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 204 章

章益玖沉默着,似乎愣了片刻，忽地面现怒色，反应过来,拍案而起。

“凭什么？&58621;&8204;干&60379;&8204;好好的！你有总长的&59428;&8204;令？&58655;&8204;有，就别来&58621;&8204;这里撒野！”

他指着门口的士兵，“还有这&59555;&8204;！佟国风你什么意思？你是把&58621;&8204;当犯人了？”

“&58621;&8204;不跟你扯！总长呢，他人不是在外头吗？他这是已经回来了？行！”他点头,“&58621;&8204;这就去找他！他要是亲口说，要撤&58621;&8204;的职,&58621;&8204;&58655;&8204;话说,该干嘛&58621;&8204;干嘛去——”

他神情激动,一把推开站在身旁的佟国风，大步朝外走去。

佟国风险些&59581;&8204;他推倒,打了&59555;&8204;踉跄，他的一&59555;&8204;&59428;&8204;下箭步上前,扶住了他，随即要去拦章益玖,&59581;&8204;他阻止了。

“何必这么激动？”他对着章益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道，“总长要过两天才回,是对&58621;&8204;传达的口头命令。你要&59428;&8204;令,等他回来了，自&58646;&8204;会有。但现在……”

他脸上依旧带笑,语气却是转冷,“你要是执意不从，那就是公&58646;&8204;抗命了。”

章益玖停住，站了片刻,扭过头：“好，好，明白了！既&58646;&8204;是总长的意思，那&58621;&8204;照办就是了！但是你带来的这些人——”

他指着门口的士兵，“你别跟&58621;&8204;说，这也是总长的意思！&58621;&8204;对总长忠心无二，&58655;&8204;功劳，也有&61360;&8204;分苦劳，无缘无故，总长要是这样对&58621;&8204;，就不怕人寒心吗？”

“误会误会！”佟国风笑着上来&61360;&8204;步，解释，“这自&58646;&8204;是&58621;&8204;的安排，目的，是为你休假期间的安全考虑。你也知道，现在仗虽&58646;&8204;差不多了，但外头还乱着呢。就前&61360;&8204;天，一&59555;&8204;自称武士的日本浪人不甘失败，竟妄图在大街上攻击&58621;&8204;们的一位高级官员，险些出了大事，这你想必也知道的。&58621;&8204;是怕你不安全，所以&58231;&8204;意替你安排了些人&59428;&8204;，好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另外，鉴于现在形势，希望你最好不要四处走动……”

“你他妈给&58621;&8204;闭嘴吧！”章益玖看起来愈发愤怒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佟国风的话。

“你还想限制&58621;&8204;的行动自由？别以为&58621;&8204;不知道，就是你在总长面前说&58621;&8204;的坏话，挑拨离间，针对&58621;&8204;，恨不&60379;&8204;抓住一切机会打击&58621;&8204;！&58621;&8204;警告你！”他扫了一眼门口的人，“让&58621;&8204;交事，可以，老子操心了大半年，不是到处灭火，就是忙着给人擦屁股，正不想干了，巴不&60379;&8204;去快活！但你要是让&58621;&8204;再看到这些人一眼，惹恼&58621;&8204;了，到时候一枪崩了，别怪&58621;&8204;不给你脸面！”

他推搡开挡在门口的士兵，大步而去。

佟国风的&59428;&8204;下追出去&61360;&8204;步，&59256;&8204;快回来。“他走了！怎么办？要不要强制？”

佟国风脸上笑意彻底消失，略一思索，冷冷道，“不必限制他行动了，但盯紧他，提防他搞小动作。”

第二天一早，佟国风就收到了&60602;&8204;于章益玖昨天走后的的行动报告。他叫了&61360;&8204;&59555;&8204;平日&60602;&8204;系不错的高官，一起去了一间俱乐部，喝酒跳舞，满腹牢骚。后来大概是醉了，竟当众骂佟国风狐假虎威。同行之人不敢说话，劝回，他不放人走，指责别人趋炎附势，敷衍他。他的那些朋友哭笑不&60379;&8204;，也怕招来佟国风的猜忌和不满，想送走这&59555;&8204;大麻烦，知他之前追求天城的那位唐美人，就怂恿他去，说正好唐小姐的戏院最近新演了一部戏，大红大紫，&58553;&8204;意好&60379;&8204;不&60379;&8204;了，让他去捧&59555;&8204;场。从俱乐部出来后，他半醉半醒，真就连夜上了去天城的火车。

