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抑郁

张太医最终被人搀扶着离开，他心中暗自较劲，这笔债可算是记下了。改日去太皇太后面前说上两句，姓白的还能混得下去？呵，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反而不难受了，只要一想到太皇太后来收拾她的模样，就觉得心头舒畅。

……

落英缤纷，繁华声敲响在耳畔。护城河的水虽然看不见踪影，清脆的流水之声却听在耳中。白芷言被圣上叫了过去。

“今日才来太医院？”

“是，小女子今日刚来。”

“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小皇帝当真问起了家常便饭，白芷言苦恼既不能欺瞒的随意编造，又不想说出真相自己就是白将军府的大小姐，于是她低垂下头，诺诺的把夜幽冥拉来做挡箭牌。

“小女子姓白，从摄政王府里来，之前是王爷的医师，可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够在太医院里当上最大的官儿，做最好悬壶济人的医师，一听见太医院有招人的风声便来了。”

“没想到小女子这么好运，幸能够留在这里，如今还能见到圣上，当真是高兴的紧！”她含羞的低垂下如柳叶的眉，长卷的睫毛搭在下眼睑上，微微颤动，十分的羞涩。

然后背对着手对小蛇使劲的招了招，内心在打鼓，害怕被这些人看见她的儿子小命不保！

“摄政王……”小皇帝颇有深意的盯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提及：“既然是王爷府里出来的人，医术想必是一等一的好。”

他的眼神犀利，小小年纪竟然有了上位者的一丝魄力，“不如就由朕来考验考验你的医术，如何？”

白芷言一手扶肩，一手背在身后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带着浅笑的回答：“当然可以，陛下。”

小皇帝稀奇她这奇奇怪怪的动作，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跟着比划了一下，被太监总管及时的制止下来，在他耳边叮咛着：“圣上，注意言行呐。”

他点点头不耐烦的挥开太监总管屏，又挥退众人。小皇帝走在前面，白芷言赶紧一弯腰将小蛇捞起来，动作迅速的揣在兜里。

来到一座偏殿，殿里虽然依旧豪华，然而没有丝毫的生活气息，也就是“人气”。

小皇帝眼看着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上前，他让太监总管去屏风后边儿侯着，伸出了手。

白芷言立刻拿出垫子，放在小皇帝的手腕之下，然后用一条丝绢盖在手腕上，轻轻的探上去白芷言把脉，因为小皇帝身份的原因，让她也格外的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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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搏沉稳，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丝毫的问题，但是她感觉到小皇帝有一些虚弱，这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不要她问，小皇帝自己就主动讲了，样子很别扭：“最近总是很累，朕按太医说的好生歇息了，却还是闷闷的。”

“哪儿闷？”白芷言一边收拾自己的医药箱一边问话。

“心里边儿。”

“嗯，头昏沉吗？”

“终日不见天光。”

“这、”白芷言迟疑，她为什么觉得小皇帝这是心理病，刚才和自己主动搭话好像也是逼着自己开做的，语速明显有些缓慢，声音低沉——虽然她并不清楚小皇帝本来的音色，可小小年纪变声期都还没有过，怎么会同夜幽冥的嗓音一般？

她左右瞧了瞧，除了很远之外屏风后的太监总管，再无他人。

白芷言知道兹事体大，一个不好得罪了皇帝，就看她这个弱女子能否死一次后再回去了。

“圣上，小女子可否实话实说？”

小皇帝皱了皱眉头，颔首。

位居高位的逼人气势杀来，他话语平平却暗带着威胁：“要是不实话实说，就不要你的项上人头了。”

“小女子实话实说便是了。”白芷言思考了一下如何向一个古人描述“抑郁症”，起身走了两步，组织起语言，清清嗓子开口道：“抑郁症是一种心理上的病，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心病，但此心病还要特殊些，因为这样的情绪不可控制，如果加重病情，人就会越发消沉。

之后没有食欲、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无法安眠等等，后果十分的严重。”

啪嗒。清脆的声音响起，翡翠玉的茶盏摔碎在了汉白玉的地砖上，聪明有见识的人几乎是立刻就能把问题看的长远。

小皇帝想到自己越来越趋近这些症状的行为，皱了皱眉整个人脸上都透着担心。

屏风后的人影在烛光的照耀下微微晃动，然后又归于平静。

白芷言看在眼里，给他时间消化消化这件事，她也不想搞阴谋论所以实话实说：“圣上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只要态度积极再配些药吃，总会治好的。”

“白医师……”他声音比之刚才更加低沉了些，就像是幽灵一样在耳边低语，“你一定有办法治好的，给你一月时间好了就这样。”他把太监总管叫出来，给他说了几句话。

侧过头对着白芷言吩咐：“如果现在可以开始就下去办吧。”

白芷言领命，但是她希望得到一个特权，所以迟疑了一下，又单膝跪下来：“圣上，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小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还在对刚才的事情担忧，沉吟许久不语。

没有拒绝，那就是接受了。

白芷言抿唇微笑，带着安抚意味的说：“还需要学珍贵的药材，今日的事情张太医必定怀恨在心，若是小女子想为圣上做些什么，一举一动都被阻挠，那可怎么是好？”

小皇帝斜斜的撇了她一眼，心中实在好奇，怎么会有这般擅自揣摩圣心的人，显然她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只是——“药材随意取罢，其他事情改日再说。”

小皇帝揉了揉额头，满眼的疲惫：“来人，送白医师回去。”

“是。”

霎时间涌进来十好几人，不仅有送白芷言回去的，还有给小皇帝端茶递糕点的。

她将一切看在眼里，这些点心没有吩咐的就送了进来。