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瘦马

“皇上可去瞧过了？”夏霓裳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当初，冷夜轩对于王美人就没有多喜爱，要不然的话，也不能只是封了一个美人就罢了。如今，又只是诞下了一个帝姬，只怕，位分也不会太高了。

“去瞧过了，不过是看到帝姬有些不高兴，定了名字，也就匆匆的离开了。”尔岚轻声说道。想起当时皇上的神情，她也是觉得有些过分的。

不管怎么说，王美人为皇室诞育皇嗣，便是有功之臣。虽然只是一个小帝姬，可总也不至于连理会都不理会吧。

这样的凉薄，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心寒的。

“能定了名字就不错了。”夏霓裳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想着等到王美人出了月子，这是替她请封罢了。

毕竟是一个帝姬的母妃，位分太低了，左右也是说不过去的。

“娘娘永远都是这样的善心。”尔岚笑眯眯的说道。

在这个阴冷的深宫之中，只有皇后娘娘还能够看顾这些人几分。若是没有了皇后娘娘，只怕会有不少人死于非命的。

“不过都是些可怜人罢了。”夏霓裳的眼神有些迷离。她自己这么多年，何尝不是苦过来的呢。既然已经是尝到了这样的痛苦，又何苦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呢。

“娘娘，过几日就是阖宫夜宴了，娘娘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尔岚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免得让夏霓裳又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便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又快过年了，这一年年的，过得倒是快，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不过还有一周的时间，嘉靖十五年就要这么过去了。

回首看看这一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情。夏霓裳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喘息的余地都好像没有了。

“娘娘是有大福气的，何苦在意这一时半刻的呢？”尔岚宽慰的看着夏霓裳。近些年来，冷夜轩的身子也是越发的不好了起来。常常都会咳嗽，发烧，太医看过，也不过是说身子虚，朝事劳累，需要多加的休息。

可是，夏霓裳却是觉得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冷夜轩年轻的时候，身子骨好的不行。如今也不过是正值壮年，正应该是身子骨强健的时候，如何是能够这般的生病呢？

不过，夏霓裳也是发现，冷夜轩最近的精神头短了许多，常常是坐在那里，便不由自主的打起了瞌睡来。

“让御膳房给皇上做些补品送去吧，本宫瞧着最近皇上的身子是越发的不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由。”夏霓裳蹙着眉头说道。“让夏行也盯着点，别让皇上太过操劳了。”

夏霓裳并非是真的关心冷夜轩。只是，如今她的霖儿年纪尚幼，不过才是五岁多点，若是冷夜轩真的在这个时候一命呜呼了，事情可就不是那样的好解决了。

毕竟，还有一个大皇子在呢。

夏霓裳私下里瞧着，如今已经十七了的冷夜辰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和知礼，行事也是颇为谨慎的。但是，这个孩子却是心思不小，只怕仗着自己的皇上的长子，对着那皇位还是有一些想头的。

冷夜辰霖现在年纪太小，夏霓裳在他还没有长成之前，是不能让冷夜轩有事的。

不然，若是冷夜轩突然撒手人寰，朝中的风向可不是她一个小女子能够掌控的住的。

夏霓裳这样的想着，却是没有注意到对面尔岚的脸色，一阵阵的红白，好像十分的尴尬。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生病了不成？”夏霓裳缓过神来，恰好看到尔岚脸上还没有褪下去的红晕。一时之间，便是以为近来天气太过寒凉，尔岚身子不适的缘故。

“奴婢，奴婢听说了一些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娘娘您说。”尔岚见夏霓裳问她，一张俏丽的小脸，变得更加的绯红了。双手也是不停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好像十分的纠结一般。

夏霓裳见状，更加多了几分的好奇。

“有什么话还是不能说的，在本宫面前你怕什么，出了什么事，还有本宫给你兜着呢。”对于染恬，尔岚和尔玉这三个宫女，夏霓裳一向都是十分的信任的。所以她们三个在她的面前，一般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如今见到尔岚这样嗫嚅的情况，夏霓裳如何能够不着急的。

“听说，前段日子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寻了些扬州瘦马献给了皇上，最近皇上都是不常出睿宇殿的。”尔岚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嫁人的小姑娘，说着这样的话，如何是能够不脸红的。

