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抬眼，目光淡漠，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清冽嗓音带着些无奈，迎着众人关切担忧的眼神叹着气说，"你们别这么没自信，虽然我们社团，人少穷酸，没资源没名气，但好歹也算是个社团。"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反而将社团目前的短板与劣势赤裸裸地剥开展现在众人眼前，逼着他们去认清如此残酷的现实。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社团一无是处，还让人能怎么有自信啊？"丸子忍不住吐槽，扶额叹息。
"反正只要流光你不跳槽，我们社团还是有希望的！小k，对吧？"羽毛纠结了一会，求助似的眼神望向kg，希望他能出来说上几句话，稳定军心。
kg无暇顾及羽毛的心思，他脸上神情分外僵硬，推动眼镜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直安慰着自己，别在意流光的插刀语句，只要她人不打算走就行。
"那么，流光，漪舟那边是怎么说的？她总不可能白帮我们吧？"月影漂亮的凤眼望向流光，端庄娴静的脸上此刻有些担心，也有些紧张，言语中满是关切。
夏小悠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总觉得漪舟对流光那么在意，挖空了心思招揽她，现在流光有事主动去请求她的支援，还不得被她趁机敲诈一波，威逼利诱之下，指不定会提出什么条件来。
流光看出了他们到底是在担心什么，合上了笔记本，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击出一串轻微的响声，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色，嘴里却说着让人逐渐安心的话。
"你们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总觉得我会跳槽？我要是想去凌霄s社，还用等到现在吗？"
"流光学姐，我们只是担心漪舟前辈会因此提出什么让你为难的要求，你大可不必为了我们去勉强自己，赚钱也不一定要走spy方面，我还可以去兼职打工啊！"
夏小悠连忙解释着，眼巴巴地看着流光，语气里有几分慌乱，生怕流光误会了什么。
"兼什么职，打什么工？一小时十五块的站大街发传单，还是一天五十块的餐厅端盘子？你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几本书。"流光看了她一眼，强势地打断了夏小悠的话。
"更何况，你现在欠缺spy方面的经验，商演也是一种积累方式。至于漪舟那边，再这么说也认识了三年，他们社团主要承接大型活动，那些他们看不上的小活动，掉个三瓜两枣出来，也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我知道，可是"
夏小悠还是很担心流光的处境，怕她为难。
"没有可是，听我的，我来安排。"
流光对此倒是无所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弯起的眉眼似新月，那样狐仙式老谋深算的笑容，让人脊背一凉，她缓缓开口，满是自信。
"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我和漪舟，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流光那样的神色，倒是让他们想起来那些排练日子里所受到的鞭策与折磨，spy社的众人只觉得自己是在白操心。
唯有夏小悠始终放不下心，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商演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儿。
流光不让夏小悠再多担心她的处境问题，于是，她就只能换了个方式，打探着关于商演的信息，"流光学姐，商演真的可以轻松快速拿到钱吗？"
"想多了。快速是真的，轻松是不一定的。"流光在笔记本上写画着，随口回应。
她的话让夏小悠顿时感到了不安和慌乱，她真的有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所谓的商演，也害怕遇见什么突发情况无法自行处理，到时候恐怕又得给别人添麻烦了。
月影看出了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夏小悠正在拉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轻声安慰着，"没事的，相信流光。到时候跟着安排走就好，我们都会在，别担心那么多。"
"对的！没事，还有我们呢，你要是有什么处理不来的事情，直接让我们来就好。"kg轻笑着，温文儒雅的面容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是，虽然我们也没能靠谱到哪里去，但是人多力量大嘛。"丸子又开始了自己的补刀大业，羽毛踩了他一脚，她那双圆头高跟的小皮鞋踩人还真挺疼的，丸子瞬间脸色都变了。
"羽毛！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踩我干嘛？"丸子有些夸张地大喊着。
"天天让人别学流光，你自己倒是学得挺像。"羽毛气鼓鼓地看着他，显然是对他那句说他们不靠谱的吐槽认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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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的是，他们这一闹，流光望了过来，与她目光相接的瞬间，丸子三秒就怂了，挠着头干笑，"呵呵呵呵，哪有啊"
