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怒斥

“卉情妹妹。”正是说着话，就见一袭浅碧色衫裙的女子，扑了上来。脸上还挂着盈盈的泪水，声音也是格外的嘶哑。

染恬微微的蹙了蹙眉头，正在暗忖，哪里蹦出来一个这样不懂事的女人来。却是定睛一看，竟发现她居然是杭颜夕。

染恬的眼角不由得跳了跳，看向对面的翠嬷嬷，发现她的脸色也是十分的不好。

“杭秀女，你这是做什么？”翠嬷嬷的声音之中，隐藏着淡淡的怒气。她在宫里待了快四十个年头了，自先帝到如今的皇上，也是管理过许多届的秀女，竟是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届，像她们这样的没有规矩的。

还好皇后娘娘是个良善心软的人，这若是那等心狠手辣的，只怕是连她也要跟着吃挂落的。

“卉情妹妹是因为我才去的栖凤宫的，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惹恼了皇后娘娘，卉情妹妹，如何会跟着造这份的罪呢。”

杭颜夕好像看不到翠嬷嬷和染恬一脸的不悦，依旧是自顾自的说着。

染恬不得不佩服她，看着她一袭素衫，又是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只怕让男人看了，就会十分的怜惜呢。

不过，她却是有些不解的。不是说这个杭秀女，是个目无下尘，自视清高的女子吗？那么，她现在做了这副样子，是给谁看的？

再说，杭颜夕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是在说是因为皇后娘娘，那秦氏才会是如今的这副模样吗？

真是个能说会道的呢，看来，她们倒是小瞧她了。不过，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染恬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杭秀女，你在胡说什么？”翠嬷嬷的眼眉一挑，冷冷的看着扑到在地上的杭颜夕，神色十分的不好。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杭颜夕却是睁大了一双的美目，哭的很是难过，连看向染恬和翠嬷嬷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凄凉。“若非是我惹恼了皇后娘娘，卉情妹妹何至于会昏倒在栖凤宫的门口呢？”

杭颜夕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的可怜，可是话语中，却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是推脱到了夏霓裳的身上。

染恬素来是栖凤宫中，脾气最好的。那些小宫女都是惧怕尔岚和扇兮，但是却是愿意跟着她的。可是，杭颜夕的这一番话，却是气的染恬粉面通红的，紧紧的咬着贝齿，恨得不行。

“杭秀女这话说得，莫不是都是皇后娘娘的错不成？”染恬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看着她。“皇后娘娘照料小皇子辛苦，咱们奴婢可是不敢打扰的。再说，奴婢已经是告知了秦秀女，皇后娘娘不方便见客，可没有让她苦苦等候的。”

染恬顿了顿，看着杭颜夕准备开口，又是接着冷冷的说道。

“再说，皇后娘娘的事情，也是你一个小小的秀女可以私下评论的。如今虽然是夏日，杭秀女也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免得风大，闪了舌头。还有五天就要大选了，奴婢可不希望杭秀女有个什么闪失。”

“你居然敢威胁我！”杭颜夕气得不行，她从来都是天之骄女，是被父母亲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气，恨不得跳起来，撕碎了染恬的脸。“你不过是一个宫女，就是一个奴才，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呵，杭秀女，您如今还不是主子娘娘呢。”染恬丝毫都不在乎她说出来的话。“奴婢确实只是一个宫女，可是奴婢至少是懂规矩的。而且，杭秀女您忘记了一件事情。您如今还没有进宫，并不是有等级的妃嫔，奴婢是正四品的栖凤宫掌事姑姑！”

染恬从来没有这样的跟任何人说过话，她一向都是特别温婉和善的，甚至连大声都是很少的。如今却是粉面含霜，眼神凌厉，就连一旁的翠嬷嬷，也是怔住了。

其实，她的话并没有说错。虽然，她仅仅是一个宫女，可是夜云国的等级制度非常的严格。别说如今的杭颜夕还什么都不是，而且有可能在大选之后，因为没有中选和发落本家的。

就算是她通过了大选，进了皇宫，做了妃嫔，也不可能是正四品的位分。那么，不管怎么样说，她都是低染恬一阶的。

当然，宫里面的女子很少会这样觉得。侍奉皇上的毕竟是主子，就算是位分再低也是小主，所以她们才会无视宫女。但是，若是真的究其缘由，有很多的宫女，却是较之那些所谓的主子，更厉害的。