再是一想到，她当时听说，皇上每日里都是和那几个厮、混在一起，竟是连魂都丢了的。一时之间，竟是觉得脸皮都肿胀了起来。

夏霓裳听了这话，哪里还能够坐的住，脸上登时就显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冷夜轩素来对于男女之事，并不怎么上心。不过最近几年，却是大大的转变了起来。不仅是爱那年轻有颜色的，如今更是做出了这样的混帐事情来。

“你是如何知晓的？”夏霓裳的声音里颇带着一丝的凉意。虽然她现在对冷夜轩没有什么感情了，可是若是让她知道了是谁这样败坏皇上的身体，一定将她抽筋拔骨，让她不得好死。

“宫里面都是传遍了，好像是哪位小主去睿宇殿给皇上请安的时候，恰好看到的。”尔岚见夏霓裳生气了，也是有些担心，便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尽数说了出来。“听说，皇上当时那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的。”

尔岚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是有些挣扎的看着夏霓裳。

夏霓裳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看来，冷夜轩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身子了，什么好的坏的，都往宫里拉，真是不要命了。

“刚刚本宫告诉你的事情，照样去做，该说的话，也是一句别落下。”夏霓裳倒是想要看看，冷夜轩将事情闹的这么大的，竟是一点都不觉得臊得慌吗？

“皇后娘娘，若是皇上恼了”尔岚有些踟蹰，她倒不是担心皇上会对她怎么样，只是担心皇后娘娘。若是像皇后娘娘说的那般去做了，只怕皇上的面子会抹不开了。

“无妨，既然他敢做出这等的事情来，就一定不怕本宫来说的。”夏霓裳摆了摆手，示意尔岚不要再说了。

这样的没脸的事情，闹的阖宫皆知，夏霓裳真是不知道冷夜轩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亏得自己还以为他是每日里操劳国事，才会使得身子发虚了，竟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在呢。

想到这里，夏霓裳更是觉得冷夜轩是在自己糟蹋自己的。一时竟是懒得理会他了，便让尔岚退了下去。

没过两日，夏霓裳却是见过了那扬州瘦马当中的一个。

那一天，夏霓裳去看冷夜辰霖，虽然如今快要过年了，不过他的课程并没有停下来。夏霓裳在宫里呆着也是无事，想着儿子，便就带着尔岚过去瞅瞅。

还没有走到门口，便是看到了一个穿了粉色衣裙的女子，在大雪地里拉扯着一个小孩子。

夏霓裳定睛一看，便认出来了，对面的那个孩子，正是她的长子，冷夜辰霖。

虽然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不过夏霓裳瞅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一时之间，便是怒上心头，甩开尔岚的手，就匆匆的走了过去。

待到走近了之后，夏霓裳更是脸上一抽，气的险些倒仰过去。

“五皇子，妾身瞧着您学业繁忙，不若是喝些燕窝羹吧。这些可是妾身亲自熬制的，最是补身子的了。”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就去拉冷夜辰霖。

冷夜辰霖虽然试图挣扎，可是奈何年纪小，力气也不够，哪里能够强过一个大人，便是让她险些抓了一个跟头。

夏霓裳见状，气恼的不行，直接就冲上前去，拉开了冷夜辰霖，让他躲在自己的身后，甩手就给了对面女子狠狠地两个耳光。

“你是什么人，竟然连我都敢打！”之前那女子杏眼圆睁，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颇有些凌厉的女子。虽然心下有些发软，但是脸上一阵阵的疼痛，还是让她叫出了声来。

这个时候，尔岚已经赶了上来，连忙是拿了手帕子，给夏霓裳仔细的擦拭了手指，这才是作罢。

“娘娘何苦跟这种人动气，有什么事，让奴婢来做，也好过脏了娘娘的手。”尔岚仿佛没有看到那个女子一般，连理都没有理会她。

这样的无视，让对面的女子，更是觉得十分的羞愧，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那女子的面露十分的狰狞，连丝毫的美感都没有，看着就让人恶心。

尔岚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竟是连话都没有说，直接就上前去，啪啪啪啪的扇了十来个巴掌。直到，面前的女子整张脸都是肿了起来，根本分不清哪里了，这才是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