他们的日常打闹没引起流光的多少关注，她轻咳了两声，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之后，才扬声宣告着笔记本上拟好的具体安排。
"那就这样定了，我去联系漪舟那边。学校这边1月下旬放假，现在11月21号，我们十二月底开始拍片，一套《刀剑春秋》、一套《数码宝贝》，寒假选片修片，开学打印纳新物料。"
说到这里，她特意停顿了片刻，环顾了一周，轻声问着，"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提议吗？"
"我有！"羽毛高举起一只手，挥舞着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你说。"流光向她望去，手中又拿起了笔。
"如果这期间有自己想拍的单人片或者想录舞呢？"羽毛放下自己的手，用甜美清脆的声音说着，"我觉得不光是正片吧，我们其实还可以录舞的。"
"录之前的《将进酒》吗？"kg灵光一现，如此问着。
"对的，我觉得可以安排一下，我们练了那么久，不录个正式版投一下b站岂不是很可惜？流光你怎么看？"羽毛点头，将选择权再次交给了流光。
流光在笔记本上写画着，心里合计着预算，思考了半晌后，才给出了答复，"我觉得还是优先拍片吧，录舞可以拍片的时候顺便。"
"赞同！图片资料比视频好宣传，视频无法打印，做宣传物料的时候也只能写进简介里面。"丸子开始从便于传播的角度上来分析他们应该筹备的重点。
"我也赞同，但是如果羽毛你有想法，其实我们可以自己搞个舞蹈小分队呀。"月影的提议比较折中，羽毛在众人的商讨中轻轻点头，和月影凑到一旁开始谋划她们的双人计划了。
kg和丸子则是开始商讨未来他们的宣传物料筹备，甚至打开了手机淘宝，开始筛选快印店。
夏小悠默默待在桌边角落里坐着，看着社团里都在忙碌着的前辈们，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于是，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望向了流光，希望能够得到她的指点。
流光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此次会议商定的安排，不时伸手撩动一下额前略长的刘海，在不经意间瞥见夏小悠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纳闷，主动开口问着，"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夏小悠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有点没底气的问着，"流光学姐，我想知道我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你啊，等着我这边的商演消息。然后该学的技能先学着，技多不压身。"
流光开始安排夏小悠接下来的日程，但说了一半，话锋突然一转，墨玉似的瞳眸中有些细碎的光点闪动着，望向夏小悠的目光里多了些意味深长，说出的话似感慨又似劝诫。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自己更加有主见一些，不要总是跟着我们的安排走。"
夏小悠闻言一愣，缓缓抬起头，正与流光含着几分期许的目光相对，恍惚间有种自己肩负重任的错觉。
再想想这两个月以来，似乎从最初开始，自己就一直是在跟随着前辈们的步调前进着。
如今，大家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都有着清晰的目标，唯独她还停留在原地等待着别人安排，这样确实也不太好。
夏小悠自然也明白，如果想要有进步，学会独立思考是第一步。
她终究不能一直依赖着别人拉扯着成长，未来还很长，她想要追赶上流光，想要与她并肩同行，那就不能一直跟在前辈们身后，不能一直仰仗着前辈们为她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流光其实也只是随口好心提醒一下，没想到换来的是夏小悠长久的低头沉默，一时间还真有点怕是不是言辞不当把她给打击到了。
其余人都在忙着商讨自己的计划，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她们俩的对话，流光暗自琢磨着，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再说些什么，鼓励一下夏小悠，以免她一个人想不开钻牛角尖。
遗憾的是，流光思索了很久，发现自己习惯了就事论事，措辞向来直接坦然，让她去委婉安慰什么人，还真是有点为难。
好在夏小悠没让流光纠结太久，就自个想通了，重新抬头，望向她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澄澈，那种不染世俗的单纯在这样浮躁的社会环境下，还真挺少见的。
流光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目光所触动，愣了半晌，克制不住地沉浸于那双眼里灼热的赤诚与微光。
那样的纯粹目光让她依稀记起十四岁前自己那段单纯无忧的日子，只可惜，那已经是一去不复返的过往。
"我会努力的！我想成为和流光学姐一样厉害的ser！"
夏小悠觉察到了流光异样的神色，却只当她是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于是，她用柔软的嗓音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决心，话语里有种无比坚毅的力量。
"那就加油吧。"
随着夏小悠的倾诉，流光回过神，冲她笑了笑，那种带点宠溺又放松随意的笑容，还是夏小悠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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