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醒转

那太医的药，还算是管用，第二日午间，夏霓裳便是悠悠转醒。只是，或许是因为毒素过强，仍旧是觉得头痛剧烈，十分的难忍。

夏霓裳敲了敲头，叹了口气，自己是真的看不见了。

“尔岚。”夏霓裳半闭着眸子，轻声唤道。双手也是在一旁轻轻的摸索着，不知道要找些什么。

“娘娘，奴婢在呢。”尔岚本就是靠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听得夏霓裳唤她，便是赶忙凑上前去。

见夏霓裳的手在四处的摸索着，不由得有些心酸。只是，面上却是不敢露出来的，只能强压下涌上来的苦涩，轻轻的笑着。

“这是哪里？”夏霓裳的眸中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色彩，她虽然看不到，但是也能摸的出来。身上的锦被细腻滑嫩，手指轻轻划过，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身上躺着的褥子，舒服暖和，这一切的一切，显然都不可能是冷宫所有的。

她的记忆力，只停留在自己昏迷的那一刻，之后的事情，便通通都不记得了。

“娘娘，这是栖凤宫，我们回来了。”尔岚给夏霓裳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柔。见她略微的有些挣扎，便是扶着她坐了起来，还贴心的拿了一个月白色洒金梅花的大迎枕放在了夏霓裳的后背，免得她不舒服。

那边太医刚刚确诊了，冷夜轩便是命人抬了龙撵来，将夏霓裳送回了栖凤宫里。毕竟，冷宫那潮湿阴冷，本就不适合养病的。

夏行去了太医院，那些太医也都一一来看过夏霓裳了。虽然都是摇了摇头，但还是下去琢磨药方子。

因为，冷夜轩说过，若是皇后有个好歹，他们也就不用再呆在宫里的。

“为什么？”夏霓裳轻轻的问道。她的眼睛看不到，却能够感受到。或许，是因为失明了，感官却是更加的敏感了。

总觉得鼻尖有些若隐若无的香气，听得尔岚这般说，才是想起来，那香气正是栖凤宫四角锦囊里的香料。

只是，她如今已经是废后了，哪里还有资格住在栖凤宫内。

“慕容大人请了皇上来，是皇上让人将娘娘送回来的。”尔岚也是不解。当初冷夜轩那般的生气，恨不得杀了夏霓裳一般，如今却又亲自跑到冷宫里去接了她回来。

若说，只是因着夏霓裳失明了，尔岚可是不信的。

冷夜轩眼中的担忧不是骗人的，而且他对着自己说的那句，你家主子会是朕唯一的皇后。尔岚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冷夜轩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可是，她却不能问，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介小宫女能够知道的。

“尔岚，我有些渴了，你帮我取些水来吧。”谁想到，夏霓裳听到了尔岚这样说，不但没有继续问下去。而且，好像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一般，竟是岔开了，去问别的事情。

尔岚跟在夏霓裳的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自然懂得夏霓裳的心思，将她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好多问了。

只是，走到桌子前，端了一杯参汤放到夏霓裳的手边。

“太医说，娘娘的身子还有些虚，喝点参汤，对身子好。”尔岚轻轻的吹了吹，见那汤虽然冒着热气，但触手温热，不是特别的难受，才是一口一口的喂着夏霓裳喝了下去。

“太医如何说？”喝过了参汤，夏霓裳将身子缩回了被子里，轻声问道。

“娘娘放心吧，您的眼睛一定会治好的。”尔岚没有明着回答夏霓裳的问题，而是说了这样的一番话。夏霓裳如此聪慧的人，哪里会听不出那只不过是一个安慰的话罢了。

不由得心里暗自叹气。一个国家，不可能让一个看不见的人做了皇后，看来，冷夜轩的心思，就要白费了。

到底是刚刚中过毒的，精神有些短，不过是说了一会儿子的话，夏霓裳便觉得自己十分的困怠，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闭上了眸子，缓缓的睡了过去。

尔岚见夏霓裳没有多加追问，也是舒了一口气，服侍她睡下了之后，才是转身走了出去。

“娘娘如何了？”刚一走门，便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染恬和扇兮。

因着夏霓裳回宫，那些原本被遣散了的宫女，也都回来了。

染恬和扇兮当初为了照顾蕴浠帝姬和五皇子，被贞和长帝姬给带走了，如今听说夏霓裳出事，也都是迫不及待的从兰馨宫里回来了。

“已经睡下了，看样子是无事了。”尔岚叹了一口气。

夏霓裳的这双眼睛，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想起今日那些满脸苦涩的太医们，尔岚就觉得不是太好。

