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章

十八章

卫星河这样的人坐在狭小拥挤的店里着实吸睛，不少人一边吃饭一边偷看，也有那不自量力的人想要来搭讪，不过看着小王子身边坐着的凶神，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后，几乎没人敢真的上前去打扰。

项飞的朋友们也都是没见过啥大世面的人，他们和卫星河生活的阶层完全搭不上，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比较好，只好各自吃饭谁也没先开口。

“你想吃什么？”项飞又把菜单拿过来。

卫星河微微一笑，甜甜的说：“都好，你替我点吧。”

“那你吃辣吗？酸甜口呢？”

“不吃辣。”卫星河乖巧的回答。

项飞于是挑着几个偏甜的菜式给他点了几个，特意叮嘱老板菜都洗干净些不要马虎，然后又低头拿了壶开水，烫洗了一套餐具给卫星河，“这地方肯定跟你以前吃的大餐不一样，勉强凑合吧，谁让你饭点过来，只有这个能吃。”

卫星河喜欢看他为自己操心维护的样子，欢喜的点点头：“我不挑食的。”

这话要是让他家厨子听到了，怕是要娇弱的哭晕在厕所。卫家上下谁不知道小少爷是出了名的刁嘴，饭菜如何尚且不提，只要颜色不好看或者那道菜长得不行，他连筷子都不会动一下的，宁可饿死也不吃。

也就在项飞面前装装乖，虚伪至极！

“你们刚才说到哪了？”项飞弄完所有的事后，又给卫星河倒了杯热水塞他手里让他自己捂着，回头问卷毛。

卷毛轻咳两声，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卫星河，接着说道：“飞哥，我觉得你该跟我们先介绍一下这位……这位朋友。”

“哦，我忘了。”项飞拍拍卫星河的肩膀，大方的介绍说：“这是我在二中新认识的小兄弟，人特讲义气，你们别看他文文弱弱的，其实做事很干脆，一点都不墨迹。”

卫星河抬眼轻轻一笑，礼貌的说道：“你们好，我叫我卫星河，初次见面打扰了，请多多指教。”

听听，人家这措辞，一听就是教养特别好的人家出来的。

项飞笑了笑，指着对面的几个人说：“这几个都是我以前学校玩得好的弟兄，打架出来的交情，这是卷毛，那个是眼镜，这小胖子叫阿胜，还有那个闷头的是二狗。”

“飞哥，咱也是有名有姓的，你给这位卫小同学介绍全了呀。”眼镜撇撇嘴，非常不满。

项飞有点心虚，他完全不记得这些朋友叫啥了，平时都是外号瞎喊，早就忘了全名，“叫外号显得亲切，你懂个球！”

“行吧，卫同学好。”卷毛脾气好，刚想伸出自己的手跟卫星河握个手，想起人家那身份不一般，自己这样搞不好被嫌弃，也就只端着啤酒杯敬了一杯，仰头喝干净，江湖气很足。

其余几个也都学着他给卫星河打招呼，个个都是不拖泥带水的人，做事也痛快，到让卫星河真心的有点欣赏起来。

“你们都太客气了。”卫星河本来也想拿着酒杯回一下，却被项飞劈手夺了过来。

“好学生喝个什么酒？喝橙汁。”他不客气的把饮料给换了过来，一脸的严肃。

卫星河想说自己其实会喝酒，但看项飞那个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只好低头听话的喝饮料。

飞哥就是不一般，人小王子这么乖巧优雅的孩子都能凶得起来，心理素质真好。

一番自我介绍后，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就缓和了起来，大家都是十七八的年纪，不像成年人那样有很深的身份顾虑，大家吃吃喝喝说说话，倒也轻快。

卫星河插不上他们的话，安静的自己吃东西，小饭馆做出来的菜竟然意外的合他的胃口，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他不能在项飞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挑剔，会减印象分的。

他们正说到二狗新交的女朋友的事，卷毛羡慕的说：“飞哥你不知道，二狗运气可好了，王欣雅可是班花呢，也不知为什么偏就看上二狗这种闷闷的人。”

“王欣雅？”项飞觉得这名字隐约有点耳熟，他看了一眼自打进门就没怎么说话的二狗，了解他就是那种能一天不说几句话的人，“二狗怎么了，人长得又帅又酷，小姑娘喜欢也正常。”

“我们长得也还凑合啊，怎么就没女孩子喜欢？”卷毛义愤填膺。

眼镜沉思了一会儿问：“王欣雅是不是以前追飞哥追得全校都知道的那个校花的表妹？”

“哦好像是！”卷毛恍然大悟，“我就觉得她长得像谁，对对对就是像那个毕业的校花！”

卫星河手上的动作渐渐地停下来，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项飞的表情，微微握紧筷子的手泄露了他此刻心情的不愉。