更何况，染恬是皇后娘娘宫中的掌事姑姑，本就比宫里的其他人要来的尊贵，她是代表皇后娘娘的脸面的。就算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也会说是杭颜夕不懂规矩，冲撞了皇后娘娘，而染恬不过是护住心切罢了。

这就是后、宫，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杭颜夕或许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小小宫女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不由得是杏眼圆睁，狠狠的看着染恬。

“啪啪啪。”染恬说过话之后，又是恢复了之前低眉顺目的模样。正是僵持着，突然听到一阵的鼓掌声，在场的人，都是不由得回过头去。

“蕴涵帝姬。”染恬和翠嬷嬷见来人竟是很久以来都不出门的蕴涵帝姬，怔了怔，便是连忙跪了下去。

而身后的那些秀女，虽然没有见过帝姬，但是听两个人这样叫，也是知道了这是先皇后所生的，皇上的嫡长女，蕴涵帝姬。一个个的都是连忙拜倒在地上。

“染恬姑姑说的好！”蕴涵帝姬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搭着她宫女的手，缓缓的走了过来。“本帝姬就是来瞧瞧新进宫的秀女，却是不成想竟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场好戏。”

蕴涵帝姬刚刚及笄，身子出落的越发的好了。不过是站在那里，不施粉黛，却依旧是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本事。

扫视着在场的那些秀女，她们或是比蕴涵帝姬稍长，或是年纪少于蕴涵帝姬，却是脸上带着厚厚的粉妆，看着就让人觉得烦躁。

“让帝姬见笑了，是奴婢的不是。”染恬低垂着头，轻声的说道。她不过是一时的气恼，并没有想过会让别人听了去，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为难的。

“不，本帝姬倒是觉得你说的不错。”蕴涵帝姬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们都是要进宫侍奉皇上的人，却是敢在背地里议论皇后娘娘，就算你们有朝一日能够爬上贵妃的位置，夜云国的皇后也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够评议的。”

“谨遵蕴涵帝姬教诲。”除了杭颜夕和晕厥过去的秦卉情之外，在场的人皆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杭颜夕听了蕴涵帝姬的一番话，知晓她是说给自己听得，更加的恼怒不已。她跟蕴涵帝姬同岁，却是被她这么的侮辱，实在是气得不行。

“不要以为进了宫就是万事大吉了，敢在明面上说母后的坏话，若非不是染恬姑姑在这里，莫非你们要爬到天上去不成！”蕴涵帝姬素来都是冷凝着一张脸，宫里的人很多都很惧怕她，今日让她们撞到了，也算是她们倒霉了。

不过，听着蕴涵帝姬出声对夏霓裳的维护，也是让她们知道了，当今的皇后娘娘，和先皇后所生的帝姬相处的非常的好。

“是老奴没有教育好她们，让帝姬看笑话了。”翠嬷嬷出声说道。毕竟她是掌管这些秀女的嬷嬷，出了事情，她也是要担一部分责任的。

“翠嬷嬷无须多礼。”蕴涵帝姬冲着她却还算是有些礼貌的。“本帝姬不过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今个这事，不会说出去的。不过，这些人也该是好好的拾掇拾掇了，实在不行就都撵出去，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侍奉好父皇呢。”

这话却是说的有些严重了。再怎么说，也是特特的从各个官家选出来的千金小姐，如何是能够通通的撵出去呢。

“蕴涵帝姬说的是，老奴会注意的。”不过，翠嬷嬷什么都没有说，具都是点头应了下来。

“行了，好心情都是被她们给搅和了。”蕴涵帝姬挥了挥手。“听说小六和小七不听话？本帝姬去瞧瞧母后，也顺便看看他们。”

这句话，却是对着染恬说的。看来，蕴涵帝姬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不过是一直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罢了。

染恬不由得出了一阵的冷汗，还好自己并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这个帝姬可素来是不好惹的。

“是，奴婢出来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还请帝姬先行。”染恬冲着翠嬷嬷笑了一下，这才是开口说道。

“嗯。”蕴涵帝姬点了点头，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是回头狠狠的看了跪在地上的杭颜夕一眼，眼神之中的清凌，让她生生的打了一个寒噤。

在场的很多人都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场面的，在蕴涵帝姬和染恬离开之后，便是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只不过，看向旁边杭颜夕和秦卉情的眼神，并不是那样的友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