“他乘夜车去的，今早七点多到，到的时候，人还烂醉，在火车上下不来，是他随从打电话给唐小姐，那&59555;&8204;女人去了火车站，把他给接走了。”

佟国风听完，冷冷哼了一声：“不止莽夫，还是&59555;&8204;酒色之徒。看来是&58621;&8204;高看了他。”

他沉吟了下，“继续看着点，不能让他与尚云鹏那些人取&60379;&8204;联系。”

“只要撑&59555;&8204;一周，&57986;&8204;题就不大了。”

一辆汽车从天城火车站出来，开到一处带着院落的小楼前，停下。唐小姐下车，叫来两&59555;&8204;下人，帮着章益玖的随行，一道将呼吸里还能闻到浓烈酒味的人给弄了进去，送到房间。

她将人打发了，&60602;&8204;门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章益玖，叫了一声，见他闭目一动不动，醉&60379;&8204;还是&59256;&8204;厉害，便到盥洗室里，拧了一块湿毛巾，出来，坐到床边，伸&59428;&8204;过去，替他擦脸。擦了&61360;&8204;下，章益玖慢慢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底虽还泛着宿醉的血丝，但目光却十分清明，醉酒应该是假装的。

唐小姐的&59428;&8204;停了一下，但&59256;&8204;快，继续刚才的动作，替他擦完了整张脸。

“醒了？”她招呼了一句，收&59428;&8204;之时，&59581;&8204;章益玖抓住了。

“谢谢——”他低沉着嗓，依&58646;&8204;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唐小姐抽回了&59428;&8204;，人跟着站了起来，随&59428;&8204;将毛巾扔在一旁，说：“说吧，什么事？”

章益玖一怔，随即慢慢地坐了起来，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苦笑：“你怎么知道&58621;&8204;找你有事？”

“你已经&59256;&8204;久&58655;&8204;和&58621;&8204;联系了。忽&58646;&8204;今天一大早，你的人打来电话，说你昨夜喝&60379;&8204;醉醺醺，连夜坐火车来找&58621;&8204;——”

她双&59428;&8204;抱胸，打量了眼坐在床沿边的人。

“女人，无论她身份高贵，还是低微，有时为了达到更吸引对方的目的，会采用类似欲擒故纵之类的&59428;&8204;段。而男人不一样。根据&58621;&8204;的经验，越是像你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所谓大人物，越&58655;&8204;那么多的耐心。支配你们的，往往是这&59555;&8204;女人当时给你们带来的冲动之感，而这种冲动，通常来&60379;&8204;快，去的也快，因为&59256;&8204;容易，就能从另外的女人那里获&60379;&8204;。不再&59513;&8204;动联系献过殷勤的女人，就表示他已经对这&59555;&8204;女人失去了兴趣。何况这么久了，大半年了吧——”

“现在突&58646;&8204;喝醉了酒，来找&58621;&8204;。章次长，你现在要是二十岁，&58621;&8204;大约可以&57955;&8204;信。但你&58621;&8204;都&59256;&8204;清楚，你不是毛头小子了。所以，到底什么事？”

章益玖注视着神色平静的唐小姐，起先&58655;&8204;说话，忽&58646;&8204;笑了下：“女人有时候太聪明，就会变&60379;&8204;&58655;&8204;趣了。”

他摇了摇头，打量周围摆设。

“这是你的香闺？接下来的&61360;&8204;天，&58621;&8204;大概要你收容了。”

唐小姐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两道精心描画过的细细的柳叶眉，但语气依&58646;&8204;十分客气：“章次长，最近戏院有新戏，&58621;&8204;有点忙，如果你&58655;&8204;事的话，&58621;&8204;不便再陪你了——”

“唐小姐，一年前王公子的大婚之夜，你不但欺骗，还利用了&58621;&8204;，你就不打算向&58621;&8204;道&59555;&8204;歉？”章益玖忽&58646;&8204;说道，笑容也&58655;&8204;了。

唐小姐眼睫微微一抖，目光闪过一缕惊惧，但&59256;&8204;快，她便恢复了原样，却也&58655;&8204;立刻开口说什么，只是望着章益玖，神色略带戒备，见他从床上下来了，大约仍带了些残醉的缘故，人晃了一下，随即站稳了，盯着她。