“也是可惜，郑晓妍那么漂亮的女孩子，飞哥竟然看不上。”眼镜不懂，“飞哥眼光真高。”

“闭上你的嘴。”项飞用公筷给卫星河夹了个大虾，“我早都不记得什么郑晓妍马晓妍，你们嘴里头成天除了女孩，能不能谈点正经事？”

“我们是混混嘛，谁家混混谈正事啊。”卷毛翻白眼，“对吧，阿胜？”

阿胜点点头表示同意。

“人卫星河在这呢，你们能不能不要带坏好学生？”项飞在桌底下又踹了卷毛一脚，“别显得你脑子里就剩那点事。”

“没事的。”卫星河将口中的虾肉咽下，慢条斯理的说：“我们班上的男生在一起，也会谈论这些事的。”

卷毛来了兴致：“小卫，你们学校的女孩漂亮吗？”

卫星河想了想点头：“应该是漂亮的。”

卷毛更感兴趣了，“那有没有喜欢咱们飞哥的？”

卫星河想起这两天项飞收到的那些情书，眼神晦涩，轻笑继续说：“当然有，还很多。”

眼镜吹了吹口号，几个人立马就兴奋起来，项飞懒得同他们说这个话题，让他们都赶紧吃，吃完了各自滚回家。

小饭局到八点钟就散了，卷毛他们自知跟卫星河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临走也没互相留号码微信，各自离开，只留下项飞和卫星河。

“陪我走走吧。”卫星河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转头对项飞说道。

项飞注意到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一辆车，想着卫星河心情不好，走走也行，两个人并肩走在路边小道上，寒风虽冷，但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那个，你谈过恋爱吗？”卫星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项飞拧眉，“你别听他们瞎说。”

“我知道。”卫星河叹息，“只是有点好奇罢了，其他的男生都不和我说这种事。”

卫星河就算是在富人阶层里，那也是金字塔顶端的人，再加上他平时冷淡疏离跟谁都不说话，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东西。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项飞不觉得自己的恋爱史有什么值得探索的，“如果硬要算的话，初中不懂事的时候谈过两三个女孩子。”

卫星河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他控制住自己的脸上不要出现什么阴郁的表情吓住项飞，继续柔柔的问：“那，那你们有……到哪一步了？”

他问出这句话后，手心里微微的出汗。

项飞翻白眼：“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平时可不是那种喜欢听八卦的人，这种事怎么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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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卫星河别过头不再说话。

项飞以为他生气了，只好继续说道：“我那也不算正经谈恋爱，就是叛逆期为了跟我老爸作对故意气他的，那两个女孩子没谈两星期就分手了。”

“就牵过一次手，早都忘了什么感觉。”

卫星河耳朵微动，唇角轻轻上扬，他再次控制自己不要笑出来，“这的确不算谈恋爱呢。”

“那两个女的也这么说的。”项飞想起这事来还有点尴尬，“当时我被骂惨了，她俩指着我鼻子说我是渣男，跟她们谈恋爱就是为了学英语。”

“噗。”卫星河转过头来，眼中点点笑意，“那你真的学了吗？”

项飞脸红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初中那会子不懂事，他有心在卫星河面前找点面子，不肯让他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被女孩子分手的，故作淡定的说道：“学是学了，但也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她们非要问我她们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好看，我怎么知道好不好看？”项飞有些纳闷，“你能分得清粉红，桃粉，樱粉，玫粉的区别吗？”

“她们那啥肚子疼，我让她们多喝热水还有错了？”

“还不如跟她们讨论英语来的有意思。”

项飞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直男，“以后我要再找女朋友，一定要找那种事儿不多的。”

卫星河眼中的笑意再次冷凝，他保持着冰冷的笑意问道：“是吗？”

“如果有别的男生跟你表白，你会怎么样？”

项飞立刻就想起了李尚跟他表白时的那个贱兮兮的样子，嫌弃的皱眉：“让他离我远点。”

卫星河心里的角落一下子就崩塌了。

“我要回家了。”他扭头对项飞说，“太晚了。”

项飞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以为他是真想回家，“那我送你上车。”

“不用了。”卫星河后退两步，自己转身走了几步打开车门坐进去，没有打招呼就离开。

他担心自己再多留一会儿，就会暴露出自己脸上狰狞的表情。

项飞摸不着头脑，怎么说的好好的人就突然走了？

他粗神经对感情又很迟钝，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慢悠悠的推车往家走，心情很好。

车上，卫星河手心都被掐除了血丝，眼中满是阴狠偏执，很难想象一个少年人脸上能出现这样疯狂复杂的神情。

开车的钟叔手指微微发抖，悄悄地趁着等红灯的时候给大少爷发了个信息。

小少爷又需要看心理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