“帝姬一直吵着要见娘娘，可是我哪里敢让她过来啊。”染恬也是颇为担心的。

蕴浠帝姬自从去了兰馨宫里，多半时候都是闷闷不乐的。只有看到自己的胞弟冷夜辰霖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一点点的笑容。

如今，冷夜辰霖堪堪一岁多了，正是认人的时候。因着一直陪着的都是贞和长帝姬，好几次都将长帝姬认作了娘亲。弄得大家都是难过不已，却又不敢跟他提。

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夏霓裳也是从冷宫了出来了，谁知道又是摊上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呢。

“娘娘定然也是想着帝姬和皇子的。”尔岚苦笑着说。“若是晚上娘娘精神好，便让帝姬和皇子过来吧，或许娘娘一高兴，这病，就好了呢。”

染恬和扇兮听后，也是点了点头，约好了用过晚膳就将帝姬和皇上抱了来，陪着夏霓裳说会话。

三个人都是三四个月没有见面了，自是说了一会儿子的话。只是，夏霓裳与帝姬、皇子那边都是离不得人的，哪里能多说什么。

只不过是匆匆数语，便是回去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那日的晚膳过后，夏霓裳终究还是没有见到蕴浠帝姬和五皇子。

或许是因为身上毒素未清，夏霓裳虽然是醒转过来了，但还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多半的时间里，都是在睡觉中度过的。

尔岚担心她不适，只是在晚膳时，唤她起来食了些东西。又是将太医命人熬好的药，亲手喂了夏霓裳咽下去，才又是哄着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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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大约多了一周。夏霓裳的身子，才算是好了过来。

除却了依旧看不见之外，其余的都恢复了中毒之前的样子。

“母后。”尔岚见夏霓裳今日的精神头足，便是让染恬和扇兮抱了蕴浠帝姬和冷夜辰霖过来，也好让夏霓裳也能开心开心。

蕴浠已经知道了夏霓裳看不见的事情了，只是染恬姑姑一直以母后身子不好拦着，要不然她早就跑过来了。

“琬儿来了。”夏霓裳今日的脸色还算不错，这几日的调养看来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她已经不会再感觉到头昏脑胀了。

夏霓裳正是半靠在床边上，听见女儿的呼喊声，连忙把头转过了过去。因着看不到，她的眸子没有聚点，只是不停的搜寻着。

“母后。”蕴浠已经四岁多了，早早的就懂了事，平日里也会帮着扇兮姑姑照看着弟弟。如今看到母亲这副模样，却是忍不住泪水，声音也是颇为哽咽的。

她一脸悲戚的扑进了夏霓裳的怀中，夏霓裳只觉得自己的衣襟仿佛都浸湿了一般，不由得也是很难过。

可是，她却看不到女儿的地方。只能伸出手来，轻轻的摩挲着女儿的发髻，脸上也是有些湿润。

在扇兮怀中的冷夜辰霖不明所以，只见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胞姐扑进了一个美妇人的怀中，低声啜泣。或许是血脉相连吧，冷夜辰霁也是将小脑袋瓜埋进了扇兮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是霖儿吗？”夏霓裳听到那哭声，觉得连心都颤抖了一般，声音微微的有些小，好像怕吓到他似的。

蕴浠自是了解母亲的心思的，听见弟弟的哭声，也就从夏霓裳的怀里爬了出来。

走到扇兮的旁边，伸手接过了弟弟，再是抱到夏霓裳的面前，让她摸着。

“霖儿，这是我们的母后。”仿佛是感应到了姐姐的关心，也或许是靠近了自己的母亲，冷夜辰霖竟然神奇的止住了哭声，只是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母后。”冷夜辰霖的声音很小，怯怯的，好像怕被人发现一般。

可是，夏霓裳却还是听到了。她的霖儿已经会说话了，会叫她母后了，可是，自己却不能看到他了。

“母后，您摸摸，弟弟长大了。”蕴浠贴心的将冷夜辰霖放在夏霓裳的旁边，自己才是半坐在床上，不让弟弟摔下去。

夏霓裳伸着手，轻轻的触碰着冷夜辰霖，好像他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

“母后。”冷夜辰霖欢快的叫了一声，便是用他那还胖嘟嘟的小手，抓住了夏霓裳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蹭着。

夏霓裳哪里还忍得住，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一发而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