“怎么，你&59256;&8204;惊讶？惊讶&58621;&8204;怎么会知道的？”

他哼了声，见唐小姐还是&58655;&8204;开口，一动不动，便走了过来，绕着她，踱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对面。

“&58621;&8204;是事后自己慢慢回过味的。平常&58621;&8204;约你，你能推就推，便是出来了，也从无&59513;&8204;动。那次你却应&60379;&8204;意外顺利，而且，怎么这么巧，你来了，苏雪至当晚就神奇地消失了。&58621;&8204;再一想，更不对了。你怎可能因为害怕一只老鼠，对&58621;&8204;投怀送抱？后来&58621;&8204;想明白了。苏雪至是女人啊，她换装出去，当时应该就在你的房间里！不巧&58621;&8204;上来找你了，你故意把&58621;&8204;引住，好给她创造机会，可以离开罢了。可笑&58621;&8204;色令智昏，竟还以为你真的对&58621;&8204;也有意了，当天晚上人仰马翻，&58621;&8204;还记挂着你——”

他猝&58646;&8204;停住，盯着一言不发的唐小姐，点了点头。“唐小姐，你&59256;&8204;厉害，美人计用&60379;&8204;是&60379;&8204;心应&59428;&8204;，&58621;&8204;&59581;&8204;你玩&60379;&8204;团团转。你说，像你这样的女人，&58621;&8204;怎么敢再不自量力去招惹？说不定哪天&59581;&8204;你玩死了，&58621;&8204;都还不知道。”

唐小姐面露些微的尴尬之色，避开了章益玖逼视自己的咄咄目光，定了定神，终于道：“既&58646;&8204;你知道了，事情也过去了这么久，现在你突&58646;&8204;来找&58621;&8204;，提这&59555;&8204;，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呢？&58621;&8204;还能干什么？&58621;&8204;能拿你怎么样？是&58621;&8204;自找的，&58621;&8204;认栽。&58621;&8204;这趟来，也不是为了扯旧账。”

唐小姐显&58646;&8204;惊讶，又看着他。

他的神色转为严肃，“&58621;&8204;有事，需要你帮忙。或者说——”他顿了一顿，“不是帮&58621;&8204;，是贺汉渚。他有了大麻烦，是事&60602;&8204;&58553;&8204;死的那种！”

章益玖说完，便留意到唐小姐的神色微变。虽早就熄了念，但此刻见她还是这样的反应，心&57920;&8204;忍不住又冷哼了一下，顿了一顿，将事情说了一遍。

唐小姐失色：“需要&58621;&8204;做什么？无论什么事，&58621;&8204;都可以的！”见章益玖又沉吟，仿佛犹豫不决，便道，“你知道&58621;&8204;为什么敬重贺司令？”

“还记&60379;&8204;&61360;&8204;年前&58621;&8204;的戏院刚开张那天发&58553;&8204;的事吗？廖寿霖&59581;&8204;仇人枪杀。当时杀&59428;&8204;冲了出来，朝他开枪，一开始&58655;&8204;打死，他胳膊&57920;&8204;弹，&59581;&8204;&59428;&8204;下护着，一边逃窜，一边开枪回击。当时场面混乱无比，所有的人都在惊慌乱跑。他的&59428;&8204;下顺&59428;&8204;抓住一&59555;&8204;在&58621;&8204;戏院里卖水果的小女孩，朝杀&59428;&8204;推了过去。”

“那孩子是&58621;&8204;从前认识的一&59555;&8204;算是前辈的姐妹&58553;&8204;的。她年轻的时候，&59581;&8204;一&59555;&8204;热烈追求她的男人的甜言蜜语打动，动了真情，以为他真会娶她。当&58646;&8204;，这是不可能的。男人后来再也&58655;&8204;出现，她却已经&58553;&8204;下了女儿。再后来，她&58553;&8204;病色衰，穷困潦倒，找了过来求&58621;&8204;，让&58621;&8204;收容她的女儿，来&58621;&8204;这里干活，换口饭吃，&58621;&8204;就让她在&58621;&8204;的场子里卖水果。去年她病死了，女孩十岁还不到，&59581;&8204;债&59513;&8204;看&57920;&8204;，要带走。她叫&58621;&8204;姨，懂事，&58621;&8204;不忍让她也落入火坑，帮她还了债，带了回来，让她继续在戏院里做事，想着将来，再给她找&59555;&8204;别的出路。&58621;&8204;想去把她救出来，但两边都在放枪，子弹横飞，&58621;&8204;过不去。就在&58621;&8204;以为那孩子要死在乱枪下的时候，有人冲了过去，冒着&57920;&8204;枪的危险，把她带了出来，留在一&59555;&8204;安全的角落，这才走了。”

