及，他原本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几年甚至更久，没想到才一年就可以有答案，他只会更高兴。

项飞见他很好哄，心也软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到最后大概率是不会拒绝他的，现在他都没办法直接抗拒他，更别说一年后了。

他之所以要把时间定到那时候，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还对未来没有一个切实的规划，他想高三好好地努力一年，找到自己以后人生的方向，如果要跟卫星河在一起，起码他要先铺平道路，给卫星河一个安稳的家，自己都对未来迷茫，怎么能照顾好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