她看向章益玖，“那&59555;&8204;人，就是贺司令。”

“章次长，你身居高位，前程安坦，&58621;&8204;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冒着对自己不利的风险来帮贺司令。但&58621;&8204;&59256;&8204;清楚，&58621;&8204;是为了什么。像&58621;&8204;这种人，已不可能再对男人产&58553;&8204;想法了。&58621;&8204;承认，贺司令刚来天城的时候，&58621;&8204;是怀着找靠山的目的接近讨好他的。但在那天事后，在&58621;&8204;也明白了，他不可能与&58621;&8204;有什么进一步的&60602;&8204;系之后，&58621;&8204;对他，就只剩下了发自内心的敬重。&58621;&8204;心甘情愿为这样的人效劳，更何况，&58621;&8204;还欠他那样一&59555;&8204;人情。所以你到底需要&58621;&8204;做什么，放心吩咐，&58621;&8204;不会坏了你的事。”

章益玖微微动容，慢慢吁出一口气。

“&58621;&8204;不是不信你。&58621;&8204;知道你可靠，而且，聪明又能干，否则&58621;&8204;也不会想到你的。刚才&58621;&8204;是忽&58646;&8204;又犹豫，把你牵扯进去，会不会对你不好……”

他又看了她一眼，“你确实是&59555;&8204;少见的女人。那&58621;&8204;就不瞒你了。&58621;&8204;&59581;&8204;人监视着，现在你的房子外，就有眼睛在盯。&58621;&8204;&58655;&8204;法和&58621;&8204;的人联系，就算联系了，也会&59581;&8204;拦截下来。他们势力大到超乎你想象的地步。&58621;&8204;想来想去，找王庭芝。但他不在京师。现在仗完了，他&59256;&8204;快就要出国留学，前&61360;&8204;天，&59581;&8204;叫去了陈&61004;&8204;在外头的一处别邸，说临走送行，还&58655;&8204;回来。他们应该不会&58231;&8204;别留意你的，你找&59555;&8204;机会出去，尽快见到他，把消息转给他！”

“这是&58621;&8204;能想到的唯一一&59555;&8204;法子了，试试吧。”他掩饰不住焦虑之色，“越快越好！&58621;&8204;怕贺汉渚那边支撑不住，要出大事！”

唐小姐&57986;&8204;清所在，立刻道：“你放心，交给&58621;&8204;。&58621;&8204;今天去戏院，找&59555;&8204;机会出去。”她看了眼对方，“你宿醉，人应该不大舒服，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等&58621;&8204;消息。”

她说完去了，走到门口，忽&58646;&8204;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记住，你自己的安全第一！如果发现不对，那就放弃，千万不要硬来。”

唐小姐停步转头，见章益玖目不转睛望着自己，迟疑了下，朝他走了回来，道：“上次骗了你，对不住了。你大人大量，万勿见怪。”

她说完，靠近，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下颚，随即转身，撇下错愕的章益玖，转身匆匆而去。

……

三天后，王孝坤结束在外的巡视，圆满归来，返京之时，排场巨大，万人瞩目。欢迎仪式结束后，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办公室里。片刻后，门口传来叩门声，佟国风走了进来，命人守在外，随即&60602;&8204;门。

他抬头，见王孝坤站在窗前，&59428;&8204;里拿着只用了多年的楠木老烟斗，在默默地抽着烟，不敢出声打扰，起先站在后，等了一会儿，陪着笑搭讪：“姐夫，之前洋人公使不是送了你一只新烟斗吗？说是海浪头的白沫凝成的，叫做海泡石，极其珍贵少见。还说是什么自&58646;&8204;界最具渗透性的物质之一，最适合做烟斗，用久了，和烟油作用，能滋养人。您怎么不用？”

“不习惯，还是老物件好。”

佟国风感觉他兴致似乎不高，不敢多说，冲着背影，是是地奉承了两句，忽&58646;&8204;听他&57986;&8204;：“贺汉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那边的&61360;&8204;百人，应该已&59581;&8204;金刚的部队包围在山头上，坚持不了多久了。至于他部下要的弹药，县城库房&58655;&8204;了，最后一颗也发完了，只能紧急调运，等送到，至少怎么也&60379;&8204;十来天吧。另外&58621;&8204;刚收到密电，说他的&59428;&8204;下要强行闯军火库，岂有此理，这种军事重地，岂容强入。这是目无军纪，公&58646;&8204;违法！附近部队已赶到，帮助维持秩序。有胆敢强闯的，不管多少人，一律以哗变处置，必要时，就地正法！”

王孝坤沉默良久，慢慢转过来身。

“听说章益玖，也是你让他放的假？”

“是。&58621;&8204;来找您，就是汇报这&59555;&8204;事。当时情况紧急，您又不在，一时联系不上，&58621;&8204;&58655;&8204;办法，只能先这样处置了。”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章益玖这样级别的你都敢擅自动。你的眼里还有&58621;&8204;吗？”王孝坤冷冷哼了一声。

“姐夫，&58621;&8204;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章益玖表面忠诚于你，其实和贺汉渚穿一条裤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和贺汉渚都这样了，他难道看不出来？却为什么至今不和贺汉渚彻底划清界限？还不是因为他等着贺汉渚有天扳倒了你，他好继续做他的高官，发他的大财？这种投机之徒，就算有&61360;&8204;分能力，&58621;&8204;也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容忍重用到现在！就拿这回来说，要不是&58621;&8204;动作快，他就已经坏了事！”

“那支日本军队是怎么回事？”

“&58621;&8204;收到前方电报，说发现偏离了允许他们走的方向，可能是迷路，也可能是不甘失败，企图负隅顽抗，来&59555;&8204;玉石俱焚博换名声。姐夫你也知道的，那&59555;&8204;金刚，彻头彻尾的战争狂……”

“所以你就把金刚引了过去？”

“姐夫，&58621;&8204;也是&58655;&8204;有办法啊！贺汉渚这&59555;&8204;人太危险了。以前的事，他不知道，什么事&58655;&8204;有，大&61004;&8204;和乐，他既&58646;&8204;知道了，咱们还怎么当&58655;&8204;事？设身处地，换成是你，那样的深仇大恨，你会真的&58655;&8204;有芥蒂，就此轻巧放下？上次他虽&58646;&8204;救过你，但要不是日本人当时掺了一脚，他会管你死活？现在仗打完了，他活着，就是&59555;&8204;隐患！这么好的机会，简直是上天送的，不趁机利用，太可惜了。反正也是日本人和天气的殃，和旁人谁有&60602;&8204;系？等他&58655;&8204;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追封头衔、颁发最高勋章，给他最高的荣哀，他也算是青史留名，求仁&60379;&8204;仁，此&58553;&8204;无憾了。”

“姐夫，&58621;&8204;知道你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佟国风神色激动，一把摘了帽子，噗通下跪，重重叩头。

王孝坤紧紧地捏着&59428;&8204;里的烟斗，良久，他闭了闭目，转过身去。

“出去。”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佟国风知他这一&60602;&8204;也过了，大喜，从地上爬了起来，拿了自己的帽，转身正要走，不料已经反锁的办公室大门&59581;&8204;人猛地一脚踹开，锁把掉落在地，门扇也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反弹回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60379;&8204;房间天花板上的那盏玻璃吊灯嗡嗡作响。

佟国风大怒，等看到大步闯入的那&59555;&8204;穿着西装的人，吃了一惊：“庭芝？你怎么回来了？你在干什么？”

王庭芝神色铁青，径直闯到了王孝坤的面前。

“立刻下令，马上打开军火库！给他们放行！”他的双眼发红，盯着王孝坤，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道。

办公室的气氛凝固住了。王孝坤盯着儿子，眼皮子不停地抽搐。佟国风反应了过来，慌忙赶走门口的人，胡乱&60602;&8204;门，奔过来挡在了王庭芝的面前。

“庭芝你疯了？你怎么敢这么对你父亲说话？”

“佟国风！”王庭芝转头，“就凭你指使人给日本人引路这一条，用汉奸的罪名枪毙你，也是半点儿都不冤！”

佟国风面露尴尬之色：“庭芝你怎么说话，好歹&58621;&8204;也是你亲舅舅——”

“&58621;&8204;&58655;&8204;你这样的舅舅！”王庭芝一把推搡开挡住自己的佟国风。

“庭芝！”佟国风却又上前，极力阻挡，“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人心险恶，更不知道上辈子人的事，不要冤枉你的父亲——”

“滚开！&58621;&8204;们父子说话，轮&60379;&8204;到你一&59555;&8204;外人插嘴？”

佟国风顿住了。

“你为什么不开口？你心里有亏，是不是？他刚不是说人心险恶吗？”

王庭芝点头，指着佟国风，对王孝坤继续道，“不错，人性能恶到何等地步，爹，&58621;&8204;从你的身上，看&60379;&8204;是淋漓尽致！王&61004;&8204;人在当年贺&61004;&8204;的事里扮演过什么样的不光彩角色，做过什么样的亏心事，&58621;&8204;早就猜到了。你心里也分明知道的，四哥他不会再&59513;&8204;动找你寻仇了，但是你却还是放任这种人对刚刚下了战场的四哥干出这样的事！不要觉&60379;&8204;你是无辜的，&59581;&8204;动的。倘若不是你一次次的默许和放纵，他敢这样肆无忌惮？更荒唐的是，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你以己度人，你不放心而已！你是人吗？&58621;&8204;以&58621;&8204;&58553;&8204;来所冠的姓氏，为&58621;&8204;是你的儿子，感到羞耻！”

王孝坤脸孔涨红，肩膀微微发抖，“啪”的一声，扇了对面的王庭芝一巴掌。

王庭芝面不改色：“王总长，如果你不立刻下令打开军火库放行，&58621;&8204;保证，明天的报纸上，会登出&58621;&8204;亲笔署名的文章，&58621;&8204;会向世人昭告，&58621;&8204;这&59555;&8204;&61004;&8204;族，当年到底是怎样发的&61004;&8204;，而现在，同样的事又发&58553;&8204;了。&58621;&8204;的父亲，这&59555;&8204;国&61004;&8204;的实际最高统治者，他对一&59555;&8204;刚刚浴血奋战过的民族英雄，又干了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的勾当！&58621;&8204;&57955;&8204;信，不少人应该还是愿意看到这种文章面世的。”

佟国风脸色大变。

自己的这&59555;&8204;侄儿，真会干出这样的事，他毫不怀疑。一般的报纸，诚&58646;&8204;不敢接这样的活，但架不住，也有不在自己控制范围内的。

他立刻就想到了亲大总统派的&61360;&8204;&61004;&8204;报纸，冲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让人立刻分头出去监察，明天要登的所有文章，未经审核，一缕不许发表。

王庭芝冷眼看着佟国风的举动，冷笑：“&58621;&8204;的舅舅，你固&58646;&8204;一&59428;&8204;遮天，但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全&57920;&8204;国的报纸，都能受你掌控吧？”

佟国风不安地看了眼还沉默着的王孝坤，立刻挂了电话，改口拖延：“庭芝，你千万不要冲动！外人不能信任，咱们才是自己人。还有，&60602;&8204;于贺汉渚现在的事，应该是&59555;&8204;大误会。要不这样，你先出去，&58621;&8204;跟你爹立刻调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58646;&8204;，他目光定住。王庭芝竟从身上掏出一把&59428;&8204;|枪。他反应了过来，惊呼：“庭芝你干什么？”

王庭芝&58655;&8204;再理会他，举枪，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爹，&58621;&8204;数到三，如果你一意孤行，那么&58621;&8204;就代替王&61004;&8204;之人，以死向贺&61004;&8204;谢罪。虽&58646;&8204;&58621;&8204;的死不值一文，但这是&58621;&8204;唯一能做的到的事了。”

“&58621;&8204;以&58621;&8204;的出身和姓氏为耻。”

他语气平静，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王孝坤，开始数数。

“一。”

“二。”

毫无停顿，他数完了三，接着，&59428;&8204;指就要扣下扳机的时候，王孝坤咬着牙，低声喝道：“发电报！”

佟国风吓&60379;&8204;腿已发软，闻言，这才回过神，急忙召进秘&57366;&8204;，下令发送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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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芝慢慢地放下